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林欲靜
凱恩從冥思裡清醒過來時天才微亮。他從**坐起來,身體關節有些僵硬,稍微動一動便會“噼啪”作響。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兩年,或者說在今生已經持續了兩年——前世修為還沒大成之前,他曾經有幾次從冥思中醒來時渾身都不能動彈。如果不是重生,凱恩怕是一生都不會回想起這種滋味來。
他下了床,做了幾個拉伸身體的動作,這才感覺好多了。
凱恩的房間大概有個十五六平米,是個長方形的房間,裡面的那張床就已經佔了一半的空間,而另一半則被他分隔出來作為了書房。為了防止有人在他冥思的時候闖進房間,他在四周的牆壁和門窗上畫了不少魔法陣,這些魔法陣讓這個看起來充滿東方異域氣息的房間變得不倫不類起來。
將門和視窗上的魔法陣符收起來後,凱恩才換了衣服出門。
顧文炎今天難得早起,正在院子裡練刀。他將頭髮高高束起,**上半身,□只穿著件緊身的褲子,手裡拿著柄長刀。他現在正練習出刀。而且凱恩知道,光是拔刀這個動作他每天都要練習五百遍。
來到沉石谷鎮之後,顧文炎放棄了刺客這條路,又選擇了武士,走的路子卻是刀。
露西之前覺得顧文炎總是練習些最基本的動作,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高手。但凱恩卻知道,顧文炎是個聰明的人——世界上悟性好的、有才智的用車拉都要拉上百車,而好多人都會忽略基本功,但是這些最基本的卻往往是最能拉開同等資質間人的距離的
。
曾經有人問過當時已經是大魔法師的凱恩,你都已經是大魔法師了,為什麼天天還要背誦咒語,感覺一點兒都不厲害。當然,這還是把對方的語氣弄得委婉了不少,當時這人可是非常氣憤又不甘,外帶一臉看不起的。凱恩只是笑了笑。後來,凱恩學會了無聲咒,學會了不靠法咒便能控制元素;而那人卻因為在一次決鬥中一時緊張忘記了法咒而落敗,從此一蹶不振。
法咒每天溫習百遍,才能比別人快一步施法;出刀每天練習千遍,就能比別人快出刀一步;射箭每天練習萬遍基本動作,才能成為神射手。
道理很簡單,卻有太多人看不清。
凱恩在院門口站了會兒:顧文炎出刀的動作很流暢,很漂亮,光著的上半身肌肉微微隆起又隨著動作變化著,完全讓凱恩挪不開眼。等他回過神來,顧文炎已經將動作從拔刀換成了橫劈,凱恩有點兒想繼續看下去又有點兒尷尬。
顧文炎將這個動作練習完畢後,暫時收起了刀。他轉過身,對著凱恩說:“你今天課業還沒開始吧。”因為他沒穿上衣,所以胸膛和腹肌都坦蕩蕩地露在凱恩面前,在朦朧的晨光中上面還有汗水未落。看得凱恩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馬上說:“我正要做呢。”然後他有些心虛地補充了句:“露西姐呢?”顧文炎轉過頭,將刀抽了出來,沒有回答他這句話。
雖然知道顧文炎這個人就是個面癱悶葫蘆,但是凱恩還是有些失落。他也不說話,在一旁找了個角落又開始練習身體的柔韌性。他還沒練一會兒,顧文炎倒是走了過來,幫他壓了□體,又給他示範了下動作。
然後凱恩糾結了、痛入骨髓又痛得腳抽筋了。
這還不是最痛的,最痛的還莫過於顧文炎那個嫌棄的眼神,還有那個正常人完全做不到的姿式。
哼,身體柔軟做受剛好!
xx
到了學校,凱恩又是那個溫柔有氣質的女生心目中的“小王子”了。
前排的損友一見到凱恩就衝上來抱大腿了,一張非常具有硬派氣息的方臉硬是擠出了可憐的樣子,他哭道:“凱恩閣下,你一定要救救我
!不然我死定了!”凱恩低下頭笑了笑,接著學著顧文炎那樣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在看到對方那個被拋棄的可憐眼神之後,心底暗爽不已,但他還是十分溫柔地笑著從書中抽出那本練習本遞給了對方。一接到這個練習本,對方馬上從被拋棄的小狗變成了跪舔的哈巴狗,說:“你是我的天使!你是我人生海洋的瞭望塔!”凱恩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兒,說:“你快點看一遍吧,一會兒上課的時候‘滅絕’問起來才不會露餡兒~”
損友被點拔,智力直接加了三十七點,從負二百五上升到了負二百一十三點,趕緊研究起這次的課題答案來。
今天第三節課是歷史課。
主授歷史的是一個三十歲的老處女.
