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不給面子
“你們才行苟且之事！你們全家都行苟且之事！老子分明光天化日，堂堂正正！”一時腦抽，唐宋下意識抓錯了重點，用現代話語反罵回去。
霎時，捅了馬蜂窩。
丐幫眾人雖然大多忠肝義膽，但化水平實在堪憂。
不用說“採風流”，就連識字的都是絕少數，而且這群“知識分子”大多隻能混到丐幫中層，因為“手無縛雞之力”，通常不會參與群架之類的集體行動，所以唐宋目前面對的幾乎都是真真正正的下九流……盲。
這麼一群人，點滿的技能是罵人和掐架。
不管多難聽、多匪夷所思的骯髒詞兒，他們都能流利的脫口而出，一言不合開打——或者根本不必開口，看你不順眼也可以——則是常理。
一群重義氣的莽漢聚在一起，那可真是像火藥桶似的，點火就著。
唐宋過了嘴癮，下一刻面對的就不再是單獨一把五環大刀，而是十數柄同時打來的木棍！
腳踩七星，唐宋使出迎風回浪，凌空翻了三圈，錯開約莫十步的距離。
他只用一招就穩住身體，動作精妙無比的脫離了戰圈，一雙寒星似的眼睛看向以多欺少揮著武器打過來的丐幫幫眾，冷光乍現。
妖異的眸色和髮色將唐宋外觀的冷冽發揮到極致，當他用一雙金藍交相輝映的眼眸掃過身體時，丐幫弟子竟然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氣勢大弱的後退了幾步。
“你們怎麼又來找麻煩了？”唐宋蹙起眉，不耐煩的開口。
“你還有臉問，殺了我丐幫弟子，又來汙衊分舵舵主！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呸！做你的春秋大夢！”陳長命發現自己竟然也跟著不由自主的後退半步，心中更是惱火非常，聽到“魔教聖子”這般輕蔑的口氣，霎時怒髮衝冠，大聲咆哮。
唐宋一聽他的話，心裡就樂了，不禁為了丐幫這群重義氣的莽漢子點了根蠟燭，毫不留情的對他們的邏輯思維開了嘲諷：“汙衊沒汙衊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陸雲是沒收錢，還是沒幫著官府為虎作倀？再說，你們丐幫死了人，就因為中毒很像毒仙教的毒藥，所以就是我下手的？證據呢？別說什麼‘看著像’，看著像的人事物，這世間都多去了。我看你長得還挺有正氣，像個好人呢，結果不也是個以多欺少、偏聽偏信、智商堪憂的叫花子。”
陳長命是個武痴，嘴上功夫向來不順溜，除非他先開口，否則吵架一向插不上話。
被唐宋一頓搶白，憋得臉紅脖子粗也找不到反駁的話，蒲扇似的大掌握著五環大刀緊了又松，直想對著毒教妖人砍殺，可心裡卻不禁覺得他說的話在理，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唐宋見他半天不說話、臉色難看，很快猜到陳長命不是個能言善道的人，視線在趕來的丐幫幫眾之中轉了一群，注意到陸雲眼中的惡意和心虛，心中就有了計較。
世界上最噁心的就是到處挑事兒，指著別人當炮灰的人，陸雲這種人最該死。
沒有任何猶豫，唐宋“唰——”的一聲掀起後襬，瀟灑大氣的坐在長凳上，手指對著陸雲虛點，開口道：“若是我為丐幫之人，必殺陸雲此人。丐幫歷來惜貧扶弱，他卻收受生活艱難的苗民供奉，坦然花銷，是為不仁，此其一；受賄不報，心安理得敗壞丐幫名聲，是為不忠，此其二；因此人品質低劣惹來麻煩，害死幫中兄弟，是為不義，此其三；事後狡辯、推諉責任，騙得幫中兄弟再來為其搏命，此其四。這等不仁不義、無恥下作的惡徒，你們竟然還幫著、護著，這是嫌丐幫不夠樹大招風麼。”
年歲最大的周長老也覺得唐宋的話有道理，可幫中兄弟都被他們拉到這裡，而且又得罪了毒仙教聖子一次，丐幫和毒仙教之間的恩怨不可能善了了。
與其日後毒仙教傾巢而出，周長老覺得還不如趁著此時毒仙教聖子勢單力薄的時候將他除掉，而後交好毒仙教教主更符合雲南分舵的利益。
酒館中環境一目瞭然，除了跟白髮的“毒仙教聖子”坐在一桌的苗疆青年，只有隔壁桌子歇著昨天就看到的主僕五人。
但這兩次見面那五人都沒插手，可見與毒仙教聖子不是一路的。
心裡下定了主意，周長老直接轉身對花沁南拱手道：“這位公子，丐幫要再次討公道，還請回避。”
找麻煩的時候，竟然不打算牽連無辜！
看到周長老的這番舉動，唐宋對丐幫的評價瞬間高了不少，他以為憑花沁南一路上的低調作風，此時定然要與他撇清關係的。
畢竟之前花沁南已經叮囑過他許多次不要暴露身份，會惹來麻煩等等。
可沒想到花沁南抬眼看向周長老，站起身後，從腰間摘下繡工精美的荷包，從中拿出一枚雕琢著鳶尾花的紫玉牌放在桌面上，向丐幫眾人推了推。
