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要聽聽,寧遠到底想說什麼!
“因為那人参有毒!”臺下,之前那位目光閃爍的老人站起了身,雙手拄著柺杖,看樣子應該有七十歲了,但是那中氣十足的話語,卻絲毫沒有年邁的影子。
而就在那不算雄渾的聲音,輕輕的落在這片禮堂裡的時候,似乎是充滿了無盡的吸引力,好像連空間都凍結了,眾人臉上的表情全部凝固,之前的搖頭慨嘆,之前的不屑輕視,這一切都似乎隨著聲音的落下,帶起了一片華麗的呆滯。
袁明志當場愣住了,站起身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次中醫交流會,負責藥材贊助的‘國華醫藥’的老總!
柳飛揚同樣僵立在了原地,之前那驕傲的笑容,此時早就已經凝固在了臉上,剩下只有那來不及反應的驚愕。
“有……有毒?怎麼會呢?”柳飛揚不敢置信的問道。
那老人拄著柺杖,在一個黑色西服的保鏢的攙扶下,走上了臺,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這些人参生長的地方,都被工業汙水給汙染了,後來檢測才知道,原來是栽培人参的水,含有過量的磷,而這些人参,裡面全部都蘊含了極多的重金屬元素,全部不能食用……只有它!”
大家的腦子猛地一清,看向了老人指著的方向,正是寧遠手裡的那株乾癟的有機參:“這是我臨時從藥廠裡抓出來的,是沒有毒的!這次比賽,在我聽到袁會長的要求的時候,我就起了玩心,我想看看,到底東城有沒有一位中醫能看破我的伎倆!現在這個人我終於找到了。”
隨即激動的抓住了寧遠的手:“小夥子,你真厲害啊!能跟我們說說你是怎麼辨別出來的嗎?”
寧遠微微一笑:“其實,每一株藥材都有它特有的氣味,這就跟人一樣,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氣息,只是輕重不一樣而已,那些個有毒的人参,明顯帶著一股子異樣的味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生長的人参該有的,仔細聞的話,就能夠發現。”
聽了這話,那老人面露感動:“小夥子,果然夠細心!”
“謝謝老爺子的誇獎,中醫講究的就是細緻,倘若我這個中醫,跟那些治標不治本的西醫,又有什麼區別?病都治不好,那又如何談濟世為懷呢?”寧遠徐徐說道。
話音剛一落,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了鼓掌,隨即放佛是感染了一般,禮堂內響起了如同雷鳴一般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竭力的鼓掌,不出意外的話,寧遠就是當之無愧的新人王了,醫術,鑑別藥材,全部都碾壓同一輩的子弟,比賽已經不需要再繼續了!
而一旁的劉羽和柳飛揚,則像是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渾身上下連同著心都寒冷下來,腦子裡更是混漿漿的,放佛他們的大腦受到了一記重創,半天都緩不過來,剛才他們的引以為傲,現在全部變成了對方的笑柄,再看看手中那修長的人参,一時間只覺得太過諷刺,就像是熱水一般燙手。
而寧遠則是淡然的拿著人参,靜靜的走到柳飛揚的面前:“我就問你,服不
服?”
那平淡且夾雜著笑意的話語,放佛一根尖銳的利刺,狠狠的刺入了柳飛揚的心頭,一張俊臉此時因為無話可說,活生生的漲成了豬肝色。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柳絮河針要敗退的時候,一聲郎喝卻是傳來。
“有些時候,做事不要欺人太甚,我柳家一脈,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看低的!”
話音剛落,柳弘登時站起了身,健碩的身軀再加上手裡那碩大的鐵球,一時間,氣勢極為強勁,一雙滿含戰意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寧遠。
檯面上的氣氛立時變的冰冷一片,柳弘是柳絮柔針的當代傳人,一身氣勢哪裡是一幫小輩能比的,現在他發怒,氣場早就在無形之間影響了絕大多數人,不少圍觀的群眾都忍不住一個寒顫,似乎是感受到了柳弘語氣之中的冷意。
不過,寧遠本人則是視若無物,這份氣勢面對一眾普通人確實有不錯的效果,但是在寧遠的眼裡,想要單憑氣勢就要給他壓力,那絕對不可能!
而寧遠的這份淡然,自然也分毫不差的落在了柳弘的眼裡,一抹不同尋常的驚訝,閃過柳弘的瞳孔,居然視自己的氣勢於無物?
