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除了放哨的人之外的人都睡著了。
凱恩以為出行後的第一天就會這樣平靜地過完。但實際上他還沒睡,就感受到空氣中傳來元素的異樣波動。
顧文炎小聲而急促的叫聲在狹小的空間響起:“凱恩,麗莎,莫麗,露西。”
凱恩本來就沒有睡著,聽到顧文炎的聲音馬上就把眼睛睜開了。而佩羅特早已在顧文炎說完話的時候就翻身做出了防禦的姿態,看樣子還能嚇唬人。雙胞胎則是一副剛從睡夢之中醒來的樣子,嘴裡還嘟囔著:“怎麼回事?”
“有情況。”顧文炎簡短有力地回答道,“你們找個地方躲著點,我出去看看。離著洞口四米左右。”
凱恩幾個人都點頭,然後目送顧文炎離開。
顧文炎走到金身邊,和同樣沒睡著的金小聲交流了幾句。金點點頭,指了幾個人讓他們跟著顧文炎。然後顧文炎才出了山洞。
山洞裡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偶爾還能到有人囈語。凱恩休斯正和達蒙靠在一起睡覺,於是悄聲走過去,拍醒了休斯,順帶也驚醒了達蒙。休斯的反應和雙胞胎的一樣,也是一臉迷惘。凱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小聲地說:“顧剛剛說有什麼狀況,然後出去了。你醒醒,一會兒有危險了好行動。”休斯小聲的叫了下,四周睡著的人有幾個也被驚醒了。白天他們的神經繃得太緊,被驚醒後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整個小山洞裡開始**起來。
金走到火堆旁邊,吸引住眾人的目光,然後告誡大家不要隨意驚慌,以免把森林中的野獸引過來。山洞漸漸地又安靜了下來。
凱恩強行拉著休斯回到自己一行人的小圈子裡,而達蒙這次很自覺地跟著休斯和凱恩也過來了
。
六個人坐在那裡大眼瞪著小眼不知道說什麼。
xx
顧文炎和另三個人走出了山洞。
夜晚的月亮不太亮,看稍遠處的地方都感覺朦朦朧朧的。四個人沒有點火把,憑著這淡淡月光小心地靠著山體和樹木行走。
月光之下,白天看著還算不錯的樹林搖身一變,成為黑暗之中的妖魔,恐嚇著過往的行人。四周靜悄悄的,除了身後三人的腳步聲,顧文炎聽不到其它的聲音。但是,他肯定這四周有著除了人之外的生物。其他三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之前被那些怪物追殺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死亡踏著迴旋舞步就在身邊轉悠的腳步聲總是纏繞在他們的耳邊,絕對不允許他們有一絲鬆懈。
“那個……”走在最後面的人突然小聲開口,把其他人嚇了好大一跳,連顧文炎都差點兒把武器抽出來了。其中一個人被他這麼一下,語氣也不怎麼好,壓低聲音粗聲粗氣地問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凡根大哥,我們在外面這麼久了也不見有什麼事情發生……不如,我們回去吧?”那個人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他說完之後,那個叫凡根的人不客氣地頂了回去,說:“金老大讓我們出來巡查,這種關鍵時刻貪生怕死。”那個人聽了也沒再說什麼了,倒是另外一個人卻出聲符合了:“凡根,在這種地方對我們很不利,出來這麼久了,我們也沒遇到過什麼啊。也許是……感覺錯了呢。”凡根只說了一個“你”字,便說不下去了,似乎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三個人偃旗息鼓了一陣子,便看向顧文炎。
顧文炎半蹲在旁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下方,藏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一手摸著刀柄,一手摸著地面;背部的曲線緊繃著,像一頭藏在黑暗之中準備出擊的獵豹。在身後那人要再次出聲之前,顧文炎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身後那人驚詫之後,順著顧文炎所指的方向看去。
