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殺氣
何天雷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緩緩高舉起自己的左手在半空中——掌上的無名指和小拇指都少了兩節。
放下後,何天雷臉色有點激動起來:“當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賭博本是一條不歸路,我自己踏上了就應該付出代價,即便這代價是被吊著鞭打了兩天,最後被剁掉了兩根手指!”
程楓心有些沉下來,看來任天行過往的這些所為,自己雖有曾想到過,但如今眼前何天雷的現身說法,還是讓自己對任天行曾經的狠辣吃了一驚。
何天雷面色痛苦,顫聲道:“他最過分之處還不在此,而是把我這兩根切下的手指,用包裹送到我那有心臟病的母親前面……老人家當場就心臟病發,一命歸西了!你說這個殺母之仇我能不能報?”
程楓心中一顫,他能感受出來何天雷這種不共戴天的仇恨。但面上風平浪靜,繼續問道:“據我所知,你六年前還是一家房地產公司裡的一個小部門經理,你五年前卻迅速辭職併成立了新家園,以火箭般的速度在浦江串升起來。對於令人匪夷所思的這一點,我很是困惑,還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何天雷瞪著眼睛看了程楓半天后,才大聲道:“你這就是不相信我何某人的能力!”
程楓冷哼一聲道:“任何的相信都不是憑空的!我分析過你的人脈資源,基本上都是在最近五年才建立的,還有,你曾經居住的舊宅也是在當職員的時候低價賣掉償還一些陳年舊債了!你一沒經濟能力,二沒人脈資源,第三,就綁架事件來看,你沒應有的魄力和大局觀,我倒是想問問,你到底憑什麼能把新家園做大!”
何天雷萬萬想不到,眼前的程楓會說出這樣一番直中命門要害的話語來,此刻慌得滿頭汗涔涔,沉默著不住地用手去拭著汗珠。心想,他到底瞭解自己的幾分底細?何天雷有些吃不準。
程楓俯過身去,沉聲道:“不妨告訴你,這些都是我的私人問題,與任天行無關。我今天請你來,也是有違我向來奉公守法的做人準則的,但既然做了,我就要把這事情弄清楚,我既不願你出什麼意外也不希望自己稀裡糊塗的成了幫凶。所以,你若是對我說了實話,我鐵定保你一命!但若欺瞞惹惱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哼哼,後果我自己也料不準!”
“就是說,你不準備把我交給任天行?”何天雷眼前一亮。
程楓不正面回答,道:“你只管說我要知道的就是了,我說了保你就保你!”
“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你沒得選擇,何不搏一次呢?”
何天雷的神情開始糾結,思忖了半晌後還是有些欲言又止,最後一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何天雷掐滅了煙,開始娓娓道來,所爆更多的陳年往事卻是讓程楓驚駭不已。
原來這何天雷的背後還真的有人在撐腰,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任天行當年開賭場時的合夥人朱清。朱清當年因喝多了酒當著眾人調戲任天行的老婆,被懷恨在心的任天行最後侵佔了股份並趕出了賭場。精於賭術的朱清被任天行掃地出門後,流落到外地混跡於各大賭場掃蕩,卻招來各賭場的忌恨,最後朱清被挑斷了腳筋落得個坐輪椅的下場。
但朱清並沒有就此沉淪下去,他把這一切的惡果都算到任天行頭上來,日日想著報復。後來機緣巧合下,遇到高人指點,加之自身對數字和金融資料方面的超高天賦,靠僅有的一點錢起家,在股票和期貨市場翻雲覆雨,迅速積累起令人瞠目的鉅額財富。
之後,就展開對任天行的報復計劃。這個計劃何天雷也不明瞭,他不過是朱清手中的一顆棋子。當初朱清在浦江找到和任天行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何天雷,把他扶植成傀儡,只待時機一成熟,各方面同時發力,把任天行徹底打入地獄!
“可惜,朱清看錯了人,選中了你這個窩囊廢。我看,你在背地裡搞了不少小動作,急不可耐了?幾乎快要毀掉他的全盤計劃了吧?”
程楓聽完後,又點起一根菸,看著坐在那裡有些激動的何天雷道。
“我就想著報仇!報仇!我等了這麼多年了!我已經受夠了!我要提早讓任天行覆滅!”何天雷見程楓這麼說,幾乎要拍案站立起來,卻是想到了手中的炸彈表,才把舉高的手硬生生地放了下來。
程楓不理會他的情緒,冷不防又道:“那吳慶寶是怎麼回事?他應該也是你發展的一條線吧!”
