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提亞
。
戰事不利、慘遭入侵的沉悶氣氛使得這座繁華無比的首都此時陷入了異常的緊張狀態,有不少對利西亞王****抱持消極態度的人已經開始逐漸往國外轉移了。
奴薩伊伯爵的府邸,已將年過百半的老伯爵正坐在大廳中,今年的夏季異常的炎熱,許多貴族府邸的房間中都會在角落放置冰盆以降低溫度,所以即便外面的氣候令人汗流浹背,屋內卻十分舒適。
“父親……”西蒙娜垂首站立在奴薩伊伯爵的身邊,如今的西蒙娜已經年過二十,出落得端莊秀美,亭亭玉立。儘管在這個國家,大部分貴族家的千金早在十五六歲就會嫁出府去,但西蒙娜鍾情於弗魯西斯,這一點全家都知,可後來弗魯西斯迎娶的王后卻並非西蒙娜,她自然萬分失落,自然也不願再嫁給別的貴族子弟,於是就耽擱了下來。
“唉,人老了,很多時候做事就多了許多的顧慮,會為自己的家室、子女考慮……”奴薩伊伯爵用他那略顯蒼老的聲音說著,他的手中是一封信件。
“大人,目前裡格爾王國的主力兵團已經進犯到了西部的愛德堡要塞附近了,這中間許多的地方領主望風而降,甚至還有倒戈相向的。在這個時候對方給您寫信,也算是給您準備一條後路啊。”跪在奴薩伊伯爵面前的年輕男子叫畢則夫,是奴薩伊提拔起來的年輕心腹。
“把這封信轉呈給弗魯西斯陛下吧。”老伯爵嘆了口氣。
“這……”畢則夫十分猶豫,“大人,如今裡格爾王國的大軍來勢洶洶,我國的主力軍團又慘遭覆滅,再這麼打下去恐怕是撐不住了……更何況,這幾年來,弗魯西斯陛下有意冷落於您,任用王后的家眷為重臣,以下官拙見,還不如……”
“夠了。”老伯爵揮了揮手,打斷了畢則夫的諫言,“我已經這把年紀了,不想臨到老了還落下個叛國的罪名!”
“大人,難道您不想為西蒙娜殿下她們另謀出路嗎?”畢則夫繼續說道。
“西蒙娜……”奴薩伊伯爵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後的嫡親女兒,“你說呢?我的女兒,如今利西亞王國危在旦夕,弗魯西斯陛下對我們家族又並不信任,你該怎麼辦?”
西蒙娜此時並未抬起頭,而是繼續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靜靜的回答道:“女兒願意為陛下而死,絕不背叛祖國
。”
“呵呵呵……”奴薩伊伯爵發出了滿意的笑聲,他看向畢則夫:“如何?這就是老夫一家的答案,那封信件,你轉呈給陛下去吧。”
“……是,下官明白了!”畢則夫以欽佩的眼光注視著眼前的這對父女。
————
利西亞皇宮內。
“可恨!”
年輕英俊的國王,盛裝華服的弗魯西斯一世正在皇宮的庭院中射箭,也許是心態不好,原本射箭精準的弗魯西斯已經連續脫靶三次了,他憤憤的將手中黃金鑲邊的長弓往地上一扔。
“陛下,您累了。”
站在旁邊觀看的是這位國王的賢內助,王后希絲卡,她身著一襲潔白的宮廷風格長裙,身材勻稱,儀態萬千,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美麗而成熟女子的風韻來。不過,此時的王后與國王相似,都是一臉的焦愁。
自從“艾坦會戰”落敗以來,從未遭遇過如此慘痛失敗的國王心情異常沉重,而敵**隊的入侵,國內領民的混亂,已經徹底擾亂了他的思緒,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希絲卡才提議讓國王來到庭院射箭娛樂,派遣煩悶。只不過,現在看來,結果並不佳。
“來人!”弗魯西斯仍舊劍眉緊鎖,他高呼道:“召叢集臣!”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即使全國精銳的主力軍團全軍覆沒,也不能任由敵軍侵入國內,弗魯西斯心中十分清楚:僅憑地方守軍是不可能抵擋得住強悍的裡格爾王****的。
事實上,自“艾坦會戰”結束以後,首都的官員幾乎天天都保持著隨時能夠入宮面聖的準備,人人心中都瞭解,現在正是緊急關頭。
很快群臣便趕到了皇宮的大殿之中,左右兩排整整齊齊的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年輕國王。
“朕決定,親自出徵,集結首都附近能夠調集的所有兵力,前往愛德堡,與入侵我國的裡格爾軍決一死戰
!”
弗魯西斯的話音剛落,下面就傳來了一片反對的聲音。
“不可!”最先站出來的,便是老伯爵奴薩伊,“陛下作為我國的至高之主,不可輕易離開首都,再則前線戰事凶險,若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更大的動盪!”
“是,陛下決不可輕出!”
“奴薩伊伯爵所言極是啊!”
眾人難得的意見一致,紛紛附和著奴薩伊伯爵。
“哼,難道你的意思是,我軍必敗了?”弗魯西斯怒氣衝衝的瞪著奴薩伊伯爵,他這麼一聲質問以後,整個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誰也不願在這個時候出頭說話。
“陛下……”奴薩伊伯爵並不慌亂,他的態度十分鎮定,雙眸中透著一股決絕,“就請讓老臣率軍前往愛德堡!”
