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我提了一大壺涼茶過來,你不喝嗎?”將壺交給兔兔,段合歡端一碗走到她身邊,“剛熬好的,喝了吧。”
接過涼茶,她喝一大口,趕緊捂嘴,“咕嚕”哽下後低叫道:“好苦。”
“撲哧!”段合歡掩脣一笑,“我忘了告訴你,這次的涼茶沒加羅漢果,苦味較重。”
果然是來氣她的!放下碗,她貼近段合歡,以耳語的聲音道:“你今天來幹什麼?”
“哦,好像前不久,一長隊的喜盒排到我家藥鋪門口,我好奇來看看。”段合歡將字咬在口中,動舌不動脣,以同樣的耳語聲回答。
“你不是說我沒人提親嗎?”
“嗯,就是因為奇怪第二天就有了提親我才擔心,微涼,別上當受騙。”咬著舌頭說話真是累啊。
“知道。還有其他事嗎?”聲音越來越低。
“當然……有。我聽說獨搖草這些天染了風寒?”段合歡的聲音不覺高了些。
“不用擔心,好得差不多了。”呼,終於不用憋著氣說話了,“獨搖不在,若是聽你這樣叫他,肯定生氣。”
“若是我喚他小搖,你覺得他不會生氣?”她叫什麼,他都會生氣。
常微涼聽她語中隱隱含了絲幽怨,不由多看她兩眼,“咦?合歡,你不止和我不對盤,和獨搖也不對盤?”
“……喝完了記得把壺送回去,我走了。”香帕一揮,段合歡扭著纖腰返回自家藥鋪,經過攝緹身邊時,頓步道,“攝公子,若是覺得涼茶不錯,歡迎到對面醜婆婆生藥鋪。我那兒的許多藥微涼這兒可是沒有的。”
噗!剛喝下的一口苦茶差點吐出來,幸好忍得快。
常微涼瞪向邁出門檻的死對頭,不信她居然跑到店裡搶人。正想抱怨,一口茶嗆在喉間。
咳咳,完了完了,真的嗆到,好苦!
霎時,她只覺又苦又澀的茶水衝得滿腔滿口,整個人全是苦味。嘴巴苦,鼻子苦,手裡苦,就連眼睛也衝進了苦味。
“小姐!小姐!快喝口水。”
耳邊是兔兔的聲音,眼中有些溼,想是嗆出了眼淚。她不甚在意,舉袖拭去眼角淡淡的溼氣,啜了口送到脣邊的清茶化去苦澀;隨後,感到柔軟的布巾拭淨嘴角殘留的苦茶,有人輕拍她的背,為她順氣。
“兔兔,我要吃糖。”捂著眼,她低叫。
好苦,真的好苦。澀麻的感覺不僅留在口中,似乎,心裡也嗆了苦味。那味道一直在胸口翻滾湧動,衝得她鼻子發酸,眼睛發澀。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來回跑動,她聽兔兔道:“小姐,糖來了。只剩上次沒吃完的琥珀蜜糖。”
一顆發硬的糖塞進口裡,減去不少苦澀。絲絲甜意順著舌尖化開,將苦味遣散。可不知為何,口中的苦味散了,心中的澀意卻仍在翻湧,又澀又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