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就站在我的跟前,和她的女兒小夏站在一起,她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喘息,她們都還平平安安的。
謝天謝地,昨天晚上她們平安的度過了。
我一宿都沒有睡好,生怕她們會遇到什麼不測,要加害她們的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人,要加害這對母女的,是一種叫做亡靈的東西。
以我們普普通通的人,我們是無法抗衡這種東西的,最多的只能是逃避,或者是一些虛無縹緲的,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的祈禱。
不管怎麼說,能夠活著就是件好事,哪怕是一天!
能夠多活回一天,就能夠多想出一些辦法來。
小夏很開心的拽著媽媽的手,跟著媽媽一起走,一蹦一跳的,就像一隻小兔子。
多麼可愛啊,為什麼不讓她們繼續活著,問天這個怪物,真是該死。
可是我有點想不懂,這才幾點啊,一大早上的,她們出來幹什麼啊。
也許是那個房間讓她們感到不舒服,沒有任何的安全感,恨不得快點從那裡離開,白天了,他們可以從那裡離開,所以才早早的就走出來。
我情不自禁地問:“是不是那個房間住著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話,我讓人幫你換一下?”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那個房間很舒服的。”白塵文質彬彬的說,“以後不用麻煩你了,我們這就離開了。”
我們這就離開了——
這句話讓我暈頭轉向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就離開了,怎麼聽的我戰戰兢兢的,沒有任何的安全感。
我有點迷離地站著,看著身後的大飯店,又看著這對剛剛從死亡線上走回來的母女。
她剛才在說什麼,是不是我的耳朵聽錯了?
沒有必要是這樣的,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摸了摸腦袋:“你剛才說什麼?離開,什麼叫做離開這裡?”
白塵似乎對這個不以為然,沒有太多的,情緒上的大的變動,很輕鬆地解釋說:“我們決定了,不在這裡繼續住下去!所以說,我們還是離開的好!”
我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個變化是不是也太快了,是不是太不可思議了。
說句良心話,如果沒有其他的限制和約束的話,我真的希望她們離開這裡,隨便找一個地方都可以,哪怕是一個旮旯也好,哪怕是露宿街頭,也總好過入住在這個地方。
條件艱苦一些,總比有生命危險要好。
昨天晚上白塵明明告訴我,怪物問天已經給出了約束條件,如果離開這個大飯店,如果離開第七樓,她們母女兩個肯定會死於非命,肯定會萬劫不復的。
如果說是留在這個大房間裡,她們還有一線生機,還有生還的可能。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她們親口告訴給我的,這才幾個小時啊,怎麼突然就變了呢?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昨天晚上的時候,我還堅持他們換一家的旅店,正是因為她們說出了這番話,我才放棄自己的建議。
我非常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們,其實我什麼也沒有問,她們已經懂得我是什麼意思了,知道我內心的懷疑是什麼?
白塵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個決定,但是我想,反正都是有危險的,反正都有可能是死,那還不如落葉歸根好,死在家裡,總比死在外面好。”
這個,可是,但是——
白塵的這一番話讓我無言以對,這些話也是非常的有道理,昨天晚上驚魂一刻的遭遇,換了是誰也會害怕的,換成是誰也是戰戰兢兢的,換成是誰也不敢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
這是人類的心理上的正常反應,畢竟這些地方太可怕了,隨時可能發生任何一種可怕的事,自己的性命隨時可能被奪走。
那還不如就跑了,逃之夭夭,跑的越遠越好。
反正都是一個死,那還不如也讓自己安安靜靜的死。
我問她們說:“那你們要去什麼地方?回家嗎?”
白塵說:“肯定是回家了,家是我們唯一的歸宿,在家裡,我們還有其他的親人,親人團結在一起,我相信什麼困難都可以應付過去的。”
“可是,這樣會不會魯莽?”我還是有點擔心的。
別人不瞭解怪問天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我跟他有過多次交道,太清楚他的實力了,只要他說出的事情,就百分之百肯定會做到的,他既然說了,離開這個大飯店肯定會死於非命,那就真的是危險了。
我需要做出一個決定的,要不要規勸一下,讓這對母女繼續留在大飯店入住。
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我發誓,我的確是一個不善於做決斷的人,尤其是在這種非常關鍵的時候,關係著別人的生與死的時候。
這件事情怎麼做才好呢?
白塵毅然決然,一定是要走:“房間我已經退了,手續也已經辦妥當了,我們這就離開,這段時間多謝你的關照!”
我想挽留,可是不知道該怎樣挽留。只是很痴呆的說:“真的要離開嗎?會不會真的有危險?”
