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間,心急如焚的梅菲一個箭步就衝來扶著她,見她神態狼狽,臉上淚痕狼藉,更是瞠目結舌。再看見筠瀟從房裡出來,臉上寫滿了無數的悔愧,她一時間差點驚得失語。
許久,她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這是怎麼了?沁蘭,你怎麼弄成這幅樣子?”
“不要再說了……”沁蘭只是呢喃著。
梅菲努力鎮靜下來,說道:“你這個樣子麻煩了,哪兒都不能去。我就不多問了,怎麼說也得把你先收拾清爽才行……”
“不必了。”沁蘭輕聲打斷了她,“我去衛生間梳洗一下就行,我想一個人回去靜一靜。”
“可是……”梅菲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
“不用擔心我會出事,我現在可清醒呢。”沁蘭說著,就示意她讓開,自己步子徐緩地走去了衛生間。
她勉強給自己洗了洗臉,梳了梳頭髮,整理一下衣服。她感覺自己的所有動作都是空洞。她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無聲無息地離開那裡,自己夢遊一般地坐地鐵回到家,一回到房間,就再也支撐不住,潰不成軍地跪倒在床邊。
上帝會寬恕我嗎?我的精神尤忠,我的**卻已不再純淨。對於一個觸犯了禁忌的女子,只有畢生乃至來世的贖罪,才能擺脫精神的十字架。
愛,不能再愛;恨,不忍去恨。
唯有成長、歷練、贖罪,才是唯一的出路。人生而有罪,長大後又會繼續把罪疊加。既然如此,天堂怎是無信仰者、無贖罪者能夠仰望的?
我是否罪孽深重到不可原諒?我從未願意如此放縱過啊!
我雖然不知道上帝的意志,卻冥冥中能感知到上帝的指示。
也許會傷心、也許會落寞、也許會悲憤,然而這些只能是一時。我不允許,一世的迷茫。
沁蘭剛離開時,筠瀟一直不敢多說話,生怕刺激著她,深深明白自己又陷入了無底洞中。此生不盡的懺悔、禱告、贖罪,也不可能再換來她的寬恕——而他才是必須永遠贖罪、永遠揹著十字架的人,即使得不到任何寬恕。
願上帝仁明,保佑她脫離苦海。一切罪孽,都請降臨到自己。
沁蘭從筠瀟家這一走,她祈求是永遠的走。雖在同一座城市,卻祈求著永遠的隔閡。
她深刻知曉,再也沒有什麼力量,能夠支撐著她的情感,讓她繼續去愛這個奪走了她珍貴的清白貞操的人。可是,之前還看似決絕地說出的分手二字,在那一陣波濤洶湧翻江倒海之後,她再也沒有忍心,也沒有能力說出口。
象遊絲一樣**,象雪一樣潔白,最終卻落得個千瘡百孔,甚至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苔絲的命運,讓現在的她不由得感到諷刺。
造物弄人,不再是純潔的少女,當她重拾新生活的勇氣,命運又開了個大玩笑,她以為是她的天使的安吉爾,在新婚之夜離她而去,為了她那完完全全不自主的所謂“墮落”。當她終於沒有力氣抗爭悲慘的命運,不得已委身於玷汙了自己的亞力克•;德伯時,良心發現悔恨不已的安吉爾又找到了她——可她已經淪為德伯的情婦,一切都無法回頭。悲憤交加的她最終舉起了復仇之刃,親手殺死了這個葬送自己一生的道貌岸然的惡魔。再和安吉爾的逃亡中度過了一段平靜而幸福的時光後,這個付出著最純潔的愛情的最純潔的女子被送上了絞刑架。
目前來看,自己唯一比苔絲少那麼點可憐多那麼點可悲的地方,就是**了她的人,即是深愛著她的人,不僅僅只是愛她的身體和長相。
苔絲無法全權為自己的命運做主,那是時代的悲哀,而我絕不要重蹈這般覆轍。
我不要在百轉千回千辛萬苦的波折之後,又淪陷回罪孽的原點。
我不要從此一蹶不振,讓一時的破碎綿延到長長久久。
我不要恣意放縱自己,辜負了上帝對自己的垂憐和期望。
儘管給我傷害的人也給了我愛,但我始終要堅持自己的尊嚴。
哪怕天空暫時陰霾,亦要絕不服輸,以真心修復創傷。
只求等到雲開見日、雨過天晴,那春天還會來臨,那幽蘭依舊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