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刺笑道:“這裡實在是有太多的祕密了。這些無窮無盡的隧道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祕密。”
兩人在隧道里前進,只有單調的腳步聲相隨。地勢漸行漸高。
明珠島主悠然道:“走在這裡,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與前一任島主經過這裡的情景。呵呵,歷史還真是相似啊。今天我又要帶你去觀摩歷史了。”
鐵刺暗自揣摩著明珠島主這話裡的意思:難道這是每一任島主的必經之路?明珠島主的語氣,竟似要將島主傳於自己。難道他真的傷到那麼重,以至於無法再支援很久嗎?到底是什麼人有這個能力讓這個幾乎超然於世外的強者受如此重的傷呢?這些疑問在鐵刺腦海裡打著轉,不過他並沒有問出口。時間到了,相信明珠島主自己會說的。
這條隧道就陡峭的多了。
走了不久,突然有一線光芒從前面透了進來。很明顯這不是油燈的燈光。看來這條隧道居然直通山頂。
眼前豁然一亮,踏出隧道,鐵刺才發現自己猜錯了。
這裡並不是山頂,而是一個封閉的山谷。
這個山谷呈葫蘆狀,下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四周封閉。只在面對著鐵刺和明珠島主走出的隧道口對面,有一個傾斜的開口。山谷上小下大,從現在的位置看去,頂端只有不大的一個開口透進一縷天光。
此時正是日出時分,從山谷的天窗裡,散射進大片玫瑰紅的朝陽之光,灑落在巖壁的稀疏植物和谷底。
然而最壯觀的景象,並不是這片絢麗的晨光。
一艘如普通雙桅船大小的鐵甲艦,靜靜地停在谷底地面上的粗大鋼軌上。日光對映處,反射著黑黧黧的金屬光澤。
山谷的面積很小,在中間停放了這麼一艘鐵甲艦,四周剩餘的空間就很有限了。鐵甲艦的甲板上,沒有常見的桅杆和風帆,在船尾三分之一處,一根粗大的金屬煙囪傲然挺立。
鐵甲艦的艦首正對著對面的那條開口。艦身和艦尾,整齊地錨固著五根粗長的鐵鏈,鐵鏈的另一段,連線在固定在山谷崖壁上的巨大絞盤上。地勢微微向開口那端傾斜,地上鋪著的巨大鋼軌也一直通向那道裂口。
看起來,這艘鐵甲艦就如同一頭鋼鐵的巨鯨,正在掙扎著要從山谷那唯一的開口撲將出去,然而被那五根鐵鏈緊緊束縛著,將鐵鏈繃的筆直。
鐵刺再一次被震撼了!這個情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明珠島主沒有在意不自覺停下了腳步的鐵刺,他抬頭看著從天窗映入的朝霞,嘆道:“日升日落,冬去春來,世間萬物都這麼一次次地輪迴著……就連這‘自在虎鯊號’,也迎來了第四任主人……”
幽靜的小山谷,絢麗的朝霞,氣勢驚人的鐵甲艦,就連鐵刺也產生了如在夢裡般的感覺。聽著明珠島主的話,鐵刺也不禁被那種語調感染,頓覺人生在世,結果都是不斷地重複著命運的輪迴。不!我不願意再這樣下去!鐵刺暗道。
明珠島主停立片刻,便招呼鐵刺向鐵甲艦行去。
一艘雙桅船停在海面上,並不覺得如何巨大。但是同樣大小的鐵甲艦,停在地面上,當靠近的時候,卻有一種龐大的感覺。
在船的左舷,一道木製的長長爬梯,從地面伸到船舷上。
順著爬梯上到甲板,鐵刺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別人。
由於沒有桅杆、風帆、纜繩等附屬裝置,甲板看起來特別寬闊乾淨。甲板上兩個水手打扮的男子正在做清潔工作。見到明珠島主,便停下手中的活嚮明珠島主施禮道:“早安,島主大人。”
明珠島主示意他們不必客氣。然後帶著鐵刺進入了船長室。
鐵刺看著同樣特別寬大的艙室,不由讚美道:“這艘船真漂亮!”
明珠島主微笑道:“是啊。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了,它還是隻能停在這裡。我想它一定象深閨的美人一般寂寞吧。”
鐵刺奇道:“為什麼呢?是沒辦法弄出去嗎?”
明珠島主搖頭道:“你看見那些鐵索和鋼軌了嗎?只要開動絞盤,這艘船就會順利地滑行到大海中去。那個裂口外面,就是大海。”
鐵刺知道這艘船,雖然跟自己瞭解到的上古時代的軍艦無法相比,但在這個時代,但從外形來說,已經是很霸道的存在了。他又問道:“為什麼沒有桅杆和風帆?難道這船有別的方法航行?”
