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嶄新的木屋,坐落在這個村子偏南的位置,單從地理環境來看,這實在是極佳的地點,靠近村裡的主幹道,附近的景色也相當別緻,而且在遠處還有木圍欄,安全方面似乎也完全不用擔心。()
“璐璐安小姐在嗎?”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正在書房裡看書的璐璐安嘆了口氣,把書本合上了。
“來了。”依舊是那標誌性的甜膩軟糯的聲音,璐璐安心中有些無語,好吧,這個村子的確很不錯,人們都很淳樸而友善。就如那個克利斯的父母一樣,一家人還有十幾個村子裡精裝的年輕小夥子在短短的一週以內就幫她蓋好了這麼一棟堅固而溫馨的木屋。璐璐安為了答謝他們,特地掏出了一枚金幣想要作為報酬,結果卻被“我們不收女孩子的錢”這樣的理由而理直氣壯的拒絕了。
剛開始的時候,璐璐安還在擔心,畢竟這個村子的人並不多,她現在只能靠給人看病治傷來賺一點小錢餬口。要是一直沒人來看病求醫該怎麼辦?然而,很快就證明,她的擔心純粹是杞人憂天。
幾乎每天都有一些小夥子因為手臂被刺傷,腳踝被扭傷而上門找她,幾乎是門庭若市了
。直到璐璐安發了一回脾氣,才終於阻止了小夥子們為了讓她治療而“自虐”的某些行為。但是,璐璐安的名號卻也打響了,幾乎所有的傷病都能被她那充滿溫暖的光芒治好,所以,漸漸的,村子裡很多中老年人也願意來她這兒看病。
璐璐安也對自己治癒方面的能力更加了解了,她發覺,自己治癒的消耗,似乎主要是基於對方的病情和傷勢的,也就是說,如果只是一般的小傷,她也只是感到有一點吃力。而如果需要治療的傷勢十分嚴重的話,她會虛脫得立刻昏迷過去。不過,好在只要經過適度的休息,醒來以後就沒什麼問題了。
兩個多月下來,璐璐安每一天都過得很平靜,也很忙碌,閒暇之餘,她便悶在書房裡,看那些從偶爾會來村莊的行腳商人那裡買來的書籍。她想從這些書本中找到自己的答案:如何能返回原本的那個世界。
“璐璐安小姐,快點開門吧,時間可不等人啊!”外面傳來的聲音有些焦急。
璐璐安笑了笑,誰知道到底是不是急事呢?外面敲門的人就是這個村子警備隊的隊長雷奧,這個正直而壯碩的男人,雖然說的確是個好人,可是……他就在一個星期以前,竟然突然就向璐璐安求婚,嚇得璐璐安當場回絕了他。可是這個人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還纏上了她,總是時不時的找機會過來,讓璐璐安很是頭疼。
打開了房門,只見門口站著三個男子,以雷奧站在中間,另外兩個男子則抬著一張擔架,上面還躺著一個黑髮的小男孩,看來,這次不是雷奧弄虛作假,而是真的有人需要璐璐安去治療了。
“他是?”璐璐安看著這個黑髮的陌生男孩,開口問道。畢竟拉多村就這麼小,雖然只住了兩個多月,但村裡大部分的人都認識了。璐璐安俏麗的容貌以及有禮貌的態度,在村子裡自然很受歡迎,她也熟悉了這兒。
這個男孩子,很明顯不像是村子裡的人,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布衣,身上到處都是小傷口,雖然看上去沒有致命的傷勢,但卻昏睡不起。男孩的五官十分清秀,似乎長大以後,不出所料會成為一個十分英俊的人。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今天早上被出村打獵的人發現的,似乎一直躺在林子裡,看起來不像是我們村子的人。”雷奧回答道。
璐璐安走了過去,輕輕的撫了撫男孩的臉:“怪不得看起來他的臉好紅,原來一直在發燒呢,趕快把他抬到裡面的**去
。”
男孩被幾個人放到了**,璐璐安看了看雷奧,下了逐客令:“那我現在就為他治療,麻煩雷奧先生先回去吧。”
“這……”看著璐璐安絕美的面龐,雷奧有些臉紅:“畢竟這孩子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萬一他醒過來以後欺負你怎麼辦?我還是守在這兒吧。”
璐璐安噗嗤笑了起來:“行了吧,他還那麼小,怎麼可能欺負得了我?雷奧隊長,現在你們還在工作的時間內吧?可不要辜負了警備隊長這個保護一村人安危的職務哦。”
“哦哦,是,那我這就走了!”
