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他感到一隻柔軟的手掌貼上了自己的後背。他知道這應該是無燁的手了,那麼現在應該可以確定至少這個投影不是用石頭構造出來的了。甚至那隻手掌還有些溫熱,就像是真正的人手一樣。
“靜心,不要走神!”無燁小聲斥道。
鐵刺按捺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很快在真氣在體內無盡的流轉中,他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個世界只有自己,其他什麼都不存在了,安詳而又寧靜。
跟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外來氣息從背心處進入了自己的體內,這引起了鐵刺本身的真氣的一些波動。有一部分附近的真氣似乎對這縷外來的氣息很是不滿,它們躁動起來,試圖去包圍蠶食這股外來的氣息。
但是這縷細小的氣息似乎非常頑強,而同時它也非常溫順,它並沒有被消滅,但是也沒有被同化,它儘量用不引起鐵刺本身真氣反感的緩慢方式,跟著真氣的流轉一起執行。或許是見它沒什麼異常,鐵刺體內的真氣漸漸默許了它的行動。就這樣,這縷氣息在鐵刺身上完整地迴圈了一週。
隨後它又從鐵刺的背心鑽了出去,跟著那隻溫熱的手掌也離開了鐵刺的背心。
無燁已經探明瞭鐵刺的真氣迴圈方式,現在正在那裡閉目沉思。
良久,她似乎作出了什麼決定,臉色凝重,慢慢地將手掌再次貼上了鐵刺的背心。
鐵刺並沒有過問她打算怎麼做,生死有命,既然決定了接受這個實驗性質的幫助,那麼想其他的也沒用了。
隨著無燁的手掌再次貼上鐵刺的背心,鐵刺感到一股強烈的氣息猛地湧入了自己的經脈。
這跟上次那溫柔的氣息完全不同。這次的氣息霸道、強烈,最要命的是,它與鐵刺原本的真氣執行方向截然相反!
這種執行方式,馬上就讓鐵刺的真氣變得狂暴起來。它們拼命地想要抗衡這股力量,把鐵刺的經脈直接就當做了戰場,想要將這股外來的霸道氣息趕出去。這樣鐵刺氣血翻湧,痛楚的感覺讓他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順其自然,不要抗衡,也不要試圖引導。”無燁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鐵刺痛苦得只想就這麼馬上逃離無燁的手掌,要不就聚集真氣將她的手掌彈開,但是聽到無燁的話,知道成敗可能在此一舉,因此只得強自忍耐。
看起來好像無燁再次加強了侵入鐵刺體內的那股力道。痛苦感繼續加強,奈何鐵刺體內的真氣現在只是自發地抵抗著侵略者,雖然這股外來的氣息實際上並沒有鐵刺全身的真氣強大,但是它們畢竟分佈在全身的經脈。而沒有鐵刺的引導,它們也不知道將敵人聚而殲之,只會笨笨的各自為戰。
這樣就完全無法抵抗那股外來氣息的區域性優勢,那股氣息步步推進,將戰火在鐵刺的每一寸筋脈燃起。
這就苦了鐵刺了,他如遭酷刑,真恨不得就此暈過去。但是那痛苦又讓他無比清醒。他感到自己的經脈似乎正在節節炸裂……
這到底是在幫助?還是在陷害自己?鐵刺不得不起了這個疑問。現在這樣子,可比直接死了難受一萬倍!
最後,當鐵刺感到全身的大小經脈都被這樣殘酷地完全摧毀的時候,他終於幸福地暈了過去……
“……破而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看來我的想法完全正確。”
鐵刺醒過來耳朵裡就傳來這句話,這是無燁的聲音。
鐵刺感到自己不能動彈,連睜開眼睛都是那麼艱難,好不容易睜開雙眼,卻失望地發現自己還是躺在昏黑的天際之下。
這不是一場噩夢。鐵刺遺憾地告訴自己,接著有疲憊感襲來,他又想將眼睛閉上。
“你醒了?喂,不要裝死。”無燁已經敏銳地發現了鐵刺的異動,鐵刺無奈地講眼睛睜開,一張大臉出現在他的上方,正是無燁這個人工投影美女。
那張臉的嘴脣向上彎起,鐵刺明白這是在笑:“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當然,這是因為我的思路完全正確。”
鐵刺哼哼了兩聲算是回答,無燁也不理他,自顧誇耀著:“你看,我的本身在這個投影沒有留下很多能量,那麼用傳統的引導方式——這是長老們幫助新的修煉者常用的方式——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很簡單,因為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來引導你的能量流和幫你拓展能量通道。不過以我的智慧,當然不會被難住,既然引導無法完成,那麼我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能疏導,那麼我就爆炸!哈哈,你的能量通道現在被我炸開了,而最後用你殘餘的內能量凝結成內能量球只是小事一樁……”
聽著她嘰裡呱啦的一大通話,鐵刺勉強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原來自己真的是一隻小白鼠。不過看起來好像無燁是成功了,那麼這畢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只是自己為什麼全身都在劇痛,而且難以動彈呢?