從看到那個煙囪,鐵刺就感到好奇。因為他清楚現在的遠洋航船,還是清一色的帆船。而用人力划動的大船,也只侷限於在內河航行,而且多是遊艇。那也不需要煙囪的。
明珠島主道:“因為這艘船,用的是蒸汽輪機做動力。”接著又道:“你不必奇怪,也不必多問,我現在就會慢慢地跟你解釋這一切。”
實際上鐵刺聽到“蒸汽輪機”的時候,確實沒有表現出明珠島主原以為的那種迷惑和震驚。蒸汽機,在魯比的農莊鐵刺就知道它的存在了。至於輪船本身,鐵刺連核子動力的都聽說過,何況是比較原始的蒸汽動力。實際上鐵刺現在最感興趣的是魔法動力,也許,這才是這個時代最適合發展的能源。
明珠島主在屋子中間那張黑檀木桌前坐下,示意鐵刺也坐在對面。然後道:“你也看出來了,我身受重傷,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所以,現在是時候告訴你關於明珠島的島主應該知道的那些事的時候了。我準備將島主之位傳授給你。”
明珠島主語氣誠懇,鐵刺不免感傷,他連忙安慰道:“我看你的傷也不太嚴重,先不要忙於其他的事,專心養傷,應該能好起來。”
明珠島主笑道:“你看,以前選擇你做島主繼承人的時候,我說過時間到了你就會回來的,現在不是很好嗎?正是最好的時機了。所以一切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無需強求。你還是先聽我的交代吧。”
鐵刺點點頭,心中暗道:難道真的有什麼天意?還是真的有人能預測命運?
接受過上古客觀知識系統洗禮的鐵刺,實在是很難相信這些玄而又玄的說法。但是一再發生的事情,又讓他無法用別的方式來解釋。
明珠島主臉上露出沉浸到回憶裡的神色,慢慢講述了起來:“你聽說過白尼哥嗎?”
鐵刺道:“聽說過,還有蒸汽機,我也明白。”
明珠島主點頭道:“那就好。明珠島的創始人,也是第一代島主,就是白尼戈的孫子伽利略。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學了一身武藝,更是收伏了巨龍坐騎,佔據了這顆陸中海的明珠,奠定了我們明珠島的基業。實在是一代奇人啊。”
說到這裡,明珠島主不掩臉上的神往和欽佩之色:“不過他那些叱詫風雲的故事,我也不準備多說了。你隨便翻開一本傳奇小說,那就是他的歷史。我要說的重點是,我們明珠島存在的目的和一直為之努力的目標。
“當年,白尼哥被抄家的時候,他的家人冒死藏起了一批珍貴的圖紙。這艘鐵甲艦,就是按其中的一張圖紙設計製造的。”
鐵刺暗自咂舌。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白尼哥這樣的創造和發明能力實在是稱得上是一個奇蹟了。
明珠島主又道:“將明珠島作為海盜們的重要港口,也是一個英明的決策。你根本不知道製造這艘‘自在虎鯊號’要耗費多少金錢,同時還面臨著多麼大的危險。我們需要海盜的貿易來獲得資金,更需要這種混亂的狀態來隱藏。”
鐵刺點頭道:“其實,我發現明珠港混而不亂,表面上是亂七八糟,實際上規矩很嚴。”
明珠島主道:“正是。你知道伽利略為什麼要窮畢生精力,來構建這麼一個基地,製造這麼一艘船嗎?”
鐵刺道:“他想為白尼哥復仇?不過這不太可能啊,就靠這麼一艘‘自在虎鯊號’……雖然這艘船很強,也無法與龐大的光明教會相抗啊,何況……”
說到這裡,鐵刺趕緊停了下來。
明珠島主卻**地注意到了鐵刺還沒將話說完,於是看著鐵刺疑惑地道:“你好像知道的還不少。那麼,你是知道人類保護委員會的存在了?”
鐵刺沒有出聲,他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說出來,但是也不想對明珠島主撒謊。這是預設的態度。
明珠島主點頭道:“其實光明教會,只是人類保護委員會的門面而已。這個祕密,連教會中很多高層人物都不知道。這是伽利略當年暗中苦心對教會的調查中得到的情報。在明珠島,也只有島主才有資格知道這個祕密。
“正如你所說,伽利略當年決心製造這艘‘自在虎鯊號’,並不是完全為了想靠它來對抗光明教會。何況教會背後的人類保護委員會,更是一個強大貪婪的組織。
“你知道教會每年要收取的貢獻是什麼嗎?各種昂貴金屬,煤炭,石油……當然這些會被他們安上其他神祕的名目。而這一切,都透過教會,填進了人類保護委員會那張貪婪而永不滿足的大口裡去了。
“這也是為什麼教會對一切新的發明物都如此排斥的原因。因為新的機械,會與他們爭奪各種資源和能源的使用權!”
明珠島主停頓了下來,神色帶著一些氣憤。鐵刺想了想道:“其實,教會里有些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曾經想出過一個雙贏的辦法,那就是將傳統資源和能源讓給人類保護委員會,而在民間發展以魔法、魔力為基礎的新工業。”
明珠島主驚訝地道:“你知道的還真多啊。當然你說的這個方式,確實很有可行性,不過我們都不知道如何著手。所以,我們製造這艘‘自在虎鯊號’的目的,是希望能在恰當的時機,向世人展示這種新技術的強大作用,激起人們反抗教會封鎖技術的決心。而且,除了這艘船,我們還做了一些別的實踐。因為當年留存下來的圖紙有很多,涉及到許多方面。”
鐵刺擔憂地道:“這艘船一露面,肯定會引起教會的注意……我們有足夠的實力保住它嗎?”
明珠島主嘆道:“這就是為什麼這艘船早已完成,還藏在這裡的原因了。我們明珠島的最大敵人,就是光明教會,不,還有它背後的那個‘人類保護委員會’。說實話,我對他們瞭解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