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笑盈盈
一如她的工作作風，霸道而俐落。
“嘿嘿！有嗎？”隨手拉來一張轉椅，在喬沫沫對面坐下。
“沒有嗎？”喬沫沫好笑地反問，兩人相視一笑，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你在寫什麼？”gigi一臉好奇地望著她手中的休假單。
“休假單。”喬沫沫睨了眼手中的休假單，抿脣笑道。
“咦？一個星期後，你要休假？”gigi看了眼日期，一臉好奇地詢問。
“嗯，幼兒園舉辦親子活動，我得陪我的寶貝。”說到兩個寶貝，喬沫沫脣邊的笑意更深了。
“哇！你有小孩啦？”gigi一臉崇拜地望著她，誇張的表情，讓喬沫沫忍不住失笑出聲。
“嗯，一男一女，他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寶貝。”喬沫沫臉上閃爍著為人母親的驕傲。
沒有人不會因為有那一對寶貝，而感到驕傲的。
畢竟，他們都是那麼的乖巧聰明。
“你好厲害耶！我都不敢生小孩，聽說會很痛。是不是真的？”gigi如出籠的鳥兒，嘰嘰喳喳個不停。
“是有點痛，不過生下後來，你會為那小生命感到不可思異。”當初，她也曾想過將一對寶貝打掉。
可是每次到了醫院『婦』產科，聽著旁人為懷不上小孩而苦惱時，她突然發現自己很殘忍。
“他們幾歲了？”gigi一雙美目，閃爍著興奮地目光。
“六歲。”再過幾個月，小寶貝就滿七歲了！到時，該怎麼給小寶貝慶生？
“咦？那你今年幾歲了？”據她目測，她好像才二十幾歲吧？小孩卻已經六歲了。
“二十五。”唉！快要奔三的年齡，想想就鬱悶。
“你你……你十八歲就懷孕了？”oh，my－god！這也太嚇人了吧？
望著gigi瞪圓的雙眼，喬沫沫笑著點頭。
“哇！我可不可以見見你的兩個小孩？”gigi笑眯眯，略帶著討好的味道，讓喬沫沫難以拒絕。
“有機會的話，我再介紹他們給你認識。”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讓祕書室的同事，見到小寶貝。
畢竟公司是總裁大人的，如果哪一天，總裁大人突然憶起那一夜，那她極有可能會失去一對寶貝。
此時，戚美美等人，陸陸續續回到祕書室。
見到兩顆靠在一起的腦袋，戚美美輕蔑輕哼一聲，回到位置上，繼續補妝。
宛若沒有看到戚美美，gigi站起身，越過桌面，熱情地在喬沫沫臉上用力地啵了一聲，笑盈盈地道，“ok！謝謝你啦，可愛的沫沫！”
被她突然其來的熱情嚇了一大跳的喬沫沫，好久才反應過來。
唉！是她思想太過保守，還是怎麼回事？gigi似乎熱情得有點古怪。
一個星期了，兩個寶貝，似乎比之前更成熟，更懂事了。
喬沫沫有些茫然地站在街頭，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頭。
大都市，步履匆匆的時代，沉悶的壓力，讓人難以喘息。
如果當初，兩個師兄沒有倔強地要求神偷老頭，將她從孤兒院中領出來，她是否又會成為街上來去匆匆的其中一個？
如果兩個寶貝再笨一點，她是否還會和現在一樣，疼著他們？
雖然兩個寶貝很聰明，但是她寧可他們笨一點。
因為……他們太成熟了，成熟得讓人心疼。
想想，她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好像是被孤兒院的小朋友欺負，跟在兩個師兄身後，哭鼻子吧？
而兩個小寶貝，卻擅用各自的特長，為自己謀生。
唉！她這個媽咪真的做得很失敗，無法給予兩個寶貝無憂無慮的生活，無法給予他們一個爹地，一個完整的家！
喬沫沫漫無邊際地在街頭逛『蕩』，如一個『迷』路的孩子，『迷』茫且無措。
就連身後的轎車跟了她十分鐘都沒有發現，直到車窗搖下，坐在車內的主人開聲呼喚，喬沫沫才知道自己身後跟著一車轎車。
“喬特助。”
