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偽作的門聯
於是杜不忘與朱琦商量了一番,決定明天再去蘇州,今天正好再請高拱吃一頓酒菜補償昨天了。
下午時分,高拱便被杜不忘和朱琦邀到了城內一酒樓招待了起來。
上了酒菜後,杜不忘便問了一句:
“高老弟,我還不知道你是那一年的進士郎呢?”
高拱此時一笑:
“杜兄,我高拱其實還沒考上進士呢,算來已經連續考了十多年了,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在下屆科舉一定要高中!”
杜不忘敬了高拱一杯酒:
“好,高老弟,你有這堅持的精神,我相信老天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高拱一口飲完後,低著頭嘆了口氣:
“其實我高拱八歲就已經熟讀經史了,可惜考場黑暗,屢屢入京科考,卻總不能得到考官青睞……或許是我高拱真的無才吧!。”
杜不忘於是問了句:
“你們考官都是何人主考?”
高拱回憶了一下:
“我記得上屆我們主考官好像是都察院李復興李大人、副考官徐階,好像就是它們了!”
杜不忘一笑:
“哦……原來是它們啊,這就好辦了!”
高拱甚是好奇的望著杜不忘:
“杜兄,聽您這意思,似乎認識它們倆人?”
杜不忘回著:
“是的,高老弟,既然你相問,我就告訴你實情吧,其實我真名叫做杜不忘,杜十郎是我幼名而已,李復興乃是我好兄弟,徐階我也熟悉,我跟它也算是一見如故的好友了。”
高拱馬上起身向杜不忘行禮,而被杜不忘攔住了:
“高老弟,我們之間就別這樣了,你兄我我最厭禮節這些了。”
高拱坐下後不可思議的看著杜不忘:
“沒想到與杜兄您在一起都兩日了,我高拱居然如此眼拙,沒發現您居然是杜探花。”
正在這時酒樓之下似乎傳來了一陣爭執之聲,而且似乎聲音還越來越大了。
杜不忘起身後,對著高拱和朱琦說了句:
“我們下樓去看看怎麼回事吧?”
倆人各自點了點頭。
三人下了樓,直接酒樓大門外這時圍了一群看熱鬧的群眾,酒樓之中的並客此時也都離座過來圍觀了。
杜不忘三人擠到人群前一看,發現原來是這酒樓老闆娘、店小二似乎正在與一個手裡端著一盆鮮血的屠夫吵鬧著。
只見酒樓老闆娘這時扯起了衣袖,一手插腰,一手指著屠夫叫著:
“劉斧子,你到底賠不賠?”
那個叫劉斧子屠夫一連無奈的把手中血盆放到了地上:
“趙大娘,不是我不賠你銀子,實在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替人殺羊賺點份子錢的,哪有那麼多錢賠給您啊?”
杜不忘小聲問了旁邊一個圍觀的人:
“兄弟,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便回著:
“那個叫劉斧子的屠夫剛才經過酒樓外一不小心把盆中的羊血濺到了酒樓的門聯之上,把門聯塗壞了,所以趙大娘就要這劉斧子賠她大門外的門聯了。”
接著又說道:
“這劉斧子不過是附近替人幫工殺羊的,一個月也賺不到多少銀子,聽說這趙大娘的門聯可是前朝大官吳寬所提呢,這劉斧子哪裡陪的起呢?唉,看來劉斧子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黴了……!”
朱琦於是好奇的問了杜不忘一句:
“這吳寬到底是何人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一旁高拱走過來解釋著:
“琦姐姐,這吳寬乃是成化年間的狀元,官做到了禮部尚書,死後被賜予了太子太保,是位大才子,尤其擅長於書法,所以他的題字價值都是不輸於唐伯虎的畫作的。”
朱琦聽完一愣:
“有這麼厲害嗎?”
杜不忘對著高拱一笑:
“高老弟所說確實是真的,因為唐寅大哥字畫流傳不少,而吳寬前輩的筆跡存世甚少,所以才彌足珍貴。”
杜不忘說完,走到了門外,看了看門上的門聯,雖然一邊門聯早已經被羊血玷汙的看不清字跡了,但是另一邊門聯還儲存著,杜不忘細看了兩眼後,對著趙大娘說了句:
“老闆娘,您這吳寬所提門聯乃是偽造的!”
趙大娘一聽,馬上指著杜不忘說了句:
“你為什麼說我們玉香樓這門聯是偽造的?”
杜不忘指著一邊沒有被玷汙的門聯字跡說道:
“您看,這門聯上'迎客春滿玉香樓'七個字,乃是明顯楷書寫法,吳寬先生擅長的乃是行書,而且我見過吳寬先生的筆跡,跟這差別太大了。”
趙大娘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又問了句:
“既然你說你看過吳寬字跡,那你可否把它字跡模仿出來我看看?”
杜不忘對著趙大娘輕輕一笑:
“好,那老闆娘您就準備筆墨紙硯吧!”
趙大娘示意了下小二,沒過多久小二就端著筆墨紙硯走了出來。
於是杜不忘揮筆而就,模仿吳寬字跡就在紙張上重新寫了'迎客春滿玉香樓'幾個大字。
趙大娘拿起杜不忘所仿寫的紙張後,便開始詢問起圍觀的百姓來:
“你們有誰識得吳寬筆跡的,可否出來作個驗證?”
一時半會,這些人都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根本無人真正見過吳寬筆跡。
杜不忘便走到老闆娘旁邊,也對著這些圍觀百姓說了句:
“大家應該很多人都是認識北宋蘇東坡的書法吧?而大家應該也聽說過吳寬的書法乃是繼承了蘇東坡的'端莊淳樸,凝重厚實'的作風,所以大家可以以蘇東坡的字跡來分辨即可。”
這時馬上就有一個教書先生打扮的中年人走了過來,然後接過趙大娘手中杜不忘臨摹的字跡看了一番,一邊笑著,一邊指著字跡說道:
“這正是吳寬的字跡……正是吳寬的字跡!”
然後又拿著這字跡與匾額上字跡比對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匾額字跡確實不是吳寬的真跡。”
這時老闆娘自言自語說了句:
“可是我二十年前接手這玉香樓時,當時這裡主人可提醒過我,這門聯乃是前朝大官吳寬所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