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落到天際的時候,又遇到師孃沈碧星,被問起御劍之術練的如何,淳傑才記起了自己下午去找柳才華的目的。
再一次前去請教了柳才華。
這次說明來意,經過一番糾正過後,淳傑的御劍技術提高了不少——在劍身上對身體重心的把握穩了許多,看起來沒有自己才開始時那麼不堪入目了。
總的來說,基本對形象無害。但是要想有加成,那不是一時半會可以修煉出的。但現在,淳傑自己已經知足了。
夜裡,有些睏倦的身心帶著對柳曉雯眉灣淺笑間的回憶,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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瀝瀝的細雨悄無聲息,好似夜半的田伯光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女子的閨房,永遠也抓不住它來的時機。
被洗刷了一晚的太陽播撒下嶄新的活力,萬物生機盎然。美麗的一天又開始了。
算了下時間,今天也是柳曉雯應該回來的日子了。
可憐早早站在山門前扮著望妻石焦急等待柳曉雯歸來的淳傑直到正午將近,才盼到了姍姍來遲的蘿莉。
山道上。
有些溼潤的泥土踩在腳下,柔軟卻不粘人;掛水欲滴的翠綠枝頭折射來的清新,是那種不扎眼的璀璨。柳曉雯牽著淳傑的小手,碎步裡偶爾夾雜著愉悅的小跳,朝著山上走去。
“曉雯姐姐,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遲呢?”
等的有點心焦的淳傑小小幽怨地問道。
“師傅交代了一些話呢,所以比平時晚了些。”
柳曉雯今天看起來特別高興,一點也不在意淳傑的不快:“到月底了,師傅准許我們可以休息兩天,所以這次可以多玩一會兒,不會像往常那樣剛回來歇一晚就要回去修煉了……”
聽到這個訊息,淳傑心裡的不快一下子煙消雲散。這也就意味著,至少最近幾天裡,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柳曉雯在一起而不必偷偷摸摸跑到坎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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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廂房的飯桌上,柳曉雯翹著秀眉神采飛揚地向父母宣告:再過兩個月,自己將要下山“煉心”了。
所謂的“煉心”,是修真界各個門派都有的一種傳統。
讓那些當前境界圓滿的弟子下山去體悟人生百態,從中尋找到屬於自己的“道”,來突破當前的境界。
因為修真者的修為,越是高深,對於“道”的領悟依賴性就越強。靈力境界之後,每一次境界上的突破,都不是依靠外力所能達到的。悟了,突破自然是水到渠成;沒悟,苦修到死也是一場空。
柳才華和沈碧星兩人修煉多年,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沒有很大的驚訝。柳才華恩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沈碧星扭頭白了他一眼,回望柳曉雯,語氣中飽含欣慰:“這麼說,你明性期圓滿了?”
放下筷子,柳曉雯驕傲地挺
了挺微微凸起的胸脯,看的淳傑口水都差點噎死自己:“馬上就是了。師傅說,依照現在的修煉速度看來,不出兩個月,就能達到了!”
一旁的淳傑低下頭,甩開腦子裡那些綺麗的聯想,內心裡的勤奮小人摸出一把藍色小藥丸張口吞下,頓時內力激增加數個甲子,三拳兩腳輕鬆完虐了懶惰小人……不過按官方的說法,應該是淳傑虎軀一震,一股男兒氣魄湧上胸口:
自己內定的蘿莉的實力是越來越高了,自己一個爺們,怎麼能被她比下去?看來,日後的修煉要加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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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兩個孩子結伴到山裡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時光。
山頭上有一口水眼,洶湧出的山泉潔白如雪,匯成一條小河滋潤了整座山林。兩人走到小河分岔出的一道溪澗旁,躺在溪畔的青草地上。
明媚的陽光穿過生活裡點點滴滴的悲喜和無常,在美好的青春裡騎著竹馬,留下青梅的味道。
溪澗汨汨流過的聲音,在眼前,在耳旁,在心間,這一刻的寧靜和明亮,幸福和快樂,匯成一葉落花般的流年,成為青春裡最美的點綴。
柳曉雯扯起一根青草,在指尖攪著。草根突然被扯斷,她換了一根,向淳傑發問道:
“小師弟,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想我麼?”
“恩,必須想了。”
“有多想呢?”
