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是被痛醒的。
他還沒睜睛就知道自己在被什麼裝著然後又被人拖著走,路上磕磕碰碰的撞在自己身上,當然也撞到了斷了的肋骨那裡,痛得他恨不得再暈過去。不過,桑堤亞斯之前那一腳也沒打算要凱恩的命,所以肋骨雖然是斷了但沒有折開,不擔心會戳到肺部。他睜開眼,入目的是昏暗的光線,他猜自己現在是被裝在一個袋子裡的。
賭對了啊,自己沒有死。
凱恩動了動手,然而雙手卻被類似繩子的東西捆在一起。他試著調動魔力,但這也沒什麼反應。
看樣子,是被之前那根繩子綁住了。
拖著他的人似乎是一隊人,綜合暈迷前的資訊來看應該是那隊魔族人把自己俘虜了。桑堤亞斯現在是計劃著把自己當作誘餌,看能不能吸引安吉拉上鉤——哪怕上鉤的不是本人,他也能順藤摸瓜找到安吉拉。
凱恩並不明確桑堤亞斯對安吉拉是什麼想法,為什麼那麼在意她,為什麼桑堤亞斯對凱拉朋那麼痛恨入骨,為什麼凱拉朋又在設計安吉拉。
這些問題不好想通,他也並不想去相通。
他只是希望有人能夠回來救自己,而自己能夠活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凱恩感覺這些人行進的腳步停了下來
。然後自己就被人從口袋裡給拖了出來。這些人對待凱恩也毫不客氣,動作十分魯莽,本來凱恩就受了傷,被這麼一折騰,痛得更厲害了,痛得太過就忍不住出了聲。對方見凱恩醒了,便把他扔到地上。
地面又硬又冷,凱恩雙手護住胸部,但這麼摔下去還是痛得渾身無力。他努力讓自己側過身體趴在地上,避開受傷的部位,這麼一動作,背上又出了層冷汗。
一雙精美的靴子停在凱恩的眼前。他努力抬頭看去,這雙靴子的主人正是桑堤亞斯。
桑堤亞斯現在還是像個彬彬有禮、和藹可親的藥師一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對著凱恩輕言細語地說:“我親愛的小客人,你可醒了。()要不然趕不上好戲開演,這可是我這個主人的失禮啊。”
凱恩沒有力氣回答他,努力了下,從鼻孔裡輕輕哼了聲。桑堤亞斯把眼睛眯了起來,嘴角的弧度變大了點,然後他伸出腳,踩在凱恩的胸部。桑堤亞斯是個藥師,對人體結構本就比較瞭解,他這一腳剛好踩在凱恩的斷開的肋骨上。
開始的時候,桑堤亞斯並沒有用力,他只是把腳放在那裡,讓凱恩感覺到斷骨受壓迫的感覺。不過隨著他笑意的加深,這個力度也漸漸增大,一直加大到剛好讓凱恩覺得下一秒肋骨就錯開了一樣。
“不講禮貌的客人在哪裡都是不受歡迎的哦。”桑堤亞斯這麼笑著說。
凱恩咬著牙齒,狠狠地瞪著他,然後笑了起來,說:“我也覺得好笑。一個人類在魔族裡面也自稱是主人?”
桑堤亞斯的笑容依舊不變,但他卻把腳收了回去,轉過身去對一個魔族招了招手。那名魔族遲疑了下,但還是很快就走到桑堤亞斯的面前。桑堤亞斯話不多說,從身後抽出根鞭子。凱恩以為這是準備要對自己施刑,不禁咬緊牙齒,但依舊努力地瞪著桑堤亞斯。桑堤亞斯斜著眼睛看了凱恩一眼,手高高的揚起,狠狠一鞭就抽了下去。
凱恩能聽到鞭子破空聲,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這一鞭落在了那名魔族身上。魔族淺藍色的面板上馬上多了道青紫色的鞭痕,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火辣辣地疼了。但這個魔族神色卻並沒變,也沒有躲閃,還是站得筆直。
桑堤亞斯很快又抽下第二鞭、第三鞭……
凱恩疼得眼前發黑,有時都看不清魔族身上的傷
。但他知道,對方傷得不輕,鞭痕肯定是一層一層疊加上去的,而桑堤亞斯這個人,看似溫文而雅,但實際上卻是個心理變態的人。
桑堤亞斯抽了好一會兒,旁邊一個魔族提醒他“還有要事要辦”,他這才住了手。鞭子自然下垂,末梢落到了凱恩的眼前。凱恩看著這鞭子上還帶著烏黑的血跡,覺得有些噁心,然而他卻沒有力氣再挪動自己,只好把視線轉向另一邊——另外的魔族們站在一旁,深色的膚色讓凱恩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桑堤亞斯將鞭子隨手扔給那個提醒他的魔族,然後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將因為誇張地動作而弄亂的頭髮和衣衫都整理了回去,然後轉過身說:“對不起,客人,耽誤了點時間。不過,這下你可看清了?我怎麼不是主人了?”
