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安愣了一下,她腦海裡飛速閃過了當年的一些片段:最初的那幾場戰鬥中,寶辛娜曾經用魔法殺死了幾個人,似乎是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子是中年人……對了,那個男子似乎就是一頭黑髮,他莫非就是阿特魯的父親?這麼說起來,阿特魯的父親竟然是因為自己而死的?阿特魯曾經說過,他的父親常年在外,很少有時間可以回來,而且做的工作也非常隱祕,別人總是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原來,他是軍方特殊部隊的特務戰技兵?這也難怪阿特魯自幼身手就相當敏捷了……是他的父親對他的栽培成果!第一次看到阿特魯在路邊因為偷吃麵包而遭到毒打的時候,圍觀者之中就有人說,阿特魯的父親在數個月前失蹤,導致一家人失去了經濟來源,他的母親也因此病故,這才逼迫得阿特魯不得不流落街頭,甚至差點因為偷吃東西而被人打死。
一想到這裡,璐璐安竟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自責:若不是因為拜納客捲入了自己的任務,他也不會被寶辛娜殺死……而且,這樣一來,阿特魯一家人至少還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阿特魯的母親也不至於病死!
天哪,她……居然是阿特魯成為孤兒的直接原因!好在,後來她救下了阿特魯,又在拉多村和阿特魯開始共同生活……這麼說起來,簡直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樣,因為她的緣故,阿特魯的父親失去了性命,阿特魯的母親也病死,可是,她卻救下了淪為孤兒的阿特魯,成為了阿特魯的“親人”,如今更是成為了阿特魯的女友。實在是太巧合了,可璐璐安還是感到十分矛盾,這下她該如何去面對阿特魯?要是沒有她的話,至少阿特魯不會成為孤兒,但她又必須存活下去,阿特魯的父親執行的任務,可是要殺掉自己啊……
看到璐璐安陷入了沉默和驚詫之中,弗魯西斯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揚聲對璐璐安說道:“璐璐安,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是讓朕調派人手,立刻逮捕阿特魯吧,這個人留著是禍患!”
璐璐安臉上的驚訝漸漸退去以後,她抬起頭直視著弗魯西斯:“……陛下,你想到逮捕阿特魯,憑什麼?”
“憑什麼?朕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他的父親當年是在執行暗殺你的過程中死亡的,若是被這人知道了真相,他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到那個時候,你就危險了。()”
“陛下的話,我不認同。”
璐璐安搖頭:“當年的事情,是阿特魯父親的任務,跟阿特魯本人又沒有任何的關係,陛下怎麼可以這樣去揣度他?”
“璐璐安,你不要天真了。”弗魯西斯皺起了眉頭:“不管怎麼說,他的父親都是因你而死,朕也聽說這個阿特魯還是四處漂泊的孤兒時,就四處作案,偷蒙拐騙幾乎都幹過,這種人從小就不是什麼善人。”
“……那些,是迫於生活無奈,陛下沒有嘗試過那種餓肚子的生活,所以陛下並不瞭解,人一旦到了那種關頭,是可以拋棄很多道德約束的。不過,這並不能說那樣的人就一定是惡人,阿特魯在與我共同相處的時間裡,表現得非常好,雖然有的時候個性會有些偏激,但一定是個好孩子,現在,他還是我的……未婚夫。”
璐璐安說到這裡,臉色變得微微泛紅,一雙碧藍的眼眸漾起波浪,彷彿兩潭深壑的秋水,充滿了一種正處於戀愛中的女子之美。
弗魯西斯被璐璐安這樣嬌豔美好的表情所吸引,差點說不出話來,但是一想到璐璐安這樣含羞的表情不是為他,而是為了那個阿特魯而流露出來的,他便感覺內心燃起了熊熊的妒火,那樣的男人,怎麼有資格佔有璐璐安的內心?
“璐璐安,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最初接近你大概只是為了活命,因為你可以給他一個安定的生活!這種人自私妄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存活,你不應該被假象所矇蔽了雙眼,而忽略了真正關心你的人!”
弗魯西斯及其懊惱,璐璐安在年幼的時候,就會去救濟一些路邊的窮苦孤兒,那個時候他認為她的所作所為,彷彿天使一般善良美好,因此對她的行為很贊同。可是,誰能想到,最終璐璐安竟然被一個她撿來的孤兒給搶走,一個骯髒低賤的小男孩,竟然從自己身邊公然奪走了璐璐安,而且他還表現得毫不畏懼自己這個國王!
弗魯西斯一想起自己曾經對璐璐安的鼓勵,便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悔意:若是一早就不讓璐璐安去做這樣的事情,恐怕也不會有今天阿特魯的出現了!
“陛下,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關心
。但是,關於阿特魯的事情,我想跟他共同生活過的人才是最瞭解他秉性的。請你不要把他猜想成那種虛偽狡詐的惡徒,他只是個內心單純而倔強的大男孩,絕不是什麼惡人。而且,今後他很有可能就是我的丈夫了,我希望得到陛下的祝福,而不是陛下的猜疑。”
璐璐安說完,用充滿期冀的眼神看向弗魯西斯,拜託了,請感受到我的意思吧……她知道,弗魯西斯肯定還沒有對璐璐安死心。可是,自己對弗魯西斯真的一點別樣的感情也沒有,她不可能喜歡弗魯西斯國王的。
紗利雅也站了出來:“陛下,那個叫做阿特魯的黑髮少年,臣下也是見識過的,雖然還挺不成熟,但他對璐璐安殿下的心意卻也不假,只要璐璐安處於危機之中,他可以不顧自己生命的安全也要趕到璐璐安的身邊去,所以,臣下認為,阿特魯應該不會做出傷害璐璐安殿下的事情來。”
璐璐安驚訝的看了一眼紗利雅:沒有想到,這個“母親”居然並沒有反對自己和阿特魯的關係,原本她還擔心紗利雅出來攪局。畢竟,從迂腐一點的觀點來看,凡是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擁有美好的婚姻,而對於女兒的丈夫人選,大都希望能是人中翹楚。所以,光從地位上來看,弗魯西斯和阿特魯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不過,影響到紗利雅支援阿特魯的另一個重要原因,還是因為弗魯西斯是拉希爾德二世的兒子,是殺害了迪恩宰相的仇人的緣故吧……
“你給朕閉嘴!”