眼前這片樹林,每一棵樹都像蛇一樣扭曲著,又像困著野獸的木條。樹林裡漸漸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然後逐漸大了起來,可以聽出是一個生物奔跑的聲音。而睜大眼睛努力看向樹林裡的幾個人最終辨認出從樹林那端冒來來的生物是一個人或者是擁有人形的生物。
顧文炎藉著月光想再看清楚些,可是光線被樹木擋住,在樹林之中難以辨認出來
。身後一個人伸手拉住他,輕聲在他耳邊說:“別動,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顧文炎並不回頭,依舊注視著四周情況。而從身後傳來的氣息來看,後面三人也已經進入了戰鬥準備狀態。
沒想到的是,對方這“人”踉踉蹌蹌跑了幾步,然後被什麼絆了下跌倒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顧文炎突然聞到了一絲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對方本來就受傷了還是因為這一絆而受傷的。對方似乎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但聽聲音也是在努力掙扎著。
“凡根,對方好像是人吧……”那個提出回去的人低聲道,但他這句話很快便消失於其他人的沉默之中。
那個倒地的人也許是受傷了,忍不住細聲呻吟起來,這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個人。顧文炎感覺到身後有人的氣息亂了,但他不能動。。因為之前他從地面的震動感受到的,不會僅僅是眼前這個受傷的人所能傳來的,而且從剛才起,空氣中便不只是血腥味,還有一種極其難聞的味道。顧文炎一時想不起來這是什麼味道,只能先躲在石頭後面觀看事態發展。
此時,對面的情況有了變化果不其然,樹林之中又“走”出來幾個人,這幾個人和剛才那人一樣也是走得極不穩,而且感覺行走之間四肢又極其僵硬,很是彆扭。那個倒地的人發覺到這些“人”的靠近,更是連滾帶爬地往前走去。顧文炎心裡不禁升起一絲疑惑。而相比與他的疑惑,身後有人馬上反應過來了:“怪物!”
隨著對方几個“人”漸漸向自己這邊挪動過來,顧文炎這才看清楚站立的那些“人”長什麼樣,也有些明白了為什麼他們被稱為“怪物”的原因。
這些“人”有男有女,但每一個都衣衫襤褸,甚至有些部位已經遮擋不住。如果放在活人身上,這一幕或可以稱之為**,或可以稱之為猥瑣,但放在眼前這些“人”身上,只覺得更加噁心。他們行動的時候四肢很不協調,感覺就像喝醉酒了一樣,常常撞到樹上或者撞上同伴。隨著這些“人”的靠近,那種散在空氣中令人討厭的氣味也越來越重,如果不是顧文炎意志堅定,估計都會吐出來了。
後面一人突然出聲,急急說:“凡根,思埃爾,怎麼辦,他們過來了,怪——”說到後面,這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凡根怕驚擾到那些怪物,趕緊捂住他的嘴巴不鬆手,一邊說道:“我的大爺耶,你能不能閉上嘴啊。”
不過,這人這麼一叫,那個摔倒在地上正奮力往前爬行的人也聽到了,她抬起頭衝著凡根這邊叫道:“救命,救救我
!”這聲音尖銳,居然是個女聲。
“海倫娜?!”這下凡根和思埃爾都失聲叫了出來。
既然是認得到的人,凡根他們便不好把人扔這裡轉身跑去。幸而對面那所謂的怪物其實也不過是四五個,加之行動緩慢,定下心後也應極易解決。
思埃爾是一名少見土系劍士。對於以進攻見長的劍士來說,土系魔力是個雞肋,不會加什麼攻擊。雖然土系魔力能加一點防禦,但八階以下的那點點防禦力還不如一套好些的盔甲。然而,只要一成為高階武士,土系劍士那強大的魔法和物理兼備的防禦力常常能令同階的火系劍士和魔法師感到頭疼。可土系劍士本來就少,更何況土系的進階卻要比其他劍士難得多,再加上很多人為了防止以後出現強敵下手時通常狠辣不留情,因此很多可以選土系的劍士寧可選擇無系的劍士也不願意走上土系劍士這行。能成為高階的土系劍士更是被貴族包養,做為貼身近侍。故而就連凱恩這個“史上最年輕的魔導師”也沒見過幾位土系劍士。