據說這名女老師因為過於挑剔以致於常年找不到男朋友,所以心理變態,常常喜歡佈置些初級學校學生完成不了的課題,然後掛掉看不順眼的學生——而她看得順眼的,她則是更加要嚴格考驗。所以每年這門課一公佈分數就是哀鴻遍野,而她則被所有的學生和老師親切地稱為“滅絕”——滅掉所有學生,讓他們絕無可能倖免。
“滅絕”上週的課題題目是《沉石谷鎮的xx風俗演變》,這個題目是在校長的再三懇求下她才出的,本來的題目連老師們都覺得誰能寫出來絕對能到帝都文法大學去任歷史教授了。但對於某幾個文法課基本是零蛋的人而言,無論她出什麼他們都是無法倖免的。
凱恩在學校最好的損友司徒安就是這種人中最出色的一個。因為他純粹就是個武痴,腦袋裡就兩根筋——妹子和武道。不過,司徒安還好有著凱恩這個年級第一的朋友,所以每次都是低空飛過。要不然,他以後就只能選擇三流的武學院了。
果不其然,上歷史課的時候司徒安就被點名了。
“滅絕”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長裙,從脖子仔仔細細地包到腳跟,她還沒過三十歲卻因為臉上的法令紋而看起來像三十好幾的人了。此時,她一手握著教鞭一手拿著凱恩替司徒安準備好的資料,正瞪著一雙牛眼睛看著司徒安。
“滅絕”其實也沒故意來刁難司徒安,她只是按照常規向司徒安提了幾個問題:“為什麼選擇‘沉石谷鎮’的鎮慶風俗?”“你的觀點是什麼?”“證據從何而來?”
司徒安後兩個問題開始吱吱唔唔,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滅絕”有些生氣,用手敲了敲司徒安的桌子,說:“自己寫的東西怎麼自己都不清楚?”司徒安也不知道回答什麼,站在那裡低著頭作出一副羞愧的樣子。
旁邊一個學生在一旁嚷了起來:“不清楚才正常吧,本來也就是抄的……”他話到後面越來越小聲,但上課的時候本來安靜,這句話也讓全班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司徒安把頭轉了過去,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竊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手裡的書不說話。
“滅絕”的教鞭“碰碰”地敲了敲桌子,鼻子裡“嗯”了聲,問道:“是真的嗎,司徒同學?”
司徒安嘴巴里嘟囔了幾聲,音量挺大,但就是聽不清楚在說什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相了。
“滅絕”冷笑了聲,說:“司徒安,你還真漲本事了。你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從手畢業,還真沒見一個你這樣的。抄?為人不誠!放學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還有,把你那個好搭檔也叫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是誰。”說著,“滅絕”瞟了下坐在最後的凱恩,轉過身上了講臺,又說:“李英明,你的作業呢?”
李英明正是剛剛那個在一旁嘟囔的人,被“滅絕”點到名之後,一臉無所謂的站了起來,渾身像沒骨頭一樣地站在那裡,說:“寫不來。”他的這個態度讓“滅絕”的眉頭緊皺,也讓班上幾個學生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輕蔑。
“寫不來沒關係,我看司徒安的這篇論文不錯,你拿回去抄個五十遍,好好學習學習,下週再寫一篇來。”“滅絕”冷冰冰地說,“下面,司徒安、李英明,你們站到後面去。別擋到其他人。”
司徒安轉過身,對著凱恩做了個鬼臉,拿著書幾步走到凱恩身後,站得筆直,一副乖學生的樣子;而李英明也磨磨蹭蹭地走到後面,靠著牆站著,脖子往前伸得老長,沒精打采的像鎮裡那些老菸民一樣。
他們的樣子都看在老師和一些同學的眼裡。“滅絕”沒有說話,她得把教學任務往後拉著走,要不然就完不成了,對於像這樣的學生,把他們扔給班主任去管要好得多。她可不想把自己氣壞——上一屆教通用語的司徒老師就是這樣氣病的。想完這個,她收了心,開始點評起作業來。
“滅絕”人雖然不討喜,但她新奇的觀點和淵博的知識就連凱恩都覺得佩服,因此不少學生喜歡她的課。
在“滅絕”的講解下,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當她一走出教室,班裡又炸開了鍋。幾個和司徒安、凱恩關係較好同學都圍了過來,紛紛表示要小心自己的貞操啊。
司徒安沒好氣地坐回椅子上,給了一個男生一拳,說:“小心你妹。”
另個男生擠眉弄眼地說:“誰知道呢,萬一這老處女飢渴難耐,慾火焚身。再加上司徒老大您和凱恩又這麼英俊瀟灑,她一時按耐不住——哇,未成年人不宜啊!”他講的時候還配上了肢體語言,頗為喜感。
一個女生輕輕踢了這人一腳,有些生氣地說:“你說什麼話啊?下流!”她的這番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意,畢竟“滅絕”是老師。但也有人覺得無所謂,都是開玩笑罷了。
這個時候,李英明卻懶洋洋地大聲說:“唉,有些人,還以為自己正直的不得了呢,還不是靠施恩,一個靠做假。”他這話一放出來,這邊的學生都閉了嘴往那邊看,只見李英明正把腳放在桌子上,閉著眼睛。
那個之前說話的女生倒是冷笑了聲,說:“說得好像自己沒做過一樣。要假清高也不是某些人能做的,至少平時也裝個樣子。要不然算什麼?強盜也要高呼自己比小偷要正直?”她說得直白,幾個關係好的人都笑了起來。司徒安白了那女生一眼,說:“你拿我跟那啥比較就算了,請不要侮辱強盜好不?”