弗魯西斯沒有想到自己認為屬於親信的紗利雅,在這個時候居然都站出來幫著璐璐安說話,所以一時間感到十分氣惱,對紗利雅怒喝了一聲。
“陛下,紗利雅說得很對,你不要吼她。阿特魯好幾次甘願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協助我,這份感情是真摯的,是不容置疑的。”
璐璐安立刻開口道,就算還沒有百分百的確定紗利雅是璐璐安的目前雅麗莎的“重生”,但她自然不允許弗魯西斯朝著“母親”發脾氣。
“……唉,璐璐安,朕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他的父親,可是那個打算刺殺你的人啊!”
弗魯西斯苦口婆心的說道。
“陛下
。”
璐璐安挑了挑眉,她心中的不滿越發強烈。畢竟作為二十一世紀而來的人,她並不認同連坐、或者父債子償之類的說法。更何況,阿特魯的確是毫不知情的人,他連他的父親到底是做什麼的都不清楚,又怎麼可能會抱著替父親報仇之類的想法來接近自己?弗魯西斯如此處心積慮,咄咄逼人的要除掉阿特魯…實在是令璐璐安替阿特魯感到不忿。
“說起來,真要說想要殺掉我的話,應該是陛下的父王,先王拉希爾德二世,他才是釋出命令之人吧,阿特魯的父親最多不過是執行任務的戰士,要追究起來,真正該負責的不應該是發號施令的人嗎?”
璐璐安終於氣不過,狠狠的刺了弗魯西斯一句。
這一句話分量很重,一下子令弗魯西斯就變得臉色蒼白了起來,他搖了搖頭:“不,那是朕父王的錯誤決定,與朕沒有什麼關係!”
“既然如此,也請陛下了解,那件事與阿特魯更沒什麼關係!”
“你——!!”
弗魯西斯怒目瞪向璐璐安,但後者毫不畏懼他的怒視。
“對不起陛下,剛才的話一定令你感到不愉快了。但是,我只想說明一點,阿特魯絕對不會是壞人,請你放心。”
璐璐安昂著頭,語氣變得有些疏遠:“而且,以後也請你高抬貴手,不要再調查我身邊的人了,這些人跟隨了我很長的時間,歷經戰陣,也遭遇過很多生命危險,是值得信任的戰友,若是他們都信不過,那就太令人寒心了。”
“……璐璐安!”
弗魯西斯感到一陣心塞,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片苦心,居然換來的是璐璐安的疏遠和反對,原本以為可以以此徹底除掉阿特魯,結果反而使得璐璐安對自己不滿了起來。不,他明明是……為了璐璐安才發動的宮變,氣死了自己的父王,為了璐璐安,他派出了最精銳的戰士去救援。即便是璐璐安後來回來,他也給予璐璐安絕對的信任和權力,無論有任何人反對璐璐安,質疑璐璐安,他也毫不猶豫的站在璐璐安的這一邊……可是,如今卻被璐璐安用這樣冷漠疏遠的語氣來對待!
弗魯西斯一下子感到一種遭到背叛的憤怒,同時心中也非常惶恐:他不要遭到璐璐安的厭惡啊
!他明明是想要再次得到璐璐安的芳心才對!
“陛下。”
紗利雅突然再次開口:“聽聞,在王宮之中有一處密道,密道連線著利西亞王國王室埋藏著的上古神器……有這麼一回事嗎?”
弗魯西斯聽了紗利雅的問話,立刻點頭回道:“有,的確是有這回事的!”
對了,轉移話題……弗魯西斯滿意的看了一眼紗利雅,這個人倒是知道替自己轉移話題來分散璐璐安剛才的怒氣。
“紗利雅大人,”一邊的埃爾德沉沉的開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那應該是王室和上議院獨佔的最高機密才對。”
紗利雅翹起了嘴脣:埃爾德這個小夥子到也很聰明呢,對自己似乎也有所防範,所以一聽說寶庫的事情,立刻就開口質問了。
“是嗎?我以為,這件事來裡格爾軍都知曉了,前段時間首都遭裡格爾軍佔據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打算挖掘宮殿……這也是我這個特殊軍情管理局局長,在對裡格爾軍的侵略行為進行後續調查的時候發現的,因為要統計核算清楚,才好意思找裡格爾王國提索賠條件嘛。”
紗利雅輕巧的打消了埃爾德的疑慮。
“是嗎……”埃爾德目光閃爍,剛才紗利雅的話很有道理,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儘管他不認為紗利雅突然提到那個寶庫的事情是好事。
“嗯,那的確是原本王室內最高的機密,但是……”弗魯西斯討好一般的看向璐璐安:“在你的面前,王室的任何機密都不算祕密,來吧,璐璐安,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朕就帶你去看看那裡。畢竟沒有你的話,現在能不能奪回首都還是問題,更不要說消滅高力斯勢力,重奪回和平的事情了。對於利西亞王國來說,你就是最大的恩人,即便是我們王室,也不應該對你有任何的隱瞞。”
紗利雅的目光不經意間的朝著璐璐安看了一眼:機會就是現在了!
璐璐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迎著弗魯西斯詢問的目光,回答道:“——好吧,我也……對那個寶庫有點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