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有些低落地回到了居所,正撞上一位神父夜巡。在看到對面來的只是凱恩這麼一個小孩的時候,神父的表情略微的放鬆了些,對著凱恩說:“你去哪裡了?”凱恩有些不喜對方語氣的冰冷,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道:“我剛剛出去玩兒了。”神父提著燈,替凱恩照著走廊說:“現在太危險了,沒事兒別到處逛。”凱恩“哦”了聲,然後很禮貌地對著對方鞠躬道謝,之後才離開。
等凱恩拐角的時候,回過頭來看,這名神父還提著燈照著走廊。他看著那盞橘黃色的小燈和隱沒在昏暗中的白衣神父,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溫暖和難以明說的感覺。
其實這名神父遠沒有看起來那樣冷漠。凱恩知道的,大多數光明教會的神職人員都是像普通人一樣,過著簡單平凡的生活,早起默經,晚歸奉神。然而,另一部分的人的行為註定了普通人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也不知道是瘋狂的時代造就了一批瘋狂的人,還是瘋狂的人成就了一個瘋狂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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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剛用過早餐,凱拉朋就來找凱恩和露西了。
凱拉朋直接問:“你們是相信我還是相信教會?”
露西有些遲疑,好半天才說:“相信你什麼啊?”
“時間緊迫,我們之間就不用遮掩了。”凱拉朋用手指指了指安吉拉說,“相信安吉拉已經把我的猜測給你們說了。所以,你們是準備跟我走還是繼續留在這裡跟教會的耗?”
露西還是有些遲疑。凱恩知道她是有些多心了,然而他卻在心裡對昨天晚上達蒙貓說的話更相信了些,於是他對著露西小聲地說:“那個,露西姐姐。師父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了,他和諾比亞厄斯閣下有過交易的。”他的話聲音不大,似乎只能讓露西聽到,然而經過鍛鍊的另兩個人又怎麼會漏聽掉這句話呢?凱拉朋看了看凱恩,又轉過來繼續看著露西,沒有說話。露西被他看著,就用著怪怪的眼神看了凱恩一眼,嘴裡說著:“既然如此,你說說看怎麼走如何?”
凱拉朋搖了搖頭,豎起根手指說:“在此之前,還是立個誓吧。別擔心,這個誓很簡單,只是約定雙方不能把這次談話的內容透露給光明教會的人罷了
。”
這種口頭上的誓約與紙上寫的誓約在效應上沒什麼區別,只是比較倉促些,一個不小心就會出漏洞。如果這個漏洞被其中一方給抓住了,另一方或多或少會有些損失。
但是凱恩並不擔心這個問題,在前世他定這種誓約至少都十次了,在這方面是吃足了苦頭,也攢夠了經驗。露西倒有些拿捏不準,這種東西她第一次接觸,然而就算普通人也能知道凱拉朋說的這句話裡有些問題。
“肖恩也是光明教會的人吧……”露西說,“難道我連他都不能告訴了?”
凱恩就等著露西說這句話,他趕緊補充道:“其實師父好像和聖光騎士團的某些人也和交易……”
凱拉朋有些耐煩地說:“那就約定在場所有人不得把這次談話內容透露給這所光明教會的任職人員。相信其他人你們也不會去多管閒事的。”凱恩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回口,凱拉朋馬上又補充道:“如果說了的話,猝死。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凱恩這才說:“時間期限定在一年?”凱拉朋想了想,當下就起了誓。凱恩只差了他一步,也起了誓。隨後,兩個女人見自己的同盟都同意了,跟著起了誓。
凱拉朋這才說:“我打算在明天藉著出去找人的時候回魔法公會。那裡有傳送陣。”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露西搖了搖頭說:“傳送陣得有人能用才行。就我們這幾個人,去也是白送死,還不如在這裡好吃好喝的過幾天呢。”安吉拉斜著看了露西一眼,沒好氣地說:“有些人的志向就這樣,跟豬一樣,臨死前好吃好喝的,也不差那一刀了。”
“你說誰呢你,嘴這麼臭半年沒刷牙了嗎?”
“我沒說誰啊,不要那麼自戀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套。”
眼見著兩個小女人就要吵起來了,凱拉朋直接把手裡的東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說:“我們還有時間吵架嗎?”安吉拉馬上閉嘴了。露西看著她的樣子,又忍不住說了句:“也只敢在普通人面前這麼厲害。吃軟怕硬。”凱拉朋一向是不會理會他認為不重要的人的態度的,因此也沒去管露西繼續自己的話說了下去,道:“不用擔心傳送陣的事。我知道傳送離開的一個方法。雖然不知道地點是在哪裡,但能保證安全。”露西被他這麼一冷,但也知道憑兩人之間的地位差,因此她只是閉上嘴,免得引起他的不滿:要知道的,凱拉朋即使讓自己跪下把鞋子舔乾淨也是正常事兒,等過了這段日子,他想捏死自己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何必在這裡自找黴頭?
