第063章 把柄
程楓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答應你！”
此刻任天行的聲音已經虛弱了下來，他面帶欣慰地笑道：“謝謝你！這次是由衷感謝你！但願下輩子我能償還你！”
從他口中說出的這番話，讓程楓五味陳雜。
任天行的面色漸漸變得蒼白，嘴角已經隱隱有血絲滲出，行動也有些艱難起來，他爬到床頭一側從床底下夠到一個小皮夾來，往床尾方向無力地扔了過來，並道：“這裡面有五張銀行卡，密碼是任佳生日，每張裡面都有400萬，為了安全起見，並不是以我的名義，也不是以任佳的名義開戶的，戶主是個假名字，你到時候可以先全部取了出來，都先存到你的名下。你應得的那份就算你的保管費，任佳的那份，你一定要等她有能力妥當運用這筆錢的時候，再交到她手裡……”
任天行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你去書桌下的第二個抽屜那裡，裡面有個公文包，裡面的一些東西都是和吳慶寶有關的，你若想殺他就用不著了……若是想讓他失去自由，無力再打擾到你，我想這裡面的材料夠讓他坐上十來年牢了……”
程楓有些驚異地看著任天行，道：“這一切結局你都料到了嗎？”
任天行艱難地扯了下嘴角笑了，露出臨死前的最後一絲狡詐：“敢利用我的人，敢威脅我的人，我向來是喜歡抓住他們一些把柄在手中，以作最壞的局面到來時，破釜沉舟或魚死網破用的！現在我看，我這條魚死了，他這張網倒還是沒有破，這些都交與你手裡了。就當我為你去除最後一絲顧慮，也當送你一份大禮了……”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心中的仇恨與另一種複雜的情感糾織在一起，程楓感覺有些不自在。
任天行的頭已經支撐不住，靠在枕頭上的他，漸漸地把頭偏到一邊去，目光卻泛著慈愛，有些悠遠的望著天花板的方向，嚅囁聲漸漸小了下去，直至聽不見：“我多麼想……我再看一次佳佳……游泳……，就在這夏日……別墅的泳池……”
窗外的大雨還是瓢潑，豆大的雨點被狂風吹打到任天行床邊那緊閉的窗戶上，發出“喳喳喳！”的聲音。
任天行，曾經的地產大鱷，浦江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富豪，就以這樣一種方式落下了人生的劇幕。
這是一個複雜得有些簡單的人，這是一個面慈心狠殺伐果斷的一世梟雄,這是一個能洞察身邊人的內心世界比自己的窺心異能更甚的人，就在他臨死前，他還做了這樣一件驚天駭地的事情。
程楓心中有些失落，沒有復仇後的快意，即使能親自手刃了他，恐怕自己心中的仇恨還是不能發洩，卻只在心中慢慢一點點的消散而去……
和於寧上了車，程楓回頭望了下這依舊豪華氣派的別墅大門，想起第一次自己來這裡，坐在泳池邊上的任天行慈愛又無比寵溺的神情依稀還在，而現在，這裡的一切都即將遠去……
“任佳。”程楓默默叨唸了下，想著任佳該會怎樣去面對這一切，而自己以後該怎樣去好好面對她。想起任天行的那句話，看來他說的沒錯，任天行自殺總比死在自己手裡好些……
“於寧，這次如果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活生生地坐在車上，謝了！”
兩人都已經在車內迅速換了裝，車子的牌照也臨時換了一副假的在上面，趁著雨夜一路狂飆，直往南陵軍區而去。
“說真的，很久沒有幹這樣的活了，剛才居然有些緊張和興奮，想起咱做菜鳥時初次的任務來了！呵呵。”於寧並沒有回答程楓，他已經連續猛抽了五根菸，殺弒帶來的強烈快感一波波衝擊著腦神經，他直想著儘快讓自己平復下來，並讓這種惱人的感覺消失。
到了南陵後，車子在離市區不遠處緩緩停了下來，這裡有一家有些破舊的汽車旅館。
於寧道：“今晚你就住這裡，我回去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
程楓疑惑地看著於寧，道：“這破地方你怎麼找到的？”
於寧笑道：“放心住這裡吧，我表弟開的。有什麼需求你就直接叫他，除了讓他在你前面撿肥皂之外，其他的我想他都會答應你的。你就安心在這裡多住幾日，順帶養養你那傷，明天我就過來陪你！”
陪我？呵呵，陪他尋花問柳倒是真的，程楓心想道。
看著多年如一日，永未曾改變的於寧，程楓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就使勁摟了摟他道：“好兄弟！下次可不要這麼幹了！若是出了萬一，這後果你也知道，就算你老子是太祖，也救不了你……”