周、陳、王三位長老和陸雲的臉色都變了，立馬從剛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變得恭敬謙遜，眼神裡甚至有遮掩不掉的……諂媚。
確實是諂媚，唐宋確定自己沒看錯。
但是，花沁南那麼一個溫柔的弱大夫，他們至於這麼害怕麼？
“沒想到花神醫大駕光臨丐幫分舵的地界，神醫怎麼不派人通報一聲，好讓我們有幸招待一二。敝處雖然破落，也有一二間住得了人的房間。花神醫住在這小小的客棧真是太委屈了。”王長老彎腰的姿態真讓唐宋覺得他恨不得跪在地上抱著花沁南的大腿親近。
可違和感越發強烈了。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唐宋不著痕跡的皺皺眉，看著花沁南神色跟著有了些變化。
沒想到花沁南竟然像是身上裝了訊號接收器，唐宋剛剛看過去，他也轉過頭，兩人視線霎時撞在一起。
花沁南展顏，無聲微笑，眼中溫情流動，暖人心脾的關心在他眼底浮沉漂動，清晰的寫著“安心，無事”幾個字，讓人能夠立刻相信他眼神中透出的含義，心中大定，唐宋心安之後再看花沁南，心跳忍不住亂了一拍。
一直被他壓抑著的情緒紛紛擾擾的撩撥著不堅定的想法，唐宋知道自己臉紅了。
花沁南嘴角有上揚了幾分，笑意盎然的移開視線，眼神落在丐幫四人身上時候，已經只剩下客套。
他平靜的說：“這位白髮公子已經與我相伴多日，想必毒殺貴幫弟子的凶手另有其人。”
王長老曾經讀過幾年書，對字比較**，聽到花沁南對唐宋的稱呼是“白髮公子”而不是“毒仙教聖子”，心裡立刻有了其它計較。
可琢磨一番後，卻又自嘲的抹去了唐宋不是“毒仙教聖子”的可能。
白髮異色瞳眸的特徵萬中無一，哪裡那麼巧，能讓花神醫隨隨便便就遇見一個——他應該只是不想提起毒仙教聖子身份。
這才是正理。
不過，既然有白道中聲名最顯赫的百花穀神醫給唐宋背書，周長老、王長老哪怕對花沁南的話半信半疑，也不好繼續為難唐宋了——白道名望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積攢起來的，花神醫的名號是千萬條人命累積起來的，他說一句話，比武林盟主還有威望。
圓滑的王長老立刻拱手笑道：“花神醫說的是，是我們丐幫衝動了。此事還需細察。”
“此事勞煩周長老和王長老費心了。花某和唐公子進入苗疆後才對毒仙教內鬥的事情聽了個皮毛。因此，更不敢聲張。只盼著拖到六月牽蘿花開，偷偷潛入毒仙教，移植幾株回去研究。沒想到竟然因為唐公子外貌的關係，引來這麼大的誤會。”花沁南面不改色的把他和唐宋相遇的時間直接往前推了一個月，十分淡定的繼續胡編亂造，“唐公子師承西域高人，那位西域高人和我師父是故交，他練功的時候內力走叉，不小心走火入魔，所以才一夜之間青絲成雪。哎，也是花某大意，聽說毒仙教的事情竟然沒想到知會各位大俠一聲，讓大水衝了龍王廟。實在是罪過。”
花沁南一番細緻合理的解釋直接洗刷了唐宋的罪名。
花沁南因為醫死人肉白骨的“回命九針”，而被江湖傳言他一身妙手回春的醫術乃是真傳於在武林銷聲匿跡六十年的藥王，雖然藥王隱退江湖的時候已經是花甲老人，可既然是藥王，有延年益壽的本事並不稀奇。
加上花沁南一直沒有反駁這個說法，江湖人乾脆覺得他默認了自己的師承出身。
雖然武人都說自己看不起讀書人，可面對真正的化人，他們還是心裡覺得自己矮了一截，否則也不會闖出名號後，都讓子孫後代讀書識字。
花沁南除了醫術之外，更有一手妙筆丹青，才華橫溢的無數俠女恨不得自薦枕蓆。
他現在客客氣氣的對著丐幫這群叫花子詳細解釋，讓一直被輕賤的丐幫長老們心裡舒坦無比，再看唐宋也覺得他的冷麵是靦腆，而不是狂妄了。
“既然花神醫有話，不妨……”
“那他身邊的苗疆男子又是什麼身份！”陸雲的尖利的叫喊聲幾乎和被嚇破膽的女子一樣刺耳。
他知道這次不能利用唐宋轉移視線，自己回去分舵必定沒有好下場，因此緊咬著唐宋不放。
剛剛放鬆警惕的丐幫眾人立時重新拿起武器指向唐宋，這一次連花沁南都被裝進了包圍圈。
顯而易見，他也被當成了同黨。
幽魅的笛音響起，伴隨著叮咚的鈴音，色彩斑斕的蝴蝶拍打著翅膀衝四面八方衝進小酒館，瞬間將眾人掩埋，空氣中飄出奇妙的香味。
唐宋與東丹凌瓏同時反映，瞬間將使出千機變，展開連弩，箭矢如流火一般擦著蝴蝶掉落的磷粉刺入人群，對著丐幫眾人下盤一頓掃射。
慘叫聲成了酒館之中唯一的聲響。
唐宋心裡冷笑：想打群架是吧？我大熊貓堡自備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最不怕的就是群架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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