李英明猛地站了起來,把椅子一掀,衝著那女生吼道:“管你球事,嘴巴放乾淨些,昨天晚上舔了東西沒洗乾淨啊?”女生也不怕他,斜了一眼,雙手抱胸,從鼻子裡冷哼了聲,倒是司徒安站了起來,一拍桌子,指著李英明說:“我們說話也同樣管你屁事!不知道是誰嘴巴不乾淨,自己喜歡做那種事就算了,別把別人想的和你一樣!”李英明向來是在鎮上都橫著走的,但他也聰明,從來不去惹自己惹不起的人,而司徒安家教頗嚴自是不會把打架、抄作業什麼事拿回家說,因此他也不怕司徒安,這個時候火氣上來了,一把推開同桌,往前走去,似乎要和司徒安打一架。司徒安也不怕,論格鬥雖比不過從小練武的李英明,但是輸陣不輸人,他也上前一步迴應李英明。
這兩人一動,李英明一夥的幾個人也起來了,司徒安這邊的人也起來了。李英明家是沉石谷鎮有名的地痞,家裡的人個個都牛高馬大,而且自小練武,十五歲身量看起來就像二十多歲。而司徒安這幾人都是正常身高。對比起來,司徒安這邊似乎肯定吃虧。
看到這個情景,旁邊一些看好戲的人也起來了,都勸道:“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
李英明“啐”了口,指著司徒安說:“你小子有膽,別回家跟你媽你姐哭鼻子。”司徒安說:“不知道上次是誰哭得跟六歲小姑娘一樣。哈哈!”
李英明不想提起上次的事,臉一下子就紅了,有些惱羞成怒,一抬手就要衝過去一樣。旁邊幾人連忙上來說:“李英明,在學校打架是要受處份的,你不想畢業啦!”不過這時,李英明也聽不進去了,滿腦子就想著收拾對方。
凱恩的腦子卻很清楚的,打架這種事——尤其還是打群架——放學校裡是要受重處,想要撤銷至少得一年時間,而他們就要畢業了,根本沒時間的。他站了起來,把司徒安往旁邊一拉,又推開了另一個人,讓李英明撲了個空。
司徒安本來都準備好了打架的,但被凱恩這麼一拉,有些不滿地看著凱恩。凱恩皺眉說:“你沒聽到?打架要受處分的,你不想和我們一起考帝都學校了?”司徒安比李英明要聽得勸些,而且他也很想考進帝都的武校,凱恩這麼一說,他便迅速冷靜下來了。
李英明第一下撲了個空,還想著轉過身再打,司徒安卻開口了:“我才不和你這種人計較呢。當被狗咬了好了。邊兒去,別來煩你大爺。”
凱恩和其他幾人有些頭大,司徒安這麼一說,李英明會罷休才怪。司徒安這張嘴真是個大殺器。
果然,李英明更為惱怒起來,脖子上青筋都突了出來。
“夠了。”旁邊一人突然插嘴,喝道,“馬上都上課了,你們還站在這裡幹什麼?李英明,你脾氣也太大了吧?在學校裡你也敢這麼鬧?還有,司徒安你也消停會兒,抄作業已經夠丟人了,還不準別人說說?雙方都別再像小孩子一樣了!”
這人一出聲,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一些人閉了嘴坐回了位置上,一些人背地裡暗自翻了個白眼。
凱恩也拉著司徒安回位置上坐好,司徒安對著周圍的人說:“人家班長好不容易都開口了,大家都散了吧。別再為班長大人演戲了,人家開口就表示看膩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