於寧正色道：“我向你保證！只此一次，沒有以後了！”又咧嘴笑道，“現在想想，老子還真是有些後怕……”
……
於寧走後，程楓直接往旅館的前臺處走去，前臺的一個年歲不大卻略顯成熟的小夥子什麼也沒問，直接給他扔過一把鑰匙，程楓看了他一眼，想著他應該就是於寧他表弟。
上了樓後，也不再顧忌左臂上纏著的紗布，程楓脫光了衣服，站在浴室的噴頭下邊，足足淋了一個多小時，才感覺自己清醒了些。這破旅館裡的浴巾也不敢用，程楓擦乾了身子後，就**躺倒在**，靠在那裡一手拿著煙，另一手開啟任天行那裡拿來的小皮夾和公文包，細細檢視裡面的東西。
五張顏色各異的銀行卡裝在一個小皮夾裡面，都是不同的銀行。除此之外，那公文包裡都是有關於吳慶寶那些受賄的證據，有吳慶寶給他兒子吳慶寶購豪車的復件影印，還有一個密封得很好的隨身碟。程楓就用房間的電話打到了前臺，讓於寧他表弟拿了個筆記本上來。
插上隨身碟後，裡面的內容讓程楓有些吃驚，幾段清楚的影片記錄了何天雷和吳慶寶兩人之間的談話，不是很清晰，但辨別出來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影片裡兩人交談的內容清楚無誤，看來是非常規角度拍攝來的。兩人談話的內容比較隱晦，但有心人一聽就能聽得出來裡面的問題所在。而且在觀看影片時，程楓發現何天雷的新家園曾經已超低價賣給吳慶寶兩套房，以在工程驗收上達成某種默契。
這倒是有些棘手了！吳慶寶為他兒子復仇，程楓設身處地一番可以理解，自己也沒去殺吳慶寶的可能性。但若是把這些材料想辦法遞到關鍵地方的話，自然會傷及到何天雷了。吳慶寶活著自然是個麻煩，但弄到監獄裡去的話，這麻煩幾乎可以忽略，兩者在程楓看來都差不多，倒是有些不願意讓何天雷躺了槍，看來能行的辦法只有一個了！麻煩，還是留給該解決的人去解決……
第二天天亮後，程楓把複製好的隨身碟，裝在了一個袋子裡，讓那小夥子叫來快遞員收了。這東西自然是寄往何天雷的新家園讓他親收，之後程楓就把電話打給了何天雷。
何天雷接起電話許久後才傳來聲音，可能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而後傳來的聲音很低沉也顯得有些恐懼：“程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乾的？這仇總算報了吧？獨闖虎穴取了這麼多命！”又有些討好道，“不過那些槍手原本就是命案在身的凶徒，他們死有餘辜!誒……聽說那任天行是服毒自殺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沒證據你別亂講啊！就你介紹的那光頭佬那破槍，老子才不敢去送死！”程楓故作無知道。
何天雷聽他這麼講，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裝傻道：“真不是你做的嗎？不過聽說現場的那些彈殼都是自動步槍的，我想也不太可能是你乾的。”
程楓不承認也不否認，轉移話題道：“不和你多囉嗦了。那事我也聽說了，媽的，任天行沒死在我手裡真是窩火！”
這句話倒是半真半假，任天行確實不是死在自己手裡，但要說窩火還真沒有。
程楓切入正題道：“何總，幫個忙吧！”
何天雷傳來故作爽朗的笑聲：“你有什麼忙還能用得著我來幫麼？”
程楓緩緩道：“我這裡有些東西，你應該會很感興趣！你聽一下……”
說完，程楓把手機拿到電腦邊上，一手點開了那影片的暫停鍵，影片裡兩人的對話就清楚地傳到了何天雷的耳朵裡……
“這是什麼東西？！”何天雷心虛道。
程楓道：“什麼東西你還能不知道？我這裡好多哦，光影片就佔了十多個G了，其他的還有什麼稅票發票之類的……我也懶得看，反正已經全複製或列印了一份，快遞給你了，下午你應該就能收到。”
“程楓！你不能這麼幹吧！這是要威脅我麼？我可不怕你威脅，不然你自己也跑不掉！”
何天雷隱隱明白是些什麼東西了，他一下子怒了，心想著這程楓也太不地道了。
程楓早猜測到這何天雷這樣性格的人會有這種反應，於是笑道：“哈哈，何總你沒必要動氣！還有，我跑得掉跑不掉我自己都不關心，你還關心起來了！哈哈，我充其量就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罷了，可你不同啊！話說難聽點，我可是光著腳的。還有，你沒必要這麼激動啊，我還沒說讓你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