無燁又道:“你現在可能有點難受……”
豈止是難受,鐵刺很想說,但是還是沒有力氣說出來。
“這是正常的。畢竟我用的是非常規的方式,不過你可以檢視一下你的識海,你會發現你的內能量球……當然,它現在可能還不夠強大,不過只要你繼續以你的方式修煉下去,你就會變得比以前厲害。畢竟現在你是上了一個臺階嘛。”
鐵刺依言艱難地進入最初修煉真氣的時候,那種內視的境界,這花了他比第一次還長許多倍的時間。然後他果然發現在自己的腦海裡,似乎又那麼一顆綠豆大小閃著金光的顆粒,還在不停旋轉。
“你還不能動?看來這個傷害還是比較大的。不過沒關係……說起來是沒有其他辦法,所以你只要也只能繼續你原來的修煉。放心,你慢慢會好起來的。”無燁滿不在乎地說著。
鐵刺能怎麼辦呢?現在連抬一抬手指都似乎做不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變成一堆破布。他只好按照無燁的指示去做。
但是一開始執行真氣,鐵刺幾乎要哭了出來。
修煉了那麼久,原本自己的真氣已經算是非常充沛的了,但是現在只有若有若無的一點氣息在面目全非的經脈裡,戰戰兢兢地躲著藏著,這讓鐵刺幾乎無法開始。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鐵刺不練功,看起來,要是不能自行修復經脈的話,自己很有可能就此終身殘廢。或許沒那麼嚴重,只要足夠長的時間不能動彈,那麼死亡很快就會來臨,所以似乎可以不必擔心殘疾的問題。
鐵刺暗自咒罵著無燁,強打精神調集著那一點點似乎沒有的真氣,然後硬意識驅動著它開始沿著經脈迴圈……
“看來有點不妙啊,都這麼長時間了,都還沒動彈。”無燁皺著眉頭又開始觀察鐵刺,雖然這裡無日無夜,但是很明顯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至少相當於外面的一個禮拜那麼長。
而鐵刺感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雖然現在還能驅使著真氣運轉,而且這真氣也似乎漸漸強大起來,那些破碎甚至堵塞的經脈,也正在被逐漸修復,但是他感到自己似乎快成了一具人幹。至於飢餓,他雖然已經感覺不到了,但是覺得生命的活力正在一點一滴的離體而去,他的意識都已經開始恍惚起來,連無燁的話似乎都遠在天邊,若隱若現。
無燁擔憂地道:“不會真的死去吧?連最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嘛,沒有理由啊?”
鐵刺很想告訴她自己需要一點水和食物,但是她自己說過自己無法生成水,而食物?那些牛肉乾、還有炒麵,以鐵刺現在的狀態,就算喂到他嘴裡他也無法解決。
鐵刺開始斷斷續續地失去意識,他經常昏迷過去然後又虛弱的醒來。即使這樣,他還是頑強地讓真氣微弱地流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昏迷中的鐵刺突然被從天而降的涼水澆醒。耳邊立刻傳來無燁的聲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我現在來到了這裡,我可以給你一點水,但是你已經無法下嚥。如果你不想死,那麼堅持住,我會告訴你一篇口訣,如果你領會了,那麼你也許可以活下去,現在注意聽著:‘物盈宇宙皆有窮,一氣先天常浩浩。古仙率多山澤癯,莫不餐松茹靈草……惟群高蹈出凡流,見謂秋陽同皜皜。’”
這篇口訣又臭又長,開篇跟結尾完全都是無意義地歌頌之詞,或許中間部分有些意義。鐵刺用迴光返照般的精神默默記誦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無法理解這些東西,不過這沒什麼,那些魔法咒語他也同樣無法理解,這並不影響他只要正確得吟出咒語加上些手勢,複雜在加些材料,便可以使用出魔法;就連他自己的身體他也沒有完全的理解,但是同樣不影響吃下東西,就自然地轉化成能量。
鐵刺鼓起最後的一點生命力,執行這自己的真氣,同時將那篇口訣刻印在心頭。或許它能跟著真氣一起發揮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