凱恩倒有些好奇和懷疑地偷偷看了凱拉朋一眼,發現對方說出那句話之後也沒什麼不自然的地方。他猜測著凱拉朋是從哪裡知道傳送陣的方法的,還是說貴族或多或少也掌握著一些傳送陣的祕密——這樣的話,前世他對傳送陣的瞭解還不夠深。然而仔細想想,這些貴族為了保命,背地裡去弄一個傳送陣來也是正常的事,也只有像他這樣的成天迷在書本里的魔法師才會相信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話。
凱拉朋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後面只是草草地把計劃說了下,便離開了。安吉拉落在後面,看了看凱恩和露西,似乎有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沉默地走了。
等安吉拉把門關上之後,露西輕聲說:“傳送陣?搞得這麼神祕。”凱恩怕她不經意把這件事說出去,違反了契約,叮囑道:“露西姐姐,別再拉傳送陣的事了。小心契約。”露西果然愣了下,反應過來才小聲地反問道:“只提傳送陣也不行?”凱恩點了點頭。露西有些悵然地坐著,呆呆地看著房間裡的一角。凱恩以為她只是在後怕,只好安慰說:“其實,剛剛所有的都不能說的。就當從來沒有那些事情就行了。小心點兒……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露西苦笑了聲,輕聲問道:“凱恩,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凱恩覺得他好像突然跟露西沒拿一個劇本,他怎麼覺得露西的跳躍性有些大?
然而,露西很快就為凱恩解惑了。她繼續說:“自從離開斯莫鎮之後,我就覺得和顧……還有你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凱恩……”她似乎是想伸出手來摸摸凱恩的頭,但是她卻在碰到凱恩的頭之前縮了回來,說:“我每次聽到肖恩、聽到你說那些有關魔法或者教會的事,我就覺得像聽一門外語一樣。也難怪,我之前只知道種花、打工,對其它的瞭解太少了。”凱恩看著露西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不過,露西是個直爽的人,她看問題一向都是往前看,因此她的心結來得快,解得也快。
“我啊,如果能活下來的話,想要去了解你們的世界。”
露西這樣說著,嘴角掛著一絲自信的笑容。
凱恩對剛才還為露西擔心的自己嗤笑了聲,像露西這樣心靈強悍的人,要比自己堅強多了。對於這樣的露西,他打心裡覺得非常高興
。於是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在她詫異的目光裡把它放在了自己的頭頂。露西的手一放到凱恩的頭上,她便笑了起來,使出勁兒來在凱恩的頭上**了一把。
“到時,我們的凱恩閣下可要幫我啊。”
“那是必須的,露西大姐。”
“這次我當沒聽見,以後要給我把‘大’字去掉!要不然,哼哼!”
“……哦……”
果然女人太難懂了,還好自己不喜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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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
凱恩經一世之後,定力要比一般人強太多了。反而是露西在這一天差點出紕漏,一旁的神父和祭司都對她頻頻注目。也不知道平時是露西小女兒心態顯露太多了,她只要臉色一白,旁邊幾個聖光騎士都安慰她說,不要擔心西德騎士長,他的實力僅比隊長弱一些。
結果搞到最後,凱恩都不清楚露西是因為昨夜的計劃而緊張,還是因為肖恩的毫無音訊而緊張了。
換個角度想,這支聖光騎士隊的人大多數也不過是十八歲到二十剛出頭的小夥子,常年泡在基本上全是男人的教團裡,一年到頭接觸到的女人還不超過自己的年齡,其中一多半還是修女嬤嬤。這時看到兩個年輕的、長得還漂亮的女孩子,雖然要說啥想法倒是沒有太多,但都止不住男生的天性,個個都“嗷嗷”叫著衝上去護花。露西和安吉拉多給個眼神,大小夥子臉就紅得不得了了,話都抖不出來。
也就只有像肖恩.西德這樣的厚臉皮才能拐到一個女孩子。
凱恩這樣惡意地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相了!他就說為啥聖光騎士團的那群傢伙直到退下來了大部分都還沒娶到老婆呢~他還以為是光明教會洗腦多麼成功咧,搞不好就是因為這個……
等哪一天,他非得給聖光團裡的人組織聯誼去。都有老婆孩子了,他就不信全部的聖光騎士還是像以前那樣“為了光明神的榮耀,為了教會的榮耀”不計生死往前衝了。到時少死幾個人也算命哪~
在外人看來凱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前用餐,雖然表現得胃口不好、食慾不振,但在這個環境裡,這也不招人注意
。然而誰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安靜得不得了的“孩子”現在正滿懷惡意地想著如何挖光明教會的牆角。
坐在首席的主祭司突然感覺到一陣嚴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獲得凱拉朋的“在心裡惡意詛咒”一枚。
用完早餐,凱拉朋特意向主祭司提出想去尋找自己的親人和師父。
主祭司放下餐具,轉過頭,看著凱拉朋,慢慢地說:“親愛的友人。您為家人和親友擔心的心理我能理解並且欣賞。然而,現在城中情況很危險,我想您的親友也不希望您不顧自己的安危吧?何不再等幾天,如果有救援來了,一起去尋找更有把握呢?”