淳傑一時啞然。
那些最純粹的情感,很難用淺薄無力的隻言片語表達出來。
歪了歪頭,淳傑認真的回答道:“我每天睡前最後一個想到的人,總是你。”
柳曉雯一笑而過,沒有在意他的回答,繼續專注自己指尖上的青草。
想要知道一個人快不快樂,不是看他的笑容,而是看他每天清晨醒來時的表情。同樣的,想要知道心裡最牽腸掛肚的那個人是誰,不是看他思念時間的長短,而是看他每天晚上睡前最後記起的那個人。
這種過濾了世俗的喧囂和煩躁,淨化了心靈的浮華與虛偽,在現實和理想交錯的那一刻,反應出的感情,才最真實。
現在的柳曉雯,還體會不到它的可貴。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她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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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一點一點移動著,地上的影子越來越長。一處大樹下,“嗷嗷……嗷嗷”幾聲無助的悲鳴傳來,清脆的小低音叫人不禁起了憐憫之心。
聽見這聲音,柳曉雯好奇的跑了過去。淳傑動了動懶散的身子,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這段時光對他來說,除了眼前的蘿莉柳曉雯,其他的一切,都是無關緊要的。
一團很醒目的白色鋪在草地上,走近一看,是隻純白的小狐狸。
這隻小狐狸和淳傑現在手臂差不多長,很像記憶裡討人喜愛的小蝴蝶犬。柔順的毛髮一絲不苟的乖巧地披在身上;
兩隻尖尖的耳朵左歪右斜的搭在腦門;眼眶裡一汪驚恐的淚水滴溜溜的打著轉兒,彷彿隨時都可能流出來。
看到眼前出現的陌生人,小狐狸緊張的蜷著自己的身體,這使它看起來更加嬌小。嘴裡嗷嗷聲時斷時續,聲聲揪心。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塌在地上,尾巴尖不停地撲打著青草葉,示威一樣地警惕著眼前的兩人。
看到這麼惹人憐愛的小狐狸,柳曉雯上前俯下身子溫柔的抱了起來。
或許是感受到了柳曉雯的善意,小狐狸從一開始的躁動不安漸漸安靜下來,最後在柳曉雯懷裡眯著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柳曉雯細心地梳理著懷裡小狐狸的毛髮,小小喘出一口氣,端著頭商量著詢問著淳傑:“小師弟,看它這麼可憐,你說,我們把它帶回去好好照顧怎麼樣?”
“可以啊,曉雯姐姐你喜歡就行。”
天色漸晚,柳曉雯和淳傑也準備回去了。和來的時候不一樣,這次,多了只小狐狸。
山門外兩人遇到了同是才回來的柳才華。柳曉雯抱著小狐狸,趁機問起它看起來虛弱的原因。
“真元外洩,妖力不足,只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看著女兒懷裡的小白狐,柳才華眉頭皺了下,似乎還有什麼話沒說出來。但是看著女兒放下心後的開心模樣,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自顧自走了進去。
吃完晚飯,淳傑早早回到自己的小屋裡。心裡的那點自尊為了將來不被人罵吃軟飯的小白臉,頭一次積極的開始了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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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心訣》中有言:力者,道也,水也。上善若水,生生不息。如天演公例,日夜不止,亙古不滅。
此時淳傑身體內的情況,正是如此。
自靜得寧,自寧通意。淳傑按照《玄心訣》上講述的方法,進入了自己的修煉狀態。
一點一點吸收著著濃郁的靈氣,可以感受到靈液正在漸漸的增加著,週而復始的在經脈裡生生不息的一個周天一個周天運轉,一種莫可言語的感覺佈滿了身心。
這樣循序漸進地積累之下,提精去汙,化氣為液,心裡沒有了任何與修煉無關的私心雜念,彷彿處在無盡的虛無之中,卻又如同化為了整個天地的一部分,感受著天的威嚴,地的博大,山的逶迤,水的靈動,風的飄渺,雲的隨意……
這種感覺不同於任何一種喜怒哀樂,它完全超脫了人可以達到的範疇: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神祕,似乎永遠都不可能接近;冷漠,對萬事都像一枚落在衣袖上的秋葉隨手拂去;高傲,彷彿天地星辰都盡在掌中輕鬆握住……
待到修煉結束,淳傑退出識海,盤坐在**。再回想起修煉時帶給自己的感受,卻怎麼也記不起那種感覺的真諦了。疑惑不解,悵然若失的淳傑陷入了沉思。
這個,難道就是典故記載裡所謂的“道”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