“謝謝你的關心,無論以後怎麼樣,我都會勇敢的承擔,我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改變的。”
“好吧,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麼,那什麼,我給我一個手機號,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可以找我。”
我把我的手機號告訴給她,希望她能夠想到我,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夠打給我。
我不知道我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能盡一份力的話也是件好事。
我更知道的是,這對母女的前路肯定會是磕磕絆絆的,怪物問天絕對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他既然已經做了,就一定會走到底。
白塵記下我的手機號,很客氣的說了一聲:謝謝!
這個時候,我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是葉雲的聲音。
這個大早晨的,葉雲肯定是過來找我的,否則的話,這個時間她不會出現在這裡。
葉雲今天穿著風衣,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就像是一個俠客。
她從馬路的對面向我招手,瞧了一眼過往的車輛,然後直接從這邊跑過來,跑到我跟前的時候是氣喘吁吁的。
一臉的塵土,眼睛裡有著一絲疲憊感,這一宿應該是沒有休息好,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休息過。
這兩天,這個女人變成了夜貓子,天天晚上出去,在她父母家周圍晃悠,準確點說應該是在葉雲父母家周圍晃悠。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如果被別人碰見了,還以為她是個精神病,膽小的人,說不定會打電話報警。
真是辛苦她了,好心未必換得好報,她的這份努力未必得到別人的認可,其實我挺心疼她的,她的那份執著已經遠遠超過了我。
跑到我跟前,剛剛站穩之後,打算開口說什麼,看見我身邊還有另外的個人,是這對母女,大概也是出於禮貌上的考慮,葉雲沒有急忙說出這裡的話,而是衝著這對母女,白塵和小夏輕輕點了個頭,示意友好。
葉雲的這個點頭示意,怎麼感覺有點特殊呢!
特別的機械僵硬,並且非常的不連貫,中途被什麼東西給隔離開了。
一個點頭問好動作,其實是非常短暫的。
雖然是短暫,可我還是從中察覺到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剛開始的一半,的確非常的連貫自然,可是後面的一半,葉雲的頭僵硬了,一下子就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不知道葉雲是出於什麼考慮?
其實葉雲的這個動作已經非常的不禮貌了,無論是誰見到了,都會不高興,我急忙用手碰了一下葉雲。
可是葉雲接下的舉動,顯得更加不禮貌,葉雲直勾勾的盯著白塵看,就像是見到什麼怪物的一樣,那種眼神是極度的詭異。
目光在白塵的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又瞧了眼她身邊的小夏,我這個人的觀察能力雖然不是很強,可還是能感覺到其中的差別。
葉雲的眼神和目光,瞧著白塵和瞧著小夏的時候,有著明顯的差距,是不一樣的。
瞧著小夏這時候,目光是自然的,眼神也是尋常的。
可是在瞧著白塵的時候,目光是怪異的,眼神也是不可思議的。
我又一次使勁的碰了碰葉雲,我是在告訴她:你這是在幹什麼,你的這個神態會得罪人的,會上人不開心。
葉雲使勁地搖了搖頭,我知道,她的這個由頭並不是在否定什麼,她是在讓自己清醒一下。
可是這個時候,白塵的確不開心了,非常憤恨的也是非常生氣的,用最鋒利的目光盯著葉雲:“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葉雲嬉皮笑臉的笑了一會兒,她就是這個性格,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擔心的,也不會因為別人的舉動,影響到自己。
可是今天,我也覺得葉雲的舉動是不妥當的,這樣太不禮貌了。
我也幫著白塵問:“葉雲,你應該向人家賠禮道歉的。”
葉雲還是笑著:“那好吧,我說一聲對不起,剛才我失禮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是我逼著你賠禮道歉嗎?”顯然,白塵並不接受這個道歉,她非常的不滿意,“算了吧,我不想跟你這個人折騰了,沒有素質!”
說完之後,白塵繩牽著小夏的手,從我們跟前憤憤不平的走開了。
我急忙追出去幾步,這些事情我們真的是理虧,是我們的不禮貌和不尊重,得罪了別人,是應該道歉的。
況且這個時候,白塵和小夏本來就已經非常麻煩了,隨時都會受到生命的威脅,在這個時候,作出對人家不禮貌的舉動,就是典型的落井下石。
我追上她們說:“真的對不起!我的這個朋友今天可能不太正常!千萬要記得,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回來找我!”
白塵什麼也沒有說,繼續往前走著,小夏回頭望了一眼,衝我擺了擺手,然後她們母女以最快的速度從這裡走開了。
我望著她們的背影,心裡產生一絲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