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通這時說道:“王叔叔,方阿姨的病一年了,已經過了那麼久,看了很多醫生都沒辦法。我覺得還是慎重一點比較好。”
王小虎冷笑看著雷楓,說道:“現在我們家不需要你。請你們離開。”
王主任見周孝通發言,顯然周孝通的話語權很重,猶豫看著雷楓,覺得也對,雷楓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樣子,各種病情估計從芷慧哪裡也可以聽到,事先查資料不是不可能,如果開點不疼不癢的重要,吃不死人,可是也醫不死人,到時候說無人為力自己不能說什麼。
現在的中醫信譽很低,效果很差,王主任面露難色道:“這樣吧,我先看看情況,改天再說。”
妖精見好心過來為人治病,對方竟然好心當成驢肝肺,氣得七竅生煙,就要開罵。可是雷楓阻止,笑道:“王主任,病人已經拖了一年,青竹寒熱症非同小可,拖得越久,越不好治。醫者父母心,憑你剛才的話我大可拂袖而去,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三天後,夫人身體不再燥熱,就不用再來找我了。”
王主任疑惑道:“為什麼?”
雷楓道:“因為到時候我無能為力。病人要是陰氣轉為陽氣說明五臟達到至陰,到了極點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救治的。”
王小虎冷笑道:“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你不用操心。說那麼多話,還是想要騙錢,告訴你,有我在,你們想都不用想。”
周孝通適時加把火,說道:“雷楓,以前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會醫術,你好像是一家內衣店的保安吧。”
雷楓懶得跟他計較,你越計較他就越得意,最好的辦法是無視。雷楓搖頭道:“王主任,你好好想想吧。”
王主任最終沒有挽留,因為在他看來,周孝通的話還是很好道理的,雷楓也承認自己是內衣店的保安。這才是王主任最大的擔心。
可是看到雷楓坦然離開,並沒有多做狡辯,心中湧出不好的預感,想要追上去所說幾句好話,被兒子拉住。
王小虎道:“爸,不要理會那些江湖騙子,周大哥聽說了媽的病情,已經通知他的老師。過兩天就過來。”
王主任激動道:“真的?”
周孝通的老師,是中科院的院士,在醫學界的地位極高。有他到來,一切可以迎刃而解。
甲殼蟲上,妖精氣呼呼的拍打著座椅,怒道:“今天被狗咬了!”
楊敏坐在後座看著雷楓的背影,問道:“真不打算救人?”
雷楓回頭,好奇道:“救治誰?”
楊敏嘆氣道:“就算他們有錯,病人是無辜的。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才好,人命關天。”
雷楓笑道:“那你認為我現在該怎麼做,跑過去哭著求著讓我救人?他們會同意嗎?”
楊敏沉默。妖精憤憤道:“欺人太甚,周孝通那個混蛋,竟然害得巨集圖大業泡湯,改天再找強有力的靠山。”
雷楓額頭冒汗,說道:“敢情你為這事在生氣?”
妖精正經道:“那當然,你為什麼?”
雷楓沉默,覺得沒有共同語言,乾脆安靜的靠著椅子,聽著收音機傳來的悠揚的旋律。
公寓裡,方芷慧坐在沙發上,與潘曉婷談笑著,雷楓進門,她拉著雷楓便往外走,邊走邊說道:“東西都已經準備好,出發!”
“哪裡?”
方芷慧沒好氣道:“我家,老爺子的病。”回頭,疑惑道,“你不會忘記了吧?”