凱恩現在知道這個人有點心理變態,根本就不想理會他。
桑堤亞斯本來還想發作的,但那名魔族又再次提醒道:“藥師大人,以後自有時間慢慢和這種人算帳,但我們現在時間緊迫,請——”桑堤亞斯冷冷地看了魔族一眼,將他的話打,但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不再和凱恩計較了。
“其實,我也是很想和我的小安娜見面的。這麼長時間不見了,我的小安娜不知道有沒有想我呢?”桑堤亞斯自言自語地說道——除開身邊的魔族和躺在地上的凱恩,他這副樣子就完全是名在後花園裡向少女表白的文藝青年——而放在這裡的話,簡直讓人覺得無比噁心。說完了這些話後,桑堤亞斯又變回那個無害的青年,這次他命令魔族們繼續將凱恩塞進口袋裡拖著走。
魔族十分迅速地將這個命令執行了。凱恩又被塞進了那個透氣性良好的麻布口袋裡,這次,因為他醒著,所以也能適當地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式,讓自己的頭和胸部骨折的地方離開了地面。但魔族也不願意讓凱恩這樣一個人類好受,走路的時候直挑那種不平的路。凱恩在口袋裡常常被石頭或者其它什麼的撞到自己,偶爾撞疼了他也忍不住呻吟了起來。這個痛苦的呻吟讓外面的幾個魔族小聲的尖笑了起來。
沒有辦法,凱恩只好將注意力轉移到其它方面。
比如說想下那些讓自己感到溫暖的人。
休斯?依蓮?顧文炎?露西?師父?……
可這麼一想,凱恩頭就像快炸開了一樣——每一個名字都讓他覺得背後有太多複雜的東西了
。
凱恩的大腿又撞上了什麼東西,這次撞得比較狠——因為魔族們加快了速度,凱恩就覺得他的肉就像被撞飛了一樣。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用手去掐住受傷地方的上面。等緩過了這股疼痛,他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發現腿沒有斷這才鬆了口氣,結果在下一刻,他又撞上了什麼,整個人被小小地往上拋了下,然後落在地上,衝擊力讓他的肋骨隱隱生疼。
對魔族這種嗜暴成性的種族來說,越是凌侮他人就越興奮,更何況他們根本也不拿外族人當人看。本來凱恩可以少受些苦楚,但他們卻寧願自己辛苦些也要讓凱恩過那些坑窪不平、拐角又多的路。
不過,凱恩也當慶幸,他還沒有走過樓梯。
等凱恩再一次被人從口袋裡撈出來的時候,光看臉都全是血。
“我的小客人這是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錯啊,這麼紅潤呢。”桑堤亞斯笑嘻嘻地扳過凱恩的臉,對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離得這麼近,凱恩可以看到桑堤亞斯的眼睛裡根本一絲笑意都沒有。
在後面一段時間裡,凱恩因為失血過多,整個腦袋都是昏沉沉的,勉強打起精神來也只能聽到桑堤亞斯在和另一個人通話。而這個人,凱恩只看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風衣,從頭包到腳,連一根頭髮都沒露出來。
他是真的好睏,好想睡覺。
xx
“醒醒。”一個聲音在凱恩的耳邊響起。
可是凱恩就是不想醒過來,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累了,這麼一閉眼直睡到天亮該多麼享受啊。
“醒醒。”這個聲音還在鍥而不捨地喚著凱恩,甚至對方還伸出手來推了推凱恩,可能是由於力氣太大,凱恩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推了個翻身,然後從**滾了下去。他一驚,右腿下意識一蹬……
然後他就真醒了。
醒過來後,他發現自己是在一個木欄箱子裡的
。
這個箱子是用木條釘成的,但不是密封的那種,而是像那種為了禁錮犯人的那種箱子,每根木箱之間都有著一定的間隙,可以讓犯人剛好伸出手來。但這個箱子卻較小,凱恩這樣一個小孩子在裡面都不能完全展開自己的身體。
現在,凱恩和這個箱子都是被懸空掛在城門口的。
向下看去,凱恩離地還有很高的一段距離,如果他的魔力沒有封住的話這麼跳下去倒是沒有問題。他有些緊張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脣,卻嚐到滿口的血腥味,他伸出手指來在嘴裡摸了摸,卻沒發現自己嘴裡哪裡破了有血。他苦笑了下,徹底放棄掙扎,仰面倒在木箱底部,看著天空。
天空並沒有因為一個人或者一個城鎮的苦難而變得應景起來。它還是一如凱恩見過無數次的晴天那樣湛藍。
凱恩的背後是魔法和遺蹟的古城辛澤娜,但他知道,這個辛澤娜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辛澤娜了。裡面活動著的生物也從人類、貓犬變成了各式各樣的魔族和異獸魔植。而自己也不再是前生那個還在為了出人頭地和其他人爭風比試的少年了。
他現在是個生死未卜的誘餌。
漁夫在等著魚兒上鉤,自己卻無能為力地做些什麼。
凱恩覺得自己會埋怨,但現在看著這樣的天空他的腦袋卻突然清醒了起來:何苦要怨今生苦短?其實這一年多難道不是自己撿回來的嗎?
只是拖累了其他人,很不甘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我是邊睡邊打的。實在好睏啊……
p.s.今天為什麼這麼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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