“看低?我有看低你們們?願賭服輸,之前你孫子百般嘲諷我,你為什麼不站出來,現在,我不過是將你孫子的話原方不動的還給他,就看低了?簡直就是笑話!”寧遠絲毫不畏懼的說道。
“好好好!好個牙尖嘴利的小鬼。”柳弘怒極反笑,手指關節被握得發白。
“不是我牙尖嘴利,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什麼柳家一脈不能看低?還不是被我打了小的,老的就出來找回場子了,說的那麼高尚,真噁心!”寧遠冷笑道。
但就在話音剛剛落下,評委桌上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轉頭一望,只見得,兩位碩大的鐵球居然被生生的砸進了桌子裡,柳弘一雙蒼勁有力的大手,佈滿了突起的青筋。
“一介黃口小兒,居然剛在這裡公然侮辱我柳家一脈?簡直就是無知!”柳弘一雙充血的眸子,憤怒的瞪視著寧遠。
“呵呵,我哪裡無知?”寧遠不退反進,氣勢上絲毫不退讓,一雙滿是精光的眸子,直視著柳弘的眼神,中氣十足的問道。
“哼,我柳家一脈傳承已經百年,到了我手裡,更是懸壺濟世,就憑這一點,你有什麼資格看低我們?”柳弘問道。
“懸壺濟世?說的好聽!我問你,假如別人沒有錢的話,你會為他治病嗎?你們柳家的醫館我不是沒去過,我曾經親眼見過一些渾身病痛的病人被你們拒之門外!這你要怎麼解釋?”寧遠不屑的冷哼道。
“醫生治病,收取診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什麼好解釋的?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渾身病痛的人那麼多,我們怎麼能全都顧得過來?”柳弘說道。
“沒錯!你們與病人,不過是他付錢,你治病的關係,與病人兩不相欠,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把什麼‘懸壺濟世’掛在嘴邊了,再好聽的歌功頌德,也掩蓋不了你們商人的本質
!說什麼高尚的話,聽的只會讓人作嘔!”寧遠冷哼道。
“你……”柳弘臉色醬紫色一片,他想要反駁,但是寧遠這一通話偏偏駁得他啞口無言,讓他再無話可說。
半響之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好!嘴皮子的確厲害,但就是不知道,你的醫術是不是跟你的嘴皮子一樣厲害,今天就讓老朽代表柳絮柔針,來向你討教兩招。”
轟的一下子,人群之中再無法淡定,柳弘的話是在邀戰嗎?一代醫學宗師柳弘,居然在中醫交流會上邀戰本屆新人王,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一時間,不少人都是翹首以盼,目光緊緊的鎖定在了寧遠的臉上。
“你說寧遠敢不敢接戰?”
“就算是敢,也不能接啊,柳弘是誰啊?都是成名二十年的老前輩了,就那幾個新人哪一個是對手啊。”
“我贊同,柳弘實力絕對要比那幾個小輩強上好多,寧遠想要贏過柳弘,希望很渺茫,最好就是約戰一個日期,改日再戰!”
袁明志同樣皺起了眉頭,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居然挑戰到了這個地步,從一開始的默默無名,到力壓輿論,再接著是斬獲新人王,這在歷年,從來都沒有發生,這已經足夠轟動了!
但是現在,寧遠居然和受邀的柳絮柔針一脈的當家人嗆起來了,心裡搖擺不定,到底是幫助新人呢,還是籠絡柳弘呢,尋思了一陣,還是準備當和事佬。
“柳兄,寧遠是年輕人,你何必跟小輩一般見識呢,不要比了,以和為貴。”袁明志說道。
倘若是在平常,柳弘絕對會賣他這個面子的,但是今天,他已經被這個叫做寧遠的年輕人挑戰到了極限,當下,面對袁明志的勸解,他只是決絕的揮了揮手。
“今天這事情,不能善了,寧遠,我就問你,敢不敢與我一戰!”柳弘霸氣的說道。
回答他的只是寧遠的搖頭,這個搖頭不是不戰,而是不屑。
“老頭子一把骨頭了,居然還要插足年輕人的地盤,今天,我寧遠就告訴你,有何不敢!”
錚錚話語,響徹整個廳堂,宛若一柄無與倫比的利劍,刺穿了整個空曠的禮堂,似乎是充滿了無盡的力量,在那聲音落下的時候,放佛這個世界都暗淡了,唯一還具有色彩的,只有那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寧遠!
“他瘋了吧?他真的以為自己的醫術厲害到已經超越老一代前輩了?”
“年輕人不要太過於自信,那樣的話,只會傷人傷己。”
“他居然真的接下了邀戰,太不可思議了!”
臺下的所有人,都是愣愣的看著寧遠,那目光之中夾雜了太多的東西,有的是難以置信,有的則是不看好,柳弘是誰?柳絮柔針的頂樑柱,這個年輕人挑戰誰不好,居然要挑戰他!
“好,現在我才稍微的欣賞你了,算你有點膽氣。”柳弘哼道。
“別說廢話,要來就來!”寧遠當即喝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