雷楓臉色一正,認真道:“對天發誓,前兩天還記得。”
方家的花園中,很多人聚集院子裡,等待著某人的到來,方寒坐在輪椅中,安靜的喝茶,神情淡然。方家子弟忐忑的不時張望。
老爺子忽然好轉,不像是其他醫生說不治之症,最多活兩個月,如今好生生的坐在大家面前使得心中有愧之人忐忑不安。
方寒昏迷的這段時間,很多人認為老爺子無救忙著分財產,甚至為了半點利益吵得面紅耳赤,私下中,不少人還參與遺囑的訂立,希望老爺子迴光返照把遺囑簽了。
老爺子生病期間,他所有的嫡系部下沒有出聲,他們掌控著方家大半的權利,在老爺子受冷落時候,沒有站出來說話,現在老爺子突發好轉,他們是最擔心的。
老爺子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所有方家子弟開會,就在今天。
老爺子左下方站著方敏,往下是他的嫡系,對面是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方銘,方寒的二兒子,副省長,權利很大。方銘旁邊是老婆劉芸,一臉忐忑不安,接著是方曉,被雷楓打得住院現在出院但是手上纏著繃帶,她旁邊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兒的,穿著很性感暴露,充滿野性,在這樣莊重的場合都不約束,其他人戰戰兢兢,她確實滿臉不在乎。她叫方潔,是方敏的女兒。
四群人,四種心情。老大,老二期間沒有做出很出格的事情,並不擔心,老爺子以前的嫡系站在中央等待發落,最遠的一部分人,則是以前被趕出去,或者沒有沒有得到重用。方澤站在他們前方,儼然是領導人。
時間靜靜的流過,老爺子始終不發一言,美腿護士蕭芷若好奇看著眾生相,這裡好像是電視劇裡面的情景。大家族中各門子弟等待發落。
“明羽啊,最近身體怎麼樣?”方寒說話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蕭明羽,方寒的老部將,嫡系,鴻海集團成立就已經存在的元老級人物,現任鴻海集團副總裁,權力之大超乎常人。六十幾歲年紀,聽到方寒的話語,蕭明羽出來,低頭道:“很好。老爺子掛心。但是現在社會變化快,自覺跟不上步伐,所以我決定把位置讓出來讓年輕人坐,現在是他們的天下。”
眾人震驚。蕭明羽竟然自動退位讓賢,老爺子都沒有開口,這是什麼訊號,難道老爺子準備大開殺戒?
方寒搖頭道:“方家沒幾個有出息的,你坐著吧。以後再說。”
蕭明羽在方寒生病的時候,背後做了不少小動作,知道日後肯定瞞不了方寒,甚至方寒早就知道。除了在場人外,方寒外面還有很多探子,公司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雖然方敏接過權位,但真正做主的人還是老爺子。他掌控了鴻海集團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句話可以否決所有人。
方寒目光掃過,所有人都不敢看,低下頭,心中暗歎,有錢人家的悲哀就是缺少親情,自己活著,他們都畏懼恭敬,死後恐怕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也只有那個丫頭願意守在身邊。
“不爭氣啊,以後方家都會毀在你們手中。”方寒咳嗽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下面的動作。方敏和方銘,你們兩個出來。”
兩兄弟長得很不像,可是有著相同的氣質,冷酷絕情,絕不優柔寡斷。
“跪下。”方寒淡然道。
兩人毫不猶豫,直接跪下,堂堂鴻海集團的總裁,還有一個是副省長,長期居於高位,儼然一方諸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此時沒有半點驕傲跪在方寒面前。
其他人無比震驚,周圍安靜的可怕。劉芸像要出面求情,可是被女兒方曉拉住,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你們都長大了,我管不著。”方寒嘆氣道,“這段時間,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中,很好。有點我當年的影子。”
旁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老爺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是誇獎還是貶損?
方寒繼續道:“你們很絕情,想成大事就要絕情。我當年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淡然掃過方敏兩兄弟,兩兄弟覺得渾身上下都被看穿,心思都逃不過老人的眼睛。
方寒說道:“但是你們的做法很令我失望。多年來的教育根本沒起到半點作用,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你們做的那點陰暗齷齪事情,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剛剛醒轉,老爺子便激動了,怒道:“不知好歹的東西,當年就不應該把你們生下來。方敏,深海市事件死了二十幾個人是不是你做的?方銘,廖雲龍車禍事情,你敢說自己沒有參與?”
深海市是經濟開發區,經年來房價猛漲,為了爭奪地皮,與一些大型國企競爭,一家國企的工地忽然爆發抗議強拆,死了二十幾個人,接著來國企被勒令退出,鴻海集團趁機而上,很好的解決問題,拿到這塊地。
廖雲龍,是方銘的競爭對手,本來這次換屆選舉,他是方銘的競爭對手,沒想到第二天出車禍,裡面出來大量的豔照都是廖雲龍與情婦的。影響極為惡劣,所以廖雲龍黯然隱退。
這些事情,都是見不得光,可是老爺子都知道一清二楚。
方家兄弟背後冷汗直冒,不敢說話。方寒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怕把事情都出去,在場都是方家的核心成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爺爺——”
院子外傳來方芷慧甜美的聲音,雷楓不緊不慢的跟著,看到跪在地上的方家兄弟,愣住。
方芷慧同樣詫異。方寒擺手道:“你們都出去吧。這段時間你們做的事情我不追究,只不過不要再讓我知道,否則後果自己負責。誰拉屎沒有擦乾淨的,立刻去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