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淪喪
曾經以為那個叫做陳明浩的冰冷男人會是自己一輩子的救贖,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那也不過是自己的自以為是,連一場夢的都不如。
不知道為什麼,在想到這裡的時候,她腦子裡面自然地想起之前的那個男人,記得暈過去的那一瞬間他說,他叫匡胤羽,他,應該和自己是同類人吧,要不然他也不會那麼瞭解自己的心思。
“你醒啦。”旁邊一道聲音低低地傳進耳朵裡,不是疑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偏頭看去,一名全身黑衣的年輕女子正靜靜地坐在那裡,蕭子瑜沒有說話,只是疑惑地看著她。
那女子艱難地扯動脣角,想要笑笑,只是常年的面無表情已經讓她不知道該怎麼笑,最後也只有無奈放棄。
“我是主人派來你身邊的,我叫楊若兮。”她是明白蕭子瑜心中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
只是這個主人取的名字她著實不喜歡,聽著都是嬌滴滴的樣子,每一次這樣介紹的時候,她就覺得渾身汗毛都快要豎起來了,還不如那些簡短冰冷得數字代號來得讓人舒適。
“噗嗤,謝謝你。”她的神情悉數落在蕭子瑜眼裡,被她逗笑。
誰不想自己有一個動聽的名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這麼嫌棄自己名字的女人呢,如果不是現在時間場合身份都不對,她還真想問問楊若兮為什麼會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楊若兮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讓這個自家主人心尖尖上的人兒笑得那麼愉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蕭子瑜笑笑,也沒有要反對的意思。
這是匡胤羽的安排,她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畢竟現在的自己有些事情不方便做的,而且即使他們只是相處的時間短暫,她還是可以看出來那個男人的霸道,這樣的安排恐怕自己是怎麼樣也無法拒絕的吧。
與其浪費精力去拒絕,倒是還不如坦然接受,反正在她倒進他懷中那一刻開始,她就明白自己和他的糾纏是理不清了,以後的事情便以後再說吧。
“小姐,在來之前主人就讓人通知了您的家人,我想,他們快到了,我先去外面給您弄些吃的來。”楊若兮想起之前主人的吩咐,抬起手腕看看時間,估算著差不多了。
“恩。”蕭子瑜心底清楚這些都是之前匡胤羽安排好的,沒有多說,點頭。
對自己的那一對父母,她還是很瞭解的,雖然在自己和蕭子淇對上的時候會偏心姐姐,但終歸自己是他們的女兒,即使不會顧及那麼一點兒情分,他們也還是會在意麵子問題的,蕭氏企業虐待小女兒的傳聞,他們還擔不起,所以,不論怎麼樣,他們最後還是會露面。
算算時間,現在已經下午,蕭子淇的訂婚宴應該已經結束,他們也該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想到訂婚,想到那個曾經自己痴迷的男人,蕭子瑜現在卻想笑。
她原來自己至始至終都是一個笑話,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未婚夫今天訂婚,而訂婚的物件是自己那人前溫柔優雅得如一朵百合花一樣的姐姐,直到昨天,她才知道這個訊息。
她不哭不鬧,只是卑微地乞求他不要拋下自己,而得到的回答卻是他的一句噁心。
呵,噁心嗎?那他們之間的那些回憶又算什麼?以為那個冰冷的男人是從來不屑於用心機的,現在發現,他也不過如此。
原本她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看人的本事,而今天的事實告訴她,她的眼光,還真的是有待加強。
“陳明浩……呵呵。”那個曾一度讓她心動不已的名字,現在卻似乎是無法讓她的心底泛起絲毫的波瀾。
就這樣吧,用這一刀來結束也挺好的,從此就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手輕輕地撫上自己胸口的傷口,似乎對待心愛的戀人一般。
蕭子瑜溫柔的動作被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子瑜,你怎麼樣?”轉頭看過去,母親徐玲慧走進來,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只是那不急不緩的步子卻還是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蕭子瑜沒有回答,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沒有多餘的表情,好似眼前走近了的女人和自己沒有關係一般。
“我說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媽問你話呢。”見著蕭子瑜沒有說話,跟在徐玲慧走進來蕭父厲聲指責。
“呵……”蕭子瑜只是看了蕭父一眼,然後嘲諷一笑,仍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從自己出生還沒有滿月便被送到鄉下外婆家養活,最開始的幾年,他們還會逢年過節到鄉下來看望,後面的十幾年如果不是每個月都有著一筆固定的款項打過來,她幾乎都快要想不起來自己也是一個父母健全的孩子。
她本以為這樣被忘記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最後不會因為家裡的某些利益而犧牲掉她的幸福,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兩年前外婆去世,這一對便宜父母似乎終於是想起她這個小女兒,不,其實更確切地應該是說終於想起她這個與陳明浩被老一輩指了婚約的女孩兒。
她受傷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臉上不是心疼,不是擔憂,而是滿滿的責怪,他們是在責怪她破壞了當時美好的氣氛,還是在責怪她給他們丟臉了呢?
