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冷寂,月光冷淡。
安妮被那人的話說的一怔,但她的神色卻很虧欠:“旗主,我根本不適合你,你還是別在我身上枉費心血了。”
旗主?
那人居然是個旗主!
不錯,他正是安妮的頂頭上司,血殺組織的老大,食指。
他自嘲一笑:“你這麼說,算不算是拒絕我?”
安妮的目光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一幫血手手下,那些手下倒也知機,迅速撤入屋裡,她這才黯然道:“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食指不甘心:“為什麼?難道你已經……”
安妮抬起頭,目光凝望著食指,決然道:“不錯,我已經有了意中人!”
“誰!”食指雙拳緊握,血筋凸起。
“葉痕!”
“是他!”食指幾乎是咬著牙道:“宗主讓你去殺他,你卻喜歡上了他,怪不得你殺不掉他,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要去找宗主,領罰!”
她說完,就動身,縱然食指在前攔著,可是安妮的身形很快,迅速就竄出了大門,不見了蹤影。
夜,還是那麼深,那麼冷,
食指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只覺得,忽然生出一種感嘆:這次安妮去領罰,無論是生是死,都可以獲得新生,而自己,卻還要永遠沉淪在冰冷的地獄裡,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涯。
就在這意興闌珊的時候,忽然,他耳聰目敏的感覺到,這裡似乎潛伏有其他人,不過這念頭剛起,就再也捕捉不到一絲異樣。
安妮離開衚衕,就直千鶴廣場。
千鶴廣場,是個很大的公益廣場,晚上很熱鬧,人很多,但是,在十二點以後,這裡已經徹底陷入沉寂,一個人也再沒有。
不,應該說很少有人,因為此刻,正巧有兩個人在這裡。
這兩個人,站在一叢花壇旁邊,一個是年過四十的婦人,看起來不但不老,且身材豐腴,反而給人一種豔麗的感覺。
唯一一點缺憾。就是給人的著感覺很冷,彷彿裹著一層寒冰一樣。
另一個人,身材清瘦,目光銳利,若是葉痕在這裡,恐怕就要大嘆驚訝啦,這個人,居然是北雲家族的北雲不爭!
他對面的是誰?
“北雲,你半夜三更約我來,到底有什麼事情?”冷豔婦人淡漠道。
北與不爭一臉深情:“秀雲,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何必再跟我慪氣!”
冷豔婦人不屑道:“我跟你慪氣,你也不想想當年你做的是什麼事情,哼,都過去十年了,現在想起來找我啦!”
北雲不爭無奈:“我何止第一次找你,但你以前哪次又見過我,若不是我這次態度堅決,非要見你,恐怕,你也未必會如約而來吧。”
“這不就是了,你以前的態度若堅決,我怎會不見你,你還不是顧著你的面子,你的身份,哼!”冷豔婦人譏嘲著。
北雲不爭低下頭,有點羞愧,看來,那婦人說中了他的心思。
良久,他抬起頭道:“不錯,以前是我錯了,我故作清高,可是,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你?北雲,你莫不是在做夢吧,是你跟別的女人鬼混,一紙休書休了我,現在居然要我原諒!”
北雲不爭更加慚愧:“當時是有誤會,我也是被人陷害,才會那樣,不然……”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冷豔婦人打斷:“你不必再說,我賴秀雲絕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北雲不爭嘆息,沉默。
他本來也對賴秀雲多年的冷漠,而失瞭望,死了心,可是去z市的一行,因為目睹葉痕跟北雲依至死不渝的情感,才知道自己有多愚昧。
於是回來以後,就不停的約見賴秀雲。
直到這一次,她才願意見他,可是,她還是不肯原諒他。
他苦笑,也許,是知道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是多麼令人惱恨了吧!
就在這時,兩個人的眉毛同時一聳,忽然望向一處,但見那方向一道人影飛閃而來,在兩人三丈之外停下。
來人正是安妮,她對著賴秀雲一俯身:“拜見宗主!”
從這一句話裡,自然可以猜測的到,跟北雲不爭見面的賴秀雲,正是全國第一殺手組織,血手集團的老大。
她神色不變,語氣也依舊淡漠:“你這次回來,可否成功殺掉葉痕?”
