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學子們興沖沖地來往,看著那幾乎還是望不到頭的排隊的長龍,高文舉真是笑的合不攏嘴,再望向身邊的柳少澤,那眼神裡的狂熱,怕是能把柳少澤給烤熟了。
柳少澤也是打心眼裡高興,除了因為這件事滿足了自己那小小的虛榮心之外,還有便是這真的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抬頭望了望天,只見天色已晚,太陽已經要西下,眼看藏書閣的書也已去了大半,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對吳茚山道:“大人,今日天色不早了,大家忙碌了一天都很勞累,看這情形今日文瀾閣的書籍應該借不完,不如明日我們再來吧。”
吳茚山早對柳少澤佩服的五體投地,此刻態度也早已大變,為了套近乎,一直賢侄賢侄的叫著,聞言忍不住看了看忙碌著的這幾人,只見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不由點了點頭,道:
“好好好,今日辛苦賢侄了,明日賢侄也不必前來,這裡面的流程我已經學會,明日我再派些人手前來,我在此監工即可。改日等文瀾閣事情結束,我一定要將此事如實的報與祭酒大人,讓大人去三王子麵前給賢侄請功,我想三王子必定會大大嘉獎,即使入朝為官也是大有可能。”
柳少澤搖搖頭,道:“大人不必提我,我自由慣了,無心於功名,謝過大人好意。”
“啊?”吳茚山一愣,詫異的望著柳少澤,苦笑道:“賢侄為何不肯?是不是還在怪老夫?”
他有些搞不懂柳少澤的想法,為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也要放棄,便以為是柳少澤還因為早晨的不愉快在懊惱他。
柳少澤也不願多做解釋,擺擺手,笑了笑就算作答了。
吳茚山本來還想多問,但見柳少澤如此表現,也就不在多說。
柳少澤今日在這待了多半天,雖是很興奮,卻因忙前忙後一直也沒閒著,著實有些勞累,眼看此地再無他事,一抱拳便想告辭。
高文舉因為上了些年紀,早就去一邊休息去了,柳少澤便過去,拉住他,兩人辭別了吳茚山,回了驛館。
再次回到那個房間,意料中的,東門吹冰和小豬豬都還是沒有回來。
柳少澤不由得嘆了口氣,心道:我不能只是在這等了,明日我一定要去找那蘇陌軒,見到那秋兒,問清東門吹冰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思索之餘,又忍不住拿出了那本震脈修仙術,放在腿邊,修煉起來。
僵住的經脈雖然有些變化,但是總感覺將要衝破卻總是衝不破,不知道到底什麼原因。
他只得無奈的一遍又一遍的嘗試。
不知道過了多久,咯吱一聲門又被推開了,高文舉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嘴裡又叫著:“壞了,壞了,大事不好……”
柳少澤聽在耳裡就是一陣頭痛,不由得懊惱自己當時出的什麼餿主意,非要把這個老夫子帶來,本想圖個清靜誰也不礙著誰,卻沒想到真正帶來了一個掃把星,正事一件沒辦,煩心事一堆一堆的來。
“又怎麼了?”柳少澤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無奈的看著高文舉。
高文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事擺著這又不能不說,只能硬著頭皮道:“三王子又派人傳話,說我們今日處理文瀾閣的事有功,明日晚間要在他府裡設宴,請我們去。”
柳少澤一皺眉:“那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去不就得了。”
“不是這麼簡單,”高文舉懦懦的說道,“傳話的人說,三王子似已經知道今日文瀾閣之事是你的功勞,點名要你去。”
“什麼?”柳少澤大吃一驚,“他怎麼知道?難道是那吳茚山說的?”
“不清楚,”高文舉搖搖頭,“問題是他若見到你,知道了那天我赴宴時帶去的那三人並不是我真正的隨從,你說,他……他會不會怪罪?”
“這——”柳少澤張張嘴沒說出話來,心裡苦笑道:怎麼擔心的總不是一件事呢?
“還有……”高文舉似根本就沒注意柳少澤說什麼,彷彿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表情有些痛苦道:
“我覺得他那天就在刻意的針對我,才會給我出如此的難題,這次去他府上,說是有功,恐怕那頓飯也不會那麼好吃的下。”
柳少澤也是眉頭緊緊的擰著,心裡思緒亂飛……
西門秋兒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茶杯,表情有些凝重。
今日文瀾閣的事當然也傳到她的耳朵裡了,所以她才會這麼糾結。
蘇陌軒就在她身邊不遠處站著,垂著頭,眼睛卻偷偷地翻起來,瞄著她那撫弄茶杯的芊芊玉指。
“嗯。”西門秋兒點點頭,握住茶杯的手忽然一緊,“明日便請他入宮。”
她抬眼撇了一下旁邊的蘇陌軒,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氣才拿定了這個主意。
“屬下明白。”蘇陌軒一抱拳。
但他語氣很淡,聽得出來他話裡的喜悅成分並不多,反而無奈多一些,也不知道是對西門秋兒的無奈,還是對柳少澤的無奈。
西門秋兒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忽放下茶杯,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多疑了?”
蘇陌軒沒有說話,看神情像似預設。
西門秋兒苦笑道:“那麼我問你,如果我父親真的不行了,你希望這個王位是由二叔繼承還是由三叔繼承?”
“這——”蘇陌軒沒想到西門秋兒竟有此一問,一時怔住無語。
西門秋兒見他沒有回答,嘆了一聲,接著道:“二叔回來的太是時候,太過恰到好處,你覺得難道我真的就不應該多想一些嗎?”
“可是——”蘇陌軒道,“你也看到了他進宮後的表現了,若是他真的有所圖謀,按說他應該不會這麼做的。”
西門秋兒點點頭,“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會給他機會,去探一探這個他推薦的人。”
蘇陌年道:“結果呢?”
西門秋兒道:“結果就是你明日去找他,把他給我帶進宮,我決定試上一試。”
“可是,”蘇陌軒道,“我剛才得到訊息,明日晚間他三王子要請他們去府上赴宴。”
“唔?”秋兒眉頭一皺,“那日我已看出,三叔是故意那樣對高文舉的,他對那高文舉定是不懷好意,明日若去他府上,恐怕事情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嗯,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準備一下啊?”蘇陌軒道。
“準備什麼?”西門秋兒反問道。
“這——”蘇陌軒撓撓頭,“這得問殿下啊。”
西門秋兒忽然調皮的歪了歪頭,眼裡露出一絲笑意,“我當然還會有別的準備。不過三叔這次也不是壞事,三叔再替我考驗他一次,我倒是很期待這個傢伙到了三叔那會怎麼做。”
蘇陌軒無奈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