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陛下?”
許久,一身禮服的米勒才走了過來,問向呆呆站立在陽臺的弗魯西斯。
“朕……”
弗魯西斯一想到剛才阿特魯那冷冷的話語,心中便是感到一陣不適,可是,他明白,自己那句話的確說得很不對。怎麼可以說出璐璐安早已和多人發生關係的話來?不,他明明心裡對璐璐安只有憐惜和疼愛,沒有絲毫的鄙夷才對!不過那樣的話,若是真的讓璐璐安聽到的話,會讓她多傷心?
天啊,自己怎麼可以因為一時衝動,而口不擇言,說出那種話來?即使璐璐安本人沒有聽到,弗魯西斯也感到自己實在不可原諒!
只是,讓他就這麼放棄對璐璐安的喜愛,然後去祝福璐璐安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那也實在是強人所難。
“米勒,幫朕一個忙。”
弗魯西斯看向米勒。
“什麼事情,請陛下儘管交代吧。”
畢竟是多年相處的摯友,米勒光是聽到弗魯西斯的語氣就能知道此事一定是對弗魯西斯而言萬份重要的
。
“替朕……好好的調查璐璐安身邊的那個黑髮的男子,阿特魯。”
“沒有問題。”
米勒低下了頭,毫不猶豫的答應道,在他看來,這樣的命令再合理不過。畢竟璐璐安貴為聖女,如今又早已成為真個大陸都傳頌的“活神話”,她身邊的人都應該調查清楚底細,絕不能混入任何不軌之徒。
宴會還在繼續。
璐璐安支開安等人,讓她們好好的享受一下這個奢華高檔的晚會,而自己則端坐在一張餐桌面前,慢慢的享用她的美食。其實,光是她坐在那裡小口小口的吃著點心,就已經是眾人眼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了,沒有人願意過去攪亂這幅美景。
但是,最終還是有人忍不住走了過去。
卻是個女子,那是一身淡藍色禮裙的高挑女子,薇洛妮卡。
“恭賀你為這個大陸贏來了和平。”
薇洛妮卡舉起了高腳杯,向璐璐安露出了禮節性的笑容。
“不必如此恭賀我一個人,這也是全軍上下齊心協力的結果。”
璐璐安端起盛滿果汁的杯子回答道。
“沒有你一個人的話,即便再搭上更多的將士們,也絕無可能有今日的勝利呀。”
薇洛妮卡目光深沉,兩隻玻璃杯碰撞在了一起。
璐璐安看著薇洛妮卡的目光也頗有別意:她知道,據說薇洛妮卡自幼就與王后希絲卡交情匪淺,雖然在貴族圈裡,不能完全按照“敵人的朋友也是我的敵人”這種思想來簡單判斷敵我,但不管怎麼說,王后希絲卡和自己這個樑子是肯定結下了,她沒有必要對王后的朋友有什麼好的臉色,雖然她也聽說薇洛妮卡這個人的能力還是很強的,不過這種交情跟才能沒有直接掛鉤。
“……不說這些吧,薇洛妮卡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璐璐安嘴角挑起一絲冷笑,直白的問道
。經歷過戰場的人,很不喜歡和別人繞彎子,況且以璐璐安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她也沒有必要去在乎別人的感受了。薇洛妮卡既然是王后的好友,那麼如果是想要為王后求情的話,她會立即反駁薇洛妮卡。
“你變了很多,跟初次相見的時候比較的話,果決了不少。”
薇洛妮卡並沒有直接回答璐璐安的話,而是仔細的端詳著璐璐安,說出了她的感想。
“是嗎?”
璐璐安作為本人來講,根本不會過多的在意自己有什麼內裡變化,但是她並不反駁薇洛妮卡的說法:“也許是因為經歷了太多戰事的緣故吧。”
“……王后希絲卡,她現在依舊被陛下幽禁在冷宮中。”
薇洛妮卡說道。
來了!璐璐安抬了抬眼,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不悅了起來,她剛想開口說“那是陛下與王后之間的事情,我不想插手”,薇洛妮卡卻搶先說道:“其實以她的所作所為,就算是要她以死謝罪,都是合情合理的,但你卻沒有那樣做。”
“……她是弗魯西斯陛下的妻子,犯了錯自然應該懲罰,但要如何處置,當然還是要弗魯西斯陛下自己去拿定主意。”璐璐安言道。
“如果你還是以前那位璐璐安小姐的話,恐怕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定會不遺餘力的給陛下施壓,讓群臣建議陛下處死王后,然後迎娶你為新後。”
“你想說什麼?”
