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外公外婆家回來的時候,蘇茉也一路上送他們。到了薛家門口,還在和他們說著話。
“沁蘭,總算你們沒有太在意今天這不愉快,畢竟,不能讓菊影的父母擔心。而今天的團聚,讓他們也確實很高興。”蘇茉說。
“茉阿姨,你也是辛苦了,還特地陪我們。你婆婆那裡估計又有意見了吧。”沁蘭說。
梅菲則說道:“我要是茉阿姨的婆婆,我就自己搬到養老院去,誰都不拖累。明明那麼善良賢惠的兒媳婦在自己家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不辭辛苦毫無怨言地照顧她老人家,怎麼能把這一切看成心安理得的呢?倚老賣老!”
蘇茉卻輕描淡寫地說:“我權當做善事了,我婆婆向來身體不好,沒有子孫作陪也是孤零零的,她也是習慣我照顧了。”
沁蘭這時問了她原本沒來得及問的:“茉阿姨,我想問你一句。”她把聲音壓低了些湊近了說,“你和我媽媽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我想,素不相識的人,應該不會特地到對方房間裡聊天的吧。”
蘇茉聽了這話,臉色有些凝重,沉吟片刻說道:“我怕等我講完,都到半夜三更了。而且,你們知道後,我怕你們很難平靜。”
“那就真的是,又有什麼故事了?”筠瀟問。
蘇茉也嘆了口氣:“我就算現在不說那些陳年往事,它遲早還是要浮出水面的。與其現在細細追究有過什麼,不如你們牢牢記住了:今天下午出發前發生的不愉快,就當是一個提醒:蕾兒總有要長大的時候,她不可能永遠是個除了飢餓和疼痛就無知無覺的嬰兒,她以後的世界不是隻要吃得飽睡得香就能快樂的。”她掀開襁褓一角,撫摸了一下沁蘭懷裡抱的蕾兒,依舊在甜甜地睡著。沁蘭一直把她用襁褓裹得嚴嚴實實,以免蕾兒受風吹。“我就說這些了,你們快進屋吧。”
進了薛家,沁蘭就把筠瀟和梅菲叫到自己房間裡,還謹慎地鎖上了房門。大家把蕾兒放進搖籃裡安置好。
隨後,沁蘭坐到書桌前,拿起放在書桌上的一面雕花的鏡子,舉到自己面前。筠瀟和梅菲在一旁有些怔怔地瞧著她。
“我確實才十八歲,只要在該愛惜自己的時候做足工夫,我再過個三十年甚至更久,還是可以像十八十九二十的年齡一樣,年輕貌美、才華橫溢。”她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他倆講著,“不過茉阿姨說得對極了,蕾兒不可能永遠是個小嬰兒。我二十歲之前,她就可以說話走路。我大學畢業時,她就會有自己的各種,或者是機靈的、或者是古怪的、或者是天真的想法。如果我還要讀研究生,那就得好好準備,我讀研究生那會兒,她也該是個小學生了。既然我曉得女人應該愛惜自己,我就不能不多為蕾兒考慮,她畢竟是我的……”
一般的母親都會說什麼“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的親生骨肉”、“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
可是沁蘭說:“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