“你?”弗魯西斯質疑的問道,“奴薩伊愛卿,朕記得,你早已不再過問軍事了。”
“如今國難當頭,老臣願意再次拿起武器,為國而戰!”奴薩伊伯爵慷慨激昂的說著,他一身的正氣,使得原本很多與奴薩伊伯爵算是政敵的人,此時都不免朝他投來了崇敬的眼神。首都的這群官員,大都是惜命之徒,除了奴薩伊伯爵,幾乎沒有人願意去愛德堡與此前大敗利西亞王****的凶悍敵人交戰。
“……好!”弗魯西斯有些感動,他看著奴薩伊的目光顯得有些柔和,“愛卿,朕便賜你黃金戰矛一把,明日便率領眾軍出發,你可有信心?”
“老臣願以性命起誓,必將盡誅來犯之敵!”
“既然如此,那朕便祝你旗開得勝!”
很快,弗魯西斯在任命奴薩伊伯爵為主將以後,為出征準備了一系列的事務,同時也命令賈法爾率領,全力協助奴薩伊伯爵。
原本還分為數派互相攻擊的官員們,今日卻表現得出奇的安靜。
————
翌日清晨,首都艾斯提亞的中央廣場,在威風凜凜的皇家護衛軍拱衛之下,弗魯西斯親自為即將出徵禦敵的總帥奴薩伊伯爵送別
。
艾斯提亞城內的居民們全都以萬分敬仰和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著那個已經年過五旬,依然精神抖擻,身著一套黃金鎧甲的老伯爵。
這一次,弗魯西斯集結了王國剩餘的幾乎全部戰力,除了少數的部隊需要留守艾斯提亞拱衛皇室以外,就連宮廷魔導士部隊也被投入了戰鬥序列。反而一向作為魔法師軍團主力的留駐首都,協助護衛軍保衛皇宮。有不少的百姓都猜疑:這是因為王后就是水藍的負責人,並且刻意的擠兌翠綠。
大軍主力全部集結在中央廣場,總共集合了九個聯隊。主力部隊的側翼則是由翠綠、緋炎、緋白等魔法師和特務戰技兵組成的特殊戰鬥部隊。
大軍已經整裝待發,奴薩伊伯爵此時站在了弗魯西斯一世的面前,接受國王的祝聖。
所有首都的國民對這一支部隊都充滿了信心,這是保護他們的一道堅實屏障。
“……現特賜黃金戰矛一柄,膽敢入侵我國之人,必將染血而亡!”弗魯西斯的話音一落,四周的軍士們山呼“萬歲”,氣勢雄壯,似有排山倒海之氣魄。
“弗魯西斯陛下萬歲!”
“利西亞王國萬歲!”
廣場附近圍觀的人群也鼎沸了起來,在這個時候,眾人只有嘶聲裂肺的高喊著,才能將他們對這支軍隊的期望展現出來。
奴薩伊伯爵接過黃金戰矛,轉身面向大軍和百姓,一隻手高舉起這支最高榮耀的象徵,豪情幹雲的說道:“誅滅敵軍,保我家國!”
“哦哦哦!!”
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了,弗魯西斯欣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如此的人心所向,難道他還會擔心自己的國家被敵人所侵佔?
就在這一刻——
噹啷!
黃金戰矛的尖端部分與矛身分離,不知道是由於戰矛老化還是別的原因,戰矛的尖端就這麼跌落在地,那把象徵著利西亞王國榮譽與勝利的黃金武器,一分為二,已經損壞了
。
“————!”
轉眼間,廣場的熱烈氣氛蕩然無存,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原本還高喊著萬歲的人群全都安靜的閉上了嘴。
莫非,連上天都拋棄了利西亞王國?
這是在場的所有臣子、軍民心中的想法,即使是年邁的奴薩伊伯爵,此時也收斂了神色,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國王弗魯西斯一世此時更是目瞪口呆,他的心中閃現了無數的想法——一定要處死製作這柄武器的工匠!抑或,這是上蒼的暗示?
就在所有人都呆立的時候,一身潔白長袍的西蒙娜往前走了一步,她手中的魔法權杖隱隱發光,一道強烈的雷電閃過,將戰矛的尖端炸裂成了細小的碎末。
“入侵我國的敵人,都將會是如此下場!”
西蒙娜凜然的說著。
“……好!”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了叫喊聲,總算是將這個不詳的預兆給躍了過去。
然而,這個事件依舊給廣場上所有參與餞別祝聖的軍民心中籠罩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大軍終究還是出發了,帶著弗魯西斯的期待,承載著首都數十萬居民的期冀,氣勢磅礴的開始朝著愛德堡行軍。
奴薩伊伯爵騎著高大的赤色馬匹,行進在親衛隊中間。
當大軍離開艾斯提亞城門的時候,他回頭再望了一眼——
“也許,這是自己此生最後一次望著這道城門。”
老伯爵無比眷念的看著這巨大的首都之門,最終,他別過了頭去。
目標——愛德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