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輕輕答著。
“月兄,你知道的事真多,你……是不是和古掌櫃一樣,不是人類?”閉著眼,將拂在臉上的長髮挑開,她不知不覺用手指纏玩起來。
“對,我是靈類,靈界古骨族。”他笑了聲,繼續道,“我族以骨質品為主要營生,與六界皆有生意往來,同時也收集六界中稀有物種的骨骼。酸風,我知道的其實並不是多,只不過知道的東西正確而已。一件事,一塊人,只要知道最本質的真相就夠了,這個世間,就是傳聞太多,傳得不成樣子,卻偏生迷了人的心志。”
唉,又是一塊人!她暗歎,“月兄,你們那兒都把人說成一塊一塊嗎?”
“嗯。”他似乎在眼角撫上了癮,指尖順著頰面滑到脣邊輕撫起來。
“月……月兄。”她不自在起來,睜開眼看他,“我……嘴上有什麼奇怪東西?”
“沒有。”見她睜眼,俊顏不覺中浮上欣喜,任她將長髮繞在指尖,他也不阻止。對視片刻,突聽他問,“你要幽安之淚,為了誰?”
停下繞發的手,她側轉身子,將頭轉向空地,“為了……我大哥。”
他眯眼,記得她說過她大哥半商半儒,熟識藥劑。
“月兄,你說知道一件事最本質的真相就夠了。我想請教,幽安之淚能治癒人的眼疾嗎?”她似幽似責的聲音響起。
“幽安之淚可化百病,眼疾自然能治好。”她幽寂的語氣令他心頭隱隱一顫,不知不覺染上憐惜。
她語帶嗔責,那,她在嗔怪誰?又在指責誰?
“真的?”她揉了揉眼睛,語氣聽似平靜。
“我不騙你。”五指插入黑髮,他輕輕梳撫,對她的大哥卻輕鄙起來,“你大哥有眼疾,就放任你這個妹妹在外尋找幽安鳥?酸風,你一人在外……”
“不,不是,我不是一直在外。每年……每年只有入秋之後才會出來,因為……”她聲音變小,“因為我一直為以百鳥厭上有幽安鳥。”
“你大哥為何自己不來?”說完,月緯才覺自己問得有多傻,“你大哥有眼疾,自是行動不便。”
“不許諷刺我大哥。”她突然轉身,怒瞪他。
她的怒目激起他的傲氣,冷冷一笑,他輕哼:“你哪裡聽出我的諷刺?我只說自己喜歡的話。酸風,你大哥眼睛不是瞎了嗎?”
“沒有。大哥眼睛好好的,哪裡瞎!”她氣得叫起來。
他凝眉,眯眼看她在腿上翻來轉去。眼圈兒……有些紅。
“酸風,你大哥有眼疾,卻沒瞎。你尋幽安之淚就是為了他的眼疾,恕我不懂,他的眼睛到底怎麼了?”“大哥只是……只是……”她又翻過身子,背對他,道,“大哥的眼睛可以視物,只是分不清顏sè,大夫判斷是sè疾。”
“天生的?”
“……不。”他感到小手抓動他的褲筒,彷彿掙扎難安,“是……我……是我害的。因為小時候好奇心重,在街上惹了麻煩,一個痞子撒毒粉想迷我的眼睛,大哥替我擋下,結果……大哥的眼睛瞎了一段時ri,爹求遍名醫,也只能讓大哥可以視物,卻再也……再也分不清顏sè了。原本眼瞎的應該是我。”縮起肩,她輕輕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