何天雷愣了一下,看著程楓銳利如鷹的眼睛,知道瞞不過他,就道:“對,我就是讓他在任天行剛拿下的這塊地上面,稍微製造一些小麻煩,擾亂他的心緒!”
“我倒是想不太通,吳慶寶和任天行算是發小,他就如何肯配合你?”
何天雷得意地笑了下,道:“是人就會有弱點,吳慶寶喜好名家字畫,我給他送了幾幅,又不要他徹底針對任天行,只讓他稍在各個關卡上面嚴把一下,也不違揹他什麼原則。更何況,任天行的樓盤工程,質量怎麼樣業內人心中都有數。”
無商不奸啊!看來任天行也不例外!程楓心中暗歎,又道:
“你說的這些,我並不是全盤相信。我既然答應任天行請你來這裡,我就不會這麼輕易放了你。一碼歸一碼,你以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你綁架任佳的事情卻是板上釘釘的!所以,我決定還是讓任天行來會會你!”
何天雷想不到程楓會出爾反爾,憋紅了臉怒吼道:“草!你他.媽說話不算話!老子敬你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你居然可以言而無信!”
“你沒資格在我前面叫囂,記住,你手上還綁著炸彈呢!”程楓冷冷道,“我只說保你,又沒說放你。”
何天雷見程楓還是無動於衷,就哭喪著臉道:“兄弟,求你放了我吧!把我交到任天行手裡,就玩完了!他就是一隻笑面虎,你不要被他當槍使了啊!他的狠辣,是出乎你的想象的!”
“所以,我要見識一下,他到底有多狠辣。放心,我可以自始至終在一旁,保證不會讓你出事的!”程楓還是決定讓任天行過來,對他對自己都算是一個交代,儘管有那麼點風險。
“喂,任總嗎?人已經到了……對,在五號碼頭,你現在過來吧!”
程楓拿出手機給任天行打完電話後,看了一眼何天雷,發現他已然是面如死灰了。又往他嘴裡塞進一根菸,並給他點燃後,程楓笑道:“瞧你這熊樣!那天酒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是不是你啊?”
此時已經接近凌晨四點,碼頭是一片靜寂,不久隨著汽車引擎聲的由遠及近,任天行的車子很快到了這倉庫前面。從車上下來一干六七個人,除了為首的任天行,和開車的司機小康外,其他人都是新面孔。
一絲惶惑從程楓心頭掠過!
任天行看清了那倉庫角落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的何天雷,他的手腳卻是沒有被捆綁著,就疑惑地看著程楓。
程楓知道他所想,就對他無聲地笑了下也不解釋,眼睛卻是一直看著他身後這一群陌生的猙獰大漢。
任天行沉聲對程楓道:“你先走吧!這裡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程楓笑了下,道:“任總你答應我不會傷害何天雷的,我剛才也答應了他不會讓他喪命。我只是個中間牽線的人,會一直待在這裡直到這件事情了結。”
沒想到這一番話出口後,任天行身後的這些大漢,齊刷刷地從身後拔出槍來,對準了程風!
程楓有些吃驚,這任天行手中什麼時候還有這樣一群槍手?不過,他倒是不擔心任天行會下令他們朝自己開槍,就無辜地攤了攤雙手笑了。
任天行沒想到程楓會出言忤逆自己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道:“哦?我還說過這樣的話?那好吧,你做你的中間人,在一旁看著吧!”
雖然沒有怒意傳來,但程楓還是看得清任天行此刻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難看。
任天行徑直走到何天雷跟前不足一米遠的地方,眼裡露出罕見的殺氣,沉聲道:“是不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又怎麼樣?不是我乾的又能怎麼樣?”何天雷語氣淡如水,眼神裡卻是充滿怒氣望著程楓,那意思傳來明確無誤——你他.媽就是讓老子的死,來證明老子說的不是假話,你才甘心!
任天行站起身,在程楓的驚訝下,猛地一腳狠狠地踹在何天雷的胸口,把他連人帶椅子掀翻在地。任天行又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忙上去對著何天雷一陣拳打腳踢。
“草!就是老子乾的!老子還想給你女兒來個先奸後殺!你來啊!來打死我啊!”何天雷自知已難逃一劫,對著任天行狂笑著。
任天行冷冷一笑:“很好,大丈夫敢作敢為!那我就給你來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