璐璐安冷冷的掃了薇洛妮卡一眼,從個人情感來講,她對這個女子沒有絲毫的反感,甚至還比較讚賞她的能力,她麾下的獨立劍士聯隊戰鬥力也頗為強悍,是一支勁旅,雖然璐璐安直接指揮的次數很少,但使用起來得心應手,指到哪兒打到哪兒,絕不含糊。可是,現在薇洛妮卡這樣繞來繞去的講話,她就不喜歡了,要做什麼應該痛快一點,畢竟她和薇洛妮卡兩個人都是上過戰場的將領。
“我只是想說,我並不想與王后撇清任何干系,畢竟從出生到長大,我們之間就是最好的閨蜜,她作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雖然沒有參與,但我依然是她的好友。不過,還請聖女殿下放心,無論她要做什麼針對你的事情,我都不可能贊同罷了
。畢竟,在我看來你不是以前那位璐璐安小姐,而且我能感覺到你對弗魯西斯陛下也沒有那種愛戀的心意。”
“說得好,如果是要特地向我表明你的態度,我可以接受。”
“只不過,還有一個事情,我想告訴你,哪怕你是聖女,當你的威望高於國王陛下,而你又不是國王陛下的妻妾身份的話……遲早,會發生變數。”
功高震主,從而引發統治者的不滿,這是極其常見的事情,古今中外,人類的歷史上總是重複著這樣的政治事件,璐璐安自然明白。
“你放心,戰爭已經結束了,我這個聖女的使命也可以說是完結了。過一段時間我便會卸下所有的軍事大權,然後去找個遠離首都的僻靜地方居住,當然,也有可能直接去環遊整個大陸,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各處風光。”
璐璐安說道,其實這是數年前,她穿越過來以後,最早的願望。如今一切都已完結,她的願望也該是可以實現的了。
“……”薇洛妮卡沒有繼續說下去,看著璐璐安,她很想說,如果你真的沒有考慮嫁給弗魯西斯陛下的話,那麼,很難說會發生別的事情。以璐璐安的身份、能力,難保不遭到各個國家勢力的覬覦,就算她想拋棄一切軍政,也不可能這麼簡單脫身。不知怎麼,她並不希望看到這個看起來嬌嫩得跟還未滿十五歲的少女一樣的女孩以後會變得越發的抑鬱。因為眼前的璐璐安,很明顯不是以前那個令她厭惡的璐璐安。
反觀她那位自幼的好友,希絲卡做的事情確實不對,但以她的立場,她又不可能什麼事情都不做,眼睜睜的看著璐璐安在全國人民心目中的地位日益提升,在弗魯西斯陛下心中佔據的分量也越來越大。作為王后,作為妻子,作為女人,她都不可能就這麼選擇觀望態度。所以說,希絲卡動手了,結果遭到了如今的慘敗,這是註定的,畢竟希絲卡那個家族,自幼對女孩的教育就註定了這樣的後果。
宴會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
鮮少有人注意到,宴會中,少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利西亞王國特殊軍情管理局局長,月黃負責人紗麗雅,並沒有參與這個舞會。
此刻的她,正待在一間地下密室中,房間裡的特製板凳上,捆綁著一個身材臃腫的中老年胖子
。
那胖子只穿著單薄的內衣,雙手雙腳被牢牢的捆縛著。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紗麗雅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胖子:“您以為,紗麗雅會相信嗎?”
說著,她俏麗的身姿一扭一扭的走向胖子,靠近他的臉面,然後朝著他的耳朵裡吐了一口氣:“紗麗雅什麼都能做出來喲。”
清純的女孩以非常曖昧的姿態靠著這個年邁的胖子,但後者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享受的表情,反而很是懼怕:“不要啊,請饒過我,我早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了。”
“啊啊……”
紗麗雅點了點頭:“紗麗雅明白了,一定是分量還不夠吧?”
說完,她打了一個響指,一股灼熱的氣流閃過,將胖子的右手掌齊齊的切開。
啪的一聲,那胖子的一隻手掌便落在了地上,流出了一地的鮮血。
“啊!!!”胖子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嚎聲。
“不必叫喊啦,馬利納斯大人。這裡是隔音的,不管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外面的人也是聽不到啦。”
紗麗雅笑嘻嘻的說道。
“而且,我已經給你服用了抑制血液流出,增強你個人生命力的藥品啦,所以不管我對你做了什麼,短時間內你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那一抹清純的笑容自然在馬利納斯眼中猶如惡魔一般的可怖。
自從將王室寶庫的所在,以及那道門的祕密告訴給弗魯西斯陛下以後,馬利納斯原本以為自己雖然不能再成為王國要員,但至少還能做一個隱姓埋名的富家翁,帶著他的金錢,去一個偏僻的鄉下安度晚年。可是,紗麗雅的月黃成員在他離開之前抓住了他,並暗中將他帶到了這間拷問室來,嚴刑逼供
。
果然如同紗麗雅所言,馬利納斯的手掌被切掉以後,只是流出來了並不多的鮮血,斷口處就很快的止住了流血。
“我求你啦,別再這樣了,我真的是不知道呀!該說的,我都說過了,就是王國寶庫的事情……”
馬利納斯哭喊著。
“唉,馬利納斯大人,看您這一把年紀了,紗麗雅也不想對你太過分呢。”
紗麗雅柔聲說道:“可是,總不能看著你把一切都埋藏在心底,然後永遠不說出口吧?那樣對冤死的人來說,真的很不公平。”
“你……你為什麼這麼說?”
馬利納斯驚恐的看著紗麗雅。
“紗麗雅只是想知道,當年迪恩宰相之死的原因而已,難道你就不能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
“這跟你,到底有什麼關係?而且我怎麼可能知道那些事情,只有先王身邊最親近的內臣,還有寵妃才會知道啊!”
馬利納斯渾身顫抖著看著紗麗雅,他無法理解,這個內心深沉的女子,為何會想管這麼一件好幾年前的往事,迪恩宰相與她明明毫無關係,而且……真的要說的話,應該是璐璐安最想知道真相才對。
“嘿嘿,看來馬利納斯大人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嘛,始終是不想說呢。”
紗麗雅冷笑道:“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沒有你們上議院內部的協定,迪恩宰相會這麼直接被送到斷頭臺?嘿……你要一直不說的話,紗麗雅只能一點一點的切掉你的四肢咯,先從手臂開始,一截一截的切下來,感覺會如何呢?”
馬利納斯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不、不要這樣……”
“不要嘛?那麼,可以告訴我嗎,可以嗎?”
紗麗雅睜大一對看似無辜的雙眼,媚笑著問道。
在無比恐懼與痛苦交織的情緒之下,馬利納斯終於痛苦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