雷奧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帶著另外兩個警備隊的成員走出了璐璐安的木屋。
“璐璐安小姐,要小心哦。”
就在璐璐安即將關上房門的時候,雷奧還衝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唉,是個好男人……只可惜,他不應該喜歡我的。璐璐安情緒有一點失落:這個村子裡的青年大都淳樸而老實,如果她是個普通平凡的女子,也許會樂意選其中一位,與他組建家庭,然後就這麼平淡的生活下去。
但是,她本來就不能算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女人,更何況身上還有那個恥辱的印記……只要有那個,她就絕對不能嫁給任何一個男人。往往期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所以,她只能不斷的回絕這些傾慕自己的青年。
璐璐安不聲不響的來到了床前,看著呼吸微弱的少年,她突然覺得有一種面熟的感覺,不過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怎麼可能會認識他呢?自己明明在這個世界並沒有真正認得什麼人,更何況這個少年了。
現在,璐璐安除了想念她原本在另一個世界的親友,也會回想起以前的生活。雖然作為屈辱的妓女生存在基蘭鎮只有短短的一年,卻好似有十幾年那麼長……彷彿已經久遠得不可估量了,也不知道吉姆斯那個混蛋後來是個什麼樣的下場,還有羅喜娜,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也許,再在這個村子裡住個一兩年,她就可以出去再走走了。
璐璐安雙手伸開,身體漸漸發出透明的光芒,這一股柔和的光芒隨著她的雙手逐漸的轉移到了少年的身體上去,接著……像是與少年的身體融為一體一般,重合著……最後,那一陣光芒逐漸消失不見
。
感覺到身體變得十分困頓,璐璐安吃力的走到距離小床不遠的木凳上,靠著軟軟的靠背,坐了下去,看來這個少年也算是積勞成疾,身上也有不少的細小傷口,所以治療他的傷勢消耗了自己不少的精力,璐璐安覺得此刻十分睏乏,於是便靠在凳子上閉上了眼睛……
少年很快便睜開了雙眼,發覺自己正躺在不知道什麼人的床鋪上,少年第一反應是探手摸向自己的腰間,那裡本來彆著一把短刀,但此刻,卻空空的——被人繳了械!少年警惕的眼神與他外表的年齡及其不符,不過,也有可能是被人暫時收了起來。因為,少年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個房間不像是山賊或者強盜居住的巢穴。
屋子打掃得十分乾淨,傢俱也很是規整,房間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似乎是女孩子身體特有的香味……少年環顧著四周,很快便發現了斜靠著木凳,輕輕合攏雙眼,似乎在打盹,又好像十分疲勞的銀髮少女。
“……是她救了我?”
少年狐疑的猜測著,仔細的看著銀髮少女: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一般的傾瀉著,這是十分罕見的髮色。少女白皙的肌膚嬌嫩得似乎能滴出水來,精緻的五官似乎將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都包括與內……
然而,少年此刻卻驚呆了。
是她?
真的是她?!
少年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著,雖然身上已經癒合的傷口還不時傳來一陣痛楚,但他卻不顧這些,已經下了床。
“……你醒了?”
璐璐安只是打了個盹,被少年下床的聲音吵醒了以後,她便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朝著面露驚訝神色的少年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
少年臉上驚愕的神情漸漸的平復了下來,他只是默默的注視著璐璐安,原本充滿警惕的雙眼此時在轉眼間被無盡的柔情給覆蓋。
“你……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璐璐安依舊帶著甜甜的微笑,問向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少年
。
雖然說,被男人這麼盯著看,璐璐安已經很習慣了。但這個少年看著自己的目光,明顯不是男人那種傾慕或者色眯眯的眼光,而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欣喜和激動。
“……我終於找到你了。”
少年開口道,聲音顫顫的,很明顯是相當激動。
“你是?”
璐璐安隨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麼說來,她和這個小男孩真的認識?可是為什麼她已經記不起來了呢?明明她到這個世界也只有一年多的經歷而已。
“你果然忘了我啊……”
少年露出了一個落寞的微笑,但那失望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過。
“一年前,你曾經給過我整整五十個金幣,在基蘭鎮。”
“……哦。”
璐璐安終於想了起來,那個父親失蹤,然後母親病逝,最後流落街頭,因為偷麵包而遭人毒打的那個可憐孩子……就是這個黑髮的少年。的確是他,雖然只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但這個男孩看起來長大了不少,難怪自己一時半會沒認出來。
“終於見面了……!”
就在璐璐安愣神的時候,黑髮少年突然間抱住璐璐安,將頭深深埋在了璐璐安的懷裡,彷彿一個找到了主人的棄貓一般。原本十分厭惡別人如此親密舉動的璐璐安,此刻竟然完全沒有要推開這個男孩子的意思,她低下頭,看著這個已經長得只比自己矮不到半個頭的男孩,也有一些感懷……那個時候的她,剛成為娼妓一個月,逃跑不可能,又染上了毒癮,正是萬分黑暗的時候,跟那個時候相比,自己現在已經算是在天堂了。
“我叫阿特魯,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黑髮男孩一臉滿足的微笑,緊緊的抱著璐璐安不放手,無比期待的問道。
“嗯,我叫……璐璐安。”
銀髮少女垂下臻首,柔柔的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