聽到陌生的呼喚聲，喬沫沫略帶困『惑』地扭頭尋找聲音的源頭，卻看到楊尚哲那張略顯蒼白的俊美臉龐映入眼簾。
“楊先生？！”喬沫沫有些意外，畢竟她這副模樣，竟然還有人願意認識她。
咳，照兩個寶貝的說法，除非男人瞎了眼，要不然都不會想讓人知道，認識這副打扮的她。
楊尚哲脣角輕揚，嗓音低沉而悅耳，“喬特助真是閒情雅緻，下班了還在街頭閒晃。”
剛剛從分公司回來，正欲回酒店。無意中瞥見如孩子般，『迷』茫地在街頭晃『蕩』的她。竟然感到不忍，想要做個帶她回家的人。
喬沫沫尷尬地笑了笑，有些手腳無措地望著他，“我已經不是總裁大人的特別助理了，楊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喊我沫沫。”
已經一個星期，再被人喊喬特助，喬沫沫真的感到不自在。
楊尚哲低頭微微思索，『吟』道：“也好，你和叔叔一樣，喊我阿哲便好。”
喬沫沫眉心輕蹙，“不太好吧？”
堂堂享譽國際的茶葉大亨，竟然讓她喊他得那麼親切，感覺……她好像高攀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不會，我感覺挺好的。”楊尚哲說話，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的斯斯文文，不緩不慢。
加上那低沉悅耳的嗓音，總讓人聽了如沐春風。
“好吧！阿哲。”既然人家都說沒關係了，她若是還在斤斤計較，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了。
“沫沫，上車再聊。”示意司機下車，開門請喬沫沫上車。
“謝謝！”喬沫沫坐到車上，有點急促不安。“阿哲不用上課？”
話一出口，喬沫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一臉懊惱地朝他道歉，“對不起，我……”
“沒事。”楊尚哲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上課……修了兩個博士頭銜，他不知自己還要去學什麼。
生命還剩多長的時間，都是個未知數。
喬沫沫不甚好意思地乾笑，“嘿，我都忘了你是個天才。”
跟自己兩個寶貝有得比，均是天才級的人物。
“如果高智商能換來健康，我寧可做個普通人。”楊尚哲黑眸之中，閃過幾分傷感。
“呃……”喬沫沫手腳無措地安慰著身邊的大男孩，“你別這麼感傷啦！生死，天註定。”
囧了，她怎麼感覺自己不像在安慰人，反倒在說風涼話？
“你安慰人的方式，還真特別。”每次和她聊天，似乎都能讓他感到放鬆。
不必帶著虛偽的面具去應付對手，不必聽著長輩千篇一律的安慰，不必擔心她是否是同行派來的間碟。
他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很真實，很輕鬆，很愉快。
喬沫沫偷偷地睨了一眼他的反應，見他似乎沒有生氣，膽子不禁也跟著大了起來。
“本來就是嘛！生死有命，天天想這麼多，還不如好好地把握剩下的日子。”
楊尚哲靠著車背，垂下眼簾，低聲喃道：“把握剩下的日子？”
他有資格嗎？楊尚哲自嘲地笑著，從他生在楊家開始，就已經註定他無法和同齡的孩子一樣，叛逆、玩耍。
有的，只是每天都上不完的各種課程。
禮儀、金融、外語等等，從早上七點一直排到晚上十點，似乎永無喘息的一刻。
喬沫沫帶著幾分調皮地道，“嘿嘿，要不是知道你的年齡，我還會以為你已經三十了。”
每一次見他，不是蹙著眉心，就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簾。
楊尚哲將修長的指尖從膝上的膝上型電腦上移開，『摸』上自己的俊顏，轉送望向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直線的人兒，問道：“我有這麼老嗎？”
“我是指你的心智太成熟啦！”明明是少年一個，偏偏總是裝成老氣橫秋的模樣。