凱拉朋笑著先恭維了主祭司幾句,然後才說:“一想到自己在這裡能這麼用上這麼安心的一餐,而我的親友卻毫無音訊……我內心不安。如果是擔心危險的話,我想憑我的實力應該不會在城裡有危險而言。更何況,我們只是在白天的時候去找人。”
凱恩對主祭司和凱拉朋兩人貴族式的談話有些不敢興趣,只抓重點聽。主祭司和凱拉朋你來我往攻防了一陣,但最後主祭司還是抵不住凱拉朋的執著退步了。然而主祭司也沒完全失敗,他還是安排了三個人一起陪著凱拉朋前去,其中就有那個坐在他右手邊胖胖的祭司。
這名祭司被點到名之後圓圓的腦門上全是一顆顆汗珠,抖著下巴想找藉口拒絕。主祭司只給了他一個眼神,他便妥協了。
另外的兩個人其中一位是那位好心的代理代理隊長的騎士推薦的,本來他是想推薦兩位的——或者他本人就想去。然而有主祭司在,他的推薦就只被採納了一半。
其實這也是在凱拉朋和凱恩的意料之中的:對於有著凱拉朋和安吉拉這麼好控制又有地位的棋子,主祭司大人不安排幾個人盯著怎麼行?退一步,如果真出了事,如果有人來責備的時候他也能找到理由。
凱拉朋和安吉拉謝過主祭司,然後便準備出發了。露西拉著凱恩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凱恩倒不用擔心被前面的人發現,因為有幾個人都跟在凱拉朋後面。
幾個人到了教堂大門時,那位聖光騎士就皺起了眉毛,轉過身對著後面說:“全部都出來
。”
就等這一句呢。
對方這麼一說,後面的尾巴都一個一個溜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說下設定。
聖光團雖然是教會的附屬,並且作為教會的一大暴力附件,但卻跟真正的教士不一樣。
先說召人,這些騎士大部分是平民的子女或者是孤兒。因為家境貧寒,所以父母把五歲左右的孩子送給教會,教會從中間挑選出體格好的孩子培養成騎士(另一部分則成為小修士,如果最終能合格便能成為一名正式的神職人員)。而另一部分則是來自於貴族的子弟。這些人一般都是來“鍛鍊”的。說白了就是,家族為了不能繼爵的孩子今後混得比較好,或者是在光明教會里有點人脈,把次子什麼的送過來的。
再說訓練,這些孩子都是在六歲的時候開始接受封閉式的訓練。有父母的子弟還好,每年有一次探親假,而對於孤兒來說則是在六歲到十四歲的時候都是無法和外界接觸的。但即使這樣,一個孩子接觸外界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所以,基本上,他們都沒接觸過女生……
接著說之後的事了。十四歲的時候,聖光團會進行一次考核,根據成績來選取能進入聖光團的人。而那些沒合格的會被安排在一些小教堂裡進行保安工作什麼的,這需要服務十年。進入聖光團也不意味著你就能成為聖光騎士,你還得進行一系列的資格認定,正常的話,十八歲左右便能成為一名正式的聖光騎士了。(恭喜你,這個時候你和異性的接觸基本為0,有資格成為“手指靈巧的魔法師”了……)
最後說退伍,一個聖光騎士基本需要服務到三十歲,最遲退下來是四十五歲。當然如果中間實在不能服務了,教會也會仁慈地送你回家,補助是一次性的。當你退下來之後,你有幾種選擇,一是回家自己過自己的,運氣好的話能受到當地貴族的聘用,運氣差的就到處混傭兵團吧;二是繼續留在教會里,這時便能成為一個神職員了。
畢竟要讓幾千人都守光棍那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人人都這樣了,那這一批騎士都退了之後,從哪裡召集下批騎士呢?你不能讓人家把孩子送進來賣命賣完了,還不準人家留後啊?所以教會只是規定在聖光團期間是不能接觸sex的。
肖恩.西德今年二十**,都差不多大露西一輪了。虧他啃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