呵,還真是諷刺,這樣的一對父母竟然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
蕭國雲被這樣清澈的眸子盯著很是不自在,好像他心底那些陰暗的東西就這樣被那雙眸子看穿,心底原本準備的更多責怪的話也只有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避開眼,不敢直視蕭子瑜。
“我沒事。”許久,蕭子瑜才慢慢地吐出幾個字。
即使再怎麼心寒,她也知道現在還不是完全撕破臉的時候。
她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不會因為心底的衝動而在時機尚未成熟的情況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她知道那樣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失敗,甚至自己還會死得很慘,這些都不是她要的結果。
“那就好,你說你怎麼那麼傻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直接往自己身上刺,看以後誰還敢要你。”聽到女兒的回答,徐玲慧上前幫蕭子瑜掖了掖被角,唸叨著,那樣子,如果不是瞭解內情的人,還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幅母慈兒孝的畫面。
“好了,你說那麼多幹什麼,既然她沒事,那就讓她先在醫院住著吧,打電話讓家裡張嫂過來就行了,我們現在還得換衣服參加晚上的宴會呢。”相對徐玲慧的溫柔,蕭國雲就不耐煩了,看看時間,皺著眉頭說道。
他一直不喜歡這個小女兒,對於他來說,這個女兒完全就是陌生的,相處兩年,她一直都是縮在自己的殼子裡面,對什麼人都是淡然以對,不像大女兒那樣對他們撒嬌依賴,她平凡得他心底巴不得不是自己的女兒,甚至,他覺得像自己這樣優秀的男人有這個一個平凡得女兒就是恥辱。
“對啊,你不提我都快要忘記了,我還得去取我上週訂好的那套禮服呢,再不快點時間來不及了,子瑜啊,你乖乖仔這裡待著,我等會兒給張嫂打個電話,爸媽先走了啊。”徐玲慧說完,便拿著包急急忙忙地拉著蕭國雲離開,連說一句道別的時間都沒有給蕭子瑜。
轉頭看著已經關上的房門,苦澀一笑。
原來他們心中還想著讓自己聯姻,還真是看得起她呢,連之前她被陌生男人帶走的事情都沒有過問一句,這就是她的父母啊。
她能說什麼呢,這樣的場面不是早已經體會過很多次了嗎?
還在奢望什麼,不是本來就很清楚在他們的心底自己這個女兒還不及一場宴會來得重要麼?
距離蕭子瑜不遠的一間辦公室裡,電腦螢幕上正在顯示著蕭子瑜病房裡面的畫面,寬大的沙發上坐著的俊美男人雙手握拳,似乎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只是身後不遠處斜斜地依靠著桌子而站立的另一名男子好像沒有看到似得,繼續火上澆油地說道,“嘖嘖,這世界上還真的有無情到這樣地步的父母,我何其有幸,竟然親眼見到。”
匡胤羽沒有理會那男人的話,雙眼緊緊地看著螢幕,看著裡面的人那一臉苦澀的樣子,他就覺得心被什麼東西撕扯著一般地疼痛。
如果不是清楚她的性格,他真想就這樣為她解決掉,那樣落寞的神情不應該出現在那雙澄澈的眸底。
“話說,羽,既然這麼心疼她,為什麼不索性出手為她解決了呢?相信只要你出面,她那一對奇葩父母不敢不聽吧。”那男人站直了身子,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以匡胤羽的身份,那對趨炎附勢的父母只有巴結的份兒,絕對不敢這樣對待蕭子瑜的。
他是匡胤羽的好友,也是他的專屬醫生,剛剛從國外回來就看到這麼有趣的畫面,畢竟,這些常人該有的情緒出現在匡胤羽的身上簡直比珍寶還要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