楊尚哲狀似怕怕地輕拍著胸口，無視司機因吃驚，而雙眼睜得老大的滑稽模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說我未老先衰。”
“拜託，你有我老嗎？”真是的，也不想想她多大了，竟然在刺激她這個快奔三的人。
車內一陣沉默，楊尚哲輕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與苦澀，長指指了指她的黑框眼鏡，“你為什麼要帶它？”
“呃……”喬沫沫愣了愣，然後說著一如既往的藉口，“因為有好幾百度的近視，不帶會像瞎子似的。”
“是嗎？”楊尚哲輕喃，“為什麼不戴隱形眼鏡？”
喬沫沫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錢包太空，戴不起。”糾結，他能不能別再問了？
“我送你。”他記得以叔叔給予自己助理的薪水，並不至於連一副隱形眼鏡都配不起。
“呵呵，謝謝！不過無功不受實祿，而且我戴不習慣隱形眼鏡。”
唉！他能不能別這麼大方？雖然說一副隱形眼鏡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但是好歹也顧忌一下她，需不需要呀！
楊尚哲的黑眸望了她幾秒，似乎明白了她在說謊，只是沒出聲點破，只是淡淡地道：“需要的時候，可以找我。”
見他沒再追問下去，喬沫沫才鬆了一口氣，揚進笑容道，“ok，等我哪一天願意摘下這副眼鏡，需要隱形眼鏡時，第一時間找你。”
“你還真的一點都客氣。”
“是你自願送我的，又不是我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送我的。”不要白不要，雖然她真的用不上。
“你家住哪？”雖然不捨這麼快和她分開，但是身為楊家接班人的責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還得繼續工作。
“你送我到……”喬沫沫說了幼兒園附近的一個地址。
下車後，朝楊尚哲道謝，目送轎車消失於轉角處。
喬沫沫甩甩頭，將剛剛的鬱悶心情拋開，以免被兩個小寶貝看出。
大步漫向幼兒園，早已經站在大門口，聽著園主叨嘮的兩個人兒，一見喬沫沫出現，連忙小跑向她。
“媽咪！”喬貝兒翹起粉脣，略帶抱怨地道：“媽咪你今天好慢！”
害她和小楠的耳朵，被園主毒害了那麼久。
媽咪要是再不出現，她怕小楠會忍不住直接拉著她回家，以免兩人的耳朵失聰。
“怎麼？又被園主叨嘮升級的事了？”喬沫沫笑著輕刮女兒的俏鼻，無奈地詢問。
喬小楠眉心輕擰，一臉嚴肅加認真地望著她，“媽咪，你去跟園主說，如果她下次再念升級的事，你就給我們辦轉校手續。”
天天念，她不煩，他快煩死了。
喬沫沫有些無奈，“呵，園主也只是愛才心切，才厚著老臉，天天叨唸罷了。”
“不嘛！不嘛！”喬貝兒不依地纏著她，撒嬌道：“媽咪跟園主說一下啦！讓她老人家天天到校門口站崗，就說我和小楠也會心疼的。”才怪！
“好，下次就照你說的，和她說。”『揉』著女兒的長髮，聽著一對寶貝的聲音，喬沫沫只覺得一天的煩悶都訊息得無影了。
牽著兩人離開幼兒園，卻沒有注意到一個角落裡，一輛轎車上的男人，目光正追隨著一對寶貝，男人正是楊尚哲。
許久，楊尚哲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望著遠去的三個身影，依然無法相信，那兩個小孩竟然和自己的叔叔長得一模一樣。
眼簾低垂，似乎在深思。幾秒後，楊尚哲掀開低垂的眼簾，淡淡地吩咐司機開車離開。
黑眸再次望了三道身影一眼，才緩緩升起車窗。
或許，只是物有相同，人有相似罷了。
但是……世上能有生得如此相似，而又無沒有血緣的人嗎？而且還不只一個，而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