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又乖乖地回到設計部的辦公室,這回加急印刷上千份的宣傳畫冊,不僅要加印青玄兩儀大陣的宣傳圖冊,還要和海天集團的人溝通他們那邊五個樓盤的資料圖案,設計部的人比業務部還要忙。
王藝三個人腳不沾地在辦公室裡跑來跑去,得虧設計部辦公室不大,否則一天下來,像是跑完一個全程馬拉松。
“古總,這青玄兩儀大陣的圖案用八卦做底,然後中間加個陰陽魚如何?”
“呵呵,創意真的很好,要不要兩邊再掛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道符垂下來?”
“高——實在是高。不愧是風水大師,古總,我這就——”
“笨蛋!沒聽出是反話嗎?重畫!”
“古總,這個文案語你看如何?”
徐星遞過一張白紙,上面用醒目的二號宋體黑字寫著:開啟窗,你就能看到未來。
嗯——好像有那麼點意思。古川想了想,問道:“這是哪個樓盤的?”
“海天集團的翡翠灣。”
“翡翠灣?”古川回憶起翡翠灣周邊地勢環境,突然一拍桌子,“對面就是家火葬場,你想讓客戶看到什麼未來?重寫!”
一個上午,設計部的人就在畫了重畫,寫了重寫中渡過,一個個被古川**得死去活來。
蔡玉成的家裡,商俊龍和徐放兩個人拘束地坐著。
“蔡哥,不是我們對你沒信心,只是這降價10%太厲害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每天多賣出一套房子,就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流出去似的,這李氏集團什麼時候倒啊?”
“快了!再多一個星期,連這點時間都熬不起嗎?當初你們是怎麼跟家裡說的?”
“嘿嘿,蔡哥,就是這李氏集團的股權一成是不是太少了?要是再多一成的話,我也好跟家裡說。”徐放搓著手,自從買車的事後,徐放的冷傲氣焰弱了不少,在蔡玉成面前更是難以抬起頭來。
“兩成?我也才三成!”蔡玉成憤憤不平道,“有五成都被那瘋子拿走了,我有什麼辦法?拿刀去砍他嗎?”
商俊龍和徐放當然知道蔡玉成說的“瘋子”是誰,一時間都不開口。
最後只有商俊龍遲疑地說道:“那蔡哥,我就跟家裡說只要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
“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我看過李氏集團的報表,就算有龍泉星耀的支援,也絕對熬不過這個週末。”蔡玉成放下話來。
得到蔡玉成的保證,商俊龍才放下心來。
“不過最近古川那人在做些什麼?”徐放不放心地問道。
“還能做什麼?他精通風水還能挖到寶藏出來救急?”蔡玉成一瞪眼,徐放自從那次和古川莫名其妙的衝突後,一提起古川就是又氣又怕的表情,讓他很是鄙夷。
“是!是!是!”商俊龍替徐放圓場,趕緊拉他出來,生怕他再說什麼話讓蔡玉成生氣。
走出蔡家門外,徐放甩開商俊龍的手,氣憤道:“這回是我們兩家幫他們出力,只拿了一成股份,擔心一下古川有什麼關係?還不讓人說了?”
商俊龍看向身後緊閉的大門,忙做了個噓聲的姿勢,“你沒看蔡哥因為股份的事和那瘋子慪氣嗎?正在氣頭上,惹了他,小心那一成股份都不給你,以後看你被關在家裡還能不能出來!”
徐放嘆了一口氣,知道商俊龍說的也是實情,無奈道:“我總覺得那個人會有什麼後招。”
商俊龍也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第二天,謝開、蔡玉成、商俊龍、徐放四個人一齊扭著脖子看著玻璃外的一副大海報,咖啡廳里人不多,閒在一旁的服務員看著這四個人扭脖子的動作已經看了十分鐘,不由地想:這四個真無聊!
服務員順著他們的視線移到海報上去,那是一副普通的樓盤銷售海報,花花綠綠的圖案,還有重點突出的大字,沒什麼出奇的地方,要說吸引人的點也是有的。
降價15%,15樓盤聯動!
後面的圖案上標出的15個黃點散落在京北各個區市,幾乎要形成一個圓圈。
商俊龍的喉頭艱難地上下移動了一下,“謝哥,這——”
“哈哈哈——”
謝開狂笑了起來,咖啡廳裡的客人都側目看了過來,可謝開沒有半點收斂。
他指著海報上的一個黃點,眼淚都笑了出來,邊抹著邊說道:“海天集團算什麼東西?古川以為和海天集團聯合起來就行了?翡翠灣邊上就是火葬場,這種地方就算降價有誰會要?!”
謝開說的是雖然是事實,但還有部分沒說到,翡翠灣只是特例,海天集團在房地產上是它天然的弱項,京北這五個樓盤都不是特別好的地段,可是李氏集團這七個樓盤品質卻不弱於謝開這四家聯合。
這些話商俊龍和徐放自然不敢當著謝開這個瘋子的面說出來。
“只是這降價15%有些麻煩,現在樓盤銷售的情況怎麼樣?”蔡玉成問商俊龍。
“和昨天一樣,這個海報剛貼出來,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再過幾天就不知道了。”商俊龍情緒低落道。
謝開摸著臉上長出來的粉紅嫩肉,臉上一片扭曲的表情:“這小子的花樣還真多。要不要找個機會把他拎出來……”
“謝哥,千萬不行。而且現在古川天天在李氏集團里加班,連辦公室的門都沒出過一回,恐怕你也沒有機會。”這回輪到蔡玉成大驚失色,連忙勸道。
他和謝開這個瘋子不同,要是對古川做出什麼事,意外生出什麼事來,這次降價活動自己損失的資金就再也補不回來。
“隨便說說,你們怕什麼?”謝開斜睨了這三人一眼。
“放心吧,只要再過一天,沒有人買他們的房子,自然後續的人也不會來買。”蔡玉成判斷道。
“還有那什麼青玄兩儀大陣,當別人是傻子嗎?”商俊龍指著那行小字笑道。
徐放突然臉色一變,指著那行字下面的說明:“繡館派餘海大師親自佈陣?餘海?”