思埃爾現在的等階並不高,剛剛處在八階這個門檻徘徊。但他出手卻不含糊,配合著土系的鬥氣,他一手舞動著一把重鐵劍一手舉著藤盾,靠著自身巨大的重量加上短距離的衝刺,一擊竟將離海倫娜最近的兩個怪物擊打到四五米遠。
凡根則是一位比較常見的火系劍士,武器是一把重劍。做為攻擊力最強也是最好鬥的火系來說,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他先跟在思埃爾的身後,當思埃爾將兩個怪物撞飛之後,他迅速地以劍直劈上旁邊的另一個怪物,準確地把怪物的頭與身體分開。這怪物的頭骨碌碌地滾到了一旁,剩下的軀體晃悠了幾下,然後被凡根補起一腳踢飛開。而這時思埃爾又用盾一掃將另兩個怪物掃開。尾隨在後的那個人早已經將躺在地上的海倫娜拉了起來,閃到了旁邊。
“顧,幫忙照顧一下海倫娜!”那個衝著顧文炎喊了一聲,然後將驚魂位定的海倫娜推給了他。顧文炎還沒伸手扶穩女人,這個人就雙臂一振雙手就出現了兩把短劍——這兩把短劍的刀刃在月光之下居然泛著藍綠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染有劇毒——帶著這兩把短劍,這人便衝進了戰鬥圈。而他進入戰鬥的第一刀便給了一隻穿著黑色麻衣的男“人”,正中對方的喉頭,然後右手一翻往後一收手,便在對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劃痕。可能是因為力量不足,這一下並沒有把脖子劃斷,但他右手剛收,左手便至,藉助身體迴旋的力量,又一刀補在與剛剛相差無幾的地主,狠狠地一刀終將對方的頭割下
。思埃爾這時也轉過身,右手反手一劍,將那人旁邊的一個怪物抽飛,左手也持盾在身前劃一個圈圍住自已和身後的幾人。
“多謝啦,思埃爾。下次再請你喝酒。”這人依著樹幹的反彈將自身迴旋的衝勢緩解,剛剛若不是思埃爾幫他在前面抽飛怪物,估計他肯定會被咬上一口或者抓上一把。
“赫伯,平時讓你多練習,就一直怕累怕苦,上戰場又怕死。”思埃爾撇了眼那人,說,“你都欠我多少酒了。”
凡根則從思埃爾的左側衝了過去,剛剛消滅掉兩隻怪物,現在只有三隻了,而他們對這種怪物的經驗也是有的,現在要輕鬆多了。很快,一隻怪物便倒在了凡根的劍下,而凡根看樣子也這一劍也使出了全力,因為在月光下,那個傷口還帶著淺淺的紅色的火炎——凡根竟在劍上附了鬥氣。剩下的兩隻又慢又呆,幾下就被三人解決掉了。顧文炎都沒有出手,只扶著海倫娜站在一旁。
思埃爾將藤盾和劍收好,看到顧文炎站在一旁,貌似在發呆,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不要小看了這些怪物。現在他們的數量還少,當他們數量一多起來,就算給個高階劍士估計也討不到好處。而且我們還遇到過一種行動比這種快很多的怪物。”
顧文炎轉過頭深深地看了眼思埃爾,然後鬆開手,走過去想仔細觀察下,卻被凡根拉住了右手,說:“快點離開這裡,誰知道還有沒有危險。”顧文炎指了指還在緩氣的海倫娜,說:“她的傷怎麼樣?不包紮一下嗎?”思埃爾被他這麼一說便愣了一下,趁一瞬間顧文炎便掙脫了思埃爾的手,快步走到屍體旁邊。
“喂喂,危險啊。”思埃爾跨過一步準備拉住顧文炎,但他又被凡根攔住了。
“讓我們這位小朋友好好找找吧。說不定他有什麼發現呢。”
只見顧文炎走到被赫伯殺死的“怪物”前面,蹲了下來。近處看這些怪物,跟人更為相似,甚至可以說幾乎和人一模一樣,並且還穿上了衣服。這裡說幾乎,其實它們和人也有差的:首先,這些怪物會散發出人沒有的惡臭,顧文炎一直覺得在哪裡聞過,但一時也想不起,所以也沒想了;其次,怪物的膚色是灰青色的,跟人完全不一樣,**在外面板還有一些深色的青斑,有些已經連成了一大片,襯得這些怪物好像是長著斑紋的一樣;最重要的是,這些怪物被斬殺的時候居然沒有出一點血,這跟已經知道的生物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