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雙手負胸,站在鋪門外研究半晌後,高大的身子越傾越斜,整個人幾乎貼在牆上。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他瞪著眼睛邊數邊輕聲吟念,就差沒用舌頭去舔了。
憨厚的表情在他臉上掛了約莫一炷香,男人又要進店時,來了位壯漢,推著一車的藥材等著小夥計收貨。客人陸陸續續地來,店裡人很多。常二公子露面點了貨,讓壯漢搬到後院,回身時對杵在門邊的男人瞪了一眼。
得罪這位弱公子啦?
男人收到不太善意的睨瞪,低頭看了看睡獸,悶嘆一聲,將視線調回招牌。
黑玉固齒膏啊,應該是牙粉之類的東西吧。男人想著,眉頭皺緊,愁眉苦臉的神sè卻消了不少。他很想聽剛才那位姑娘的聲音,也想請教一些問題。不過……看樣子,那位常二公子是不會讓他如願的,至少,在今天不會。
男人在店外等了不知多久,那位常姑娘一直沒露面,一直到他肚子餓。
其實,他是見到有位慈祥的老媽媽為他們送來米飯,才想到自己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於是,就在最近的一家酒樓吃了飯,餵了愛獸,回來後繼續再等。
小夥計和丫環很忙,男人看了半天,沒見他們停下過。特別是小夥計,除了為客人拿藥打包算價錢,抽著有空了還拖著掃帚清理地面。
地面?很乾淨嘛。
男人不太明白,叫禿寶的小夥計為什麼那麼喜歡掃地。一下午掃了二十多次,堂上的地皮都快被他掀去五層。
又衝店中瞅了瞅,確定那頭髮烏黑的常姑娘沒有出來,男人坐在對街的臺階上,完全不顧灰塵汙了衣衫。
他方才見常二公子為人看病,又聽老伯喚他為“毒藥”,想必他叫常毒藥了。真是奇怪的名字,就不知那女子叫什麼。男人忖著,抬臂撫摩趴在腿邊的愛獸。
她為什麼還不出來?他有好多問題想請教她。
“行了行了,我回去了。”
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引回男人昏昏yu睡的迷離。他睜眼,才發現夜幕低垂,那抹藍sè的纖細身影終於出現在常氏生藥鋪的招牌下。
男人見常毒藥將女子送出店門,叮囑丫環小心點,直到女子與丫環相攜走出街口,才轉身回店。
“窮奇。”男人低喚一聲,憨厚的臉上露出微笑,身影已隨了上去。
“咆嗚——”似犬獸抖了抖毛,懶洋洋追在他身後。
“姑娘、姑娘!請留步!”男人急忙叫喚,令女子與丫環頓足回頭,“我……我可以請教你一些問題嗎?“……客人?”女子露齒一笑。
啊,真是刺眼!
盯著粉面黑齒,男人又怔住,一時忘了自己想問什麼。半晌後,他恍然揚眉,笑道:“我叫攝緹,姑娘……姑娘如何稱呼?”
不會叫常解藥吧?那常二公子好像是她的弟弟(或哥哥)?一個叫“毒藥”,另一個當然叫“解藥” !翱腿恕…是要買藥嗎?常氏生藥鋪在那邊。”女子指了指遙遠的街道,又是露齒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