蔡玉成也看過去,一張白臉更是慘白得無以復加,評審會上的一幕出現在他眼前:“餘海?他真的和餘海勾搭上了?”
商俊龍也霍地站起身來:“難怪!我那天去鵝山道觀,也看見他和李木華去找鄧昭了!”
鄧昭!餘海!
謝開四人心裡驚起一片疾風駭浪,和古川這個在京北毫無根基的人相比,鄧昭、餘海都是深扎京北數十年的風水界名人,往來無白丁說的就是他們,風水名師本來就是交遊廣闊,三教九流無所不識,如果古川動用他們二人的人脈來銷售樓盤的話,還真的有可能借著這降價促銷的機會打一個漂亮的翻身戰!
四人面面相覷,就連謝開眼中的猖狂之色都少了許多。
——
降價15%的海報貼出去後,王藝的嘴就沒合攏過。
樓盤銷售的火爆情況出乎眾人的意料。
李木華一改往常睡懶覺的習慣和古川一早來到李氏集團,看著放在桌上的最新銷售資料,咂舌道:“才第一天就賣出了一千套房!那個道士這麼大能量?還是為了能多拿提成拼了老命?”
古川笑道:“恐怕不是鄧道長一人的功勞,餘海大師也出力不少。”
李木華想到餘海那鬧市中的寸土寸金的小院,也能理解。住的起這樣小院的人結交的人是什麼檔次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時黃嶽興奮地跑進古川辦公室,看到李木華也在,愣了一下,叫道:“李小姐”,然後轉向古川:“古總,好訊息啊,這次全款付費的客戶達到五成,集團的現金流沒問題了,不,是大大超出預算,接下來兩個月的利息都付得起了!”
黃嶽這幾天像是坐過山車一樣,急上急下,心臟實在受不了。
李木華喜道:“古川,那降價活動可以停下來了吧?15%實在太大了,我們自己損傷也不小。”
古川搖頭道:“不行。要趁這個機會把蔡玉成和謝開這兩個人徹底擊跨。”
至於商俊龍和徐放他早已看透,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膽量跟古川作對,如果不是有蔡玉成這個狐狸和謝開那個瘋子在背後撐腰,早就繳械投降了。
——
“千強!你還有臉回來?!”陳林坐在一張紅木主椅上,這原本是陳千強的位置。
陳千強沒想到千里迢迢回來,陳林居然張口第一句話就是這樣,氣得面色發白,冷冷道:“我怎麼沒臉回來?”
“老爺子沒找到,三願道典呢?一定是被你私吞了是不?”陳林指著陳千強的鼻子說道。
陳千雪挺身而出:“陳林,大家都知道三願道典是爺爺隨身攜帶,又說我們沒找到爺爺,又說我們私吞三願道典,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這時陳林身邊一箇中年人陰陰笑道:“誰知道你們找到老爺子的時候做了什麼,說不定——”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倒是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堂內另有陳家叔伯一輩的掌權人物,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中滿是輕蔑。
這種誣陷已經超出了陳千雪的想象,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看著她成長的叔伯們居然會有這樣的卑劣心思。
“三伯!你這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們會——我們會——”陳千雪說不下去。
那三伯正是陳林的父親,眉角挑起,嘴上掛著一副譏笑:“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子在外面鬼混,到現在都沒回來,杳無音信,兒女們會做出什麼事可想而知!”
陳千雪一愕,竟是說不出話來,陳千強更是握緊拳頭,牙關緊咬,牙齦出血,一股鐵鏽的味道從脣齒間洇開。
陳千強和陳千雪的父親不喜管理家族事務,就喜雲遊山水,但是和他老子陳多福不同,他從不學過風水道學,也沒有任何佈陣占卜的能力,再加上生性淡薄,在家族中格外受人鄙視。
年幼時,陳千雪受老爺子陳多福照顧,境遇還算好些,陳千強可真是被家族中人排擠,從小欺負到大,直到成年後嶄露出生意場上的本事,才被陳家重視,在陳多福的支援下,一路逆襲成為陳家家主。
這回陳老爺子外出雲遊遭遇意外,數月沒有音信,陳家大部份人早就當他死了,陳千強的靠山一去,陳林這一脈的心思就活躍了起來,趁著陳千強和陳千雪外出尋找老爺子的機會,拉攏了家族中多位實權的叔伯一輩的人物,將陳林捧上家主位置。
這其間陳家各房互相攻擊,牽連著陳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可是各人只想著執掌陳家後的巨大好處,哪裡還想著陳家外面的生意。
“那你想怎樣?”陳千強半天只能憋出這麼一句,如今他兄妹二人在陳家失勢,形勢強過人,他也不是蠻幹的傢伙,只能對陳林說出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