安妮平靜的道:“沒有。”
賴秀雲眼神一厲,斥聲道:“沒有?那你回來做什麼!”
安妮:“宗主,我想求你放過葉痕。”
賴秀雲這次變了臉色:“你要為葉痕求情!”
“是的,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安妮決然道。
賴秀雲冷笑:“後果,你難道不知道,違背命令,並且出爾反爾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嗎?”
安妮淡然:“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還要為葉痕求情?”
“是,若我一死,宗主可饒葉痕,安妮願意現在引頸就戮。”
北雲不爭跟賴秀雲都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人,北雲不爭想的是,葉痕到底有什麼魅力,居然讓這麼多女人為他死心塌地,不顧性命。
而賴秀雲則想的是,安妮是不是瘋了,否則何至於為了一個男人去死,這世上怎麼會有值得女人去死的男人呢!
不管他們怎麼想,安妮是心甘情願的說出了這句話。
賴秀雲沉聲道:“這麼說,你是抱著必死之心啦。”
安妮點頭。
賴秀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緩緩地抬起手:“既然你要死,那我就成全你。”
眼看,她話落地就要出手。
可是北雲不爭在這時候已經阻止道:“秀雲,你何必殺她,難道你還看不出,她是喜歡葉痕了嗎?”
賴秀雲冷然道:“我當然看出來了,既然她執迷不悟,活著還有什麼用!”
北雲不爭嘆道:“你這麼多年,不知道由著自己的性子殺了多少人,可曾想過,別人也有別人的意願,別人也有別人的幸福,安妮跟你多年,你連她也殺,豈不令人寒心!”
賴秀雲冷笑:“血手是我一手締造,我要殺什麼人,是我的權利,也是我的自由,輪不到你來管!”
北雲不爭啞然,可另外一人忽然道:“輪不到他管,那就讓我來管!”
隨著聲音,葉痕從黑暗裡走出來,走到安妮的身邊。
安妮看到葉痕突然出現,不禁變得十分驚慌:“你怎麼來了?”
葉痕微微一笑,如春風般溫和:“你走了,我當然也得跟著,怎會讓你一個人來送死!”
賴秀雲鋒利的目光,直逼葉痕:“你就是葉痕?”
葉痕淡淡道:“你就是血手老大?”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彼此的問題,但也都知道了,正是彼此所認定的那人。
“我沒想到,你居然敢來到京都?”
“我也沒想到,你做老大的,居然這麼心狠!”
賴秀雲變色:“你敢指責我?”
葉痕淡笑:“我指責你又怎樣,難道,我說句好話,你就會放我跟安妮離開嗎?”
賴秀雲斬釘截鐵的道:“不可能!”
她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勢,這讓遠在三丈之外的葉痕,都感覺到一絲沉重的壓力。
由此可見,這個女人的實力,有多麼的可怕!
葉痕儘量讓自己的神色保持鎮定:“這不就行了,既然說好說壞,你都不放過我們,我何必要對你客氣!”
賴秀雲臉色一變,已經出手。
她的身形當真是快若閃電,葉痕覺得,自己的凌波微步,恐怕也就是這種水準了,就在他念頭落定的時候,賴秀雲已經逼近。
他感覺到一股漫無邊際的壓力,將自己徹底包攏,他根本沒有任何的退路。
這個時候,他感覺空有各種絕學,也無從施展。
只能任由這股龐大的壓力,將自己碾的粉碎。
可就在這時候,似乎忽然有一股利劍般尖銳的勁道刺入,於是,這個壓力圈就迅速的瓦解啦。
他總算送了口氣,但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因為他發現,此刻北雲不爭居然已經跟賴秀雲目光相對,即將拼鬥起來。
“你居然為了他攔我!”賴秀雲一臉憤怒。
北雲不爭嘆道:“秀雲,我侄女兒傾心於葉痕,我總不能讓你傷他吧,還有,這葉痕神功莫測,一旦你將他逼入絕境,他反而能夠激發出一股潛力,連你也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