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有何話要說?”
希絲卡看著靜靜盯著自己的弗魯西斯國王,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
“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朕想不明白,你身為王后,指使水藍做出那樣抹黑聖女名譽的事情來,於朕,於璐璐安,於你自己而言,都只會有不利的影響,為何偏偏要做出這樣害人害己的事情?”
弗魯西斯的話令希絲卡幾乎快要緊張得停止了呼吸,她咬緊了珍珠色的貝齒,哆嗦的問道:“是何人向陛下這麼說?陛下千萬不可聽信了別人的謠傳,誤會了妾身啊!”
她腦海裡浮現出了璐璐安和赫卡忒這一對主僕的身影,心中對她們的憤恨又多了一層。其實,這一點希絲卡還真是冤枉了她們,璐璐安和赫卡忒出去以後走的是往宮外出去的道路,恰好跟從宮內走到這裡的弗魯西斯錯開了,所以並不是她們去告狀。
“謠傳?”
弗魯西斯冷冷的注視著希絲卡:“並非謠傳,你以為朕沒有派出人手去調查此事嗎?你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別的人看在眼中了,只是你自己渾然不知而已。”
“陛下……”
希絲卡瞬時感到一陣語塞,難道說陛下早就派人監視著自己的言行舉止?不,也許不是陛下,而是別的人……或者說,水藍早就被滲透進了奸細?遙想當初自己對付西蒙娜的手段,那麼,現在別的人用類似的手段來謀害自己,也是毫不奇怪的事情。會是誰呢?璐璐安?不,也許是……月黃的紗麗雅?對了,那個妮子一向跟自己也不太和,而且也頗有手段,不然月黃不可能超越當年的緋炎成為利西亞的第一特殊組織。
“你,實在是令朕太失望了。”
弗魯西斯痛心疾首的看著希絲卡:“朕一直以為你是最得體,最賢淑的聰慧女子,卻不想你竟然能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為來
!”
希絲卡呆立在原地:如果弗魯西斯陛下真的已經有了她命令水藍散佈璐璐安是妓女訊息的確實證據,那麼,自己現在無論是哭訴也好,裝委屈也罷,都只會被視為噁心的作秀,那麼,她該怎麼辦?
“你是擔心朕為了迎娶璐璐安,而把你廢掉吧?”
弗魯西斯原本嚴厲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下來,他看著希絲卡的眼神中雖然有著失望和憤怒,但也有一絲同情:畢竟,這個女子雖然不是他最愛之人,卻也與他有著夫妻之實,而且一向表現得都很端莊得體。
希絲卡睜大著一雙杏目,看著弗魯西斯:她才發覺,自己一直對這個年輕的國王都並不真的瞭解,或許她跟西蒙娜,這女子之間的爭鬥其實從未瞞過弗魯西斯的眼線。他可是真正掌握著這個國家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被自己一直矇在鼓裡,耍得團團轉呢。難怪璐璐安剛才會說,此事不需要她出手……原來那個女人早就知道弗魯西斯國王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了,從這一點來看,也許真正瞭解國王陛下的,的確是跟他從小一起生長的璐璐安。
弗魯西斯嘆了口氣:“朕沒有想到,你的恐慌心態,會影響你做出那樣失格的行為。如今為了平復各國和民眾的猜疑,朕必須有所行動,否則將會嚴重影響到聖教國與我國之間的關係。”
“陛下,妾身認罪。”
希絲卡朝著弗魯西斯跪了下去,是啊,其實看到弗魯西斯在議事廳上那樣執著的維護著璐璐安的時候,她心裡就明白了,不管她機關算計,取得了怎樣的地位,她都不可能贏過璐璐安。自己,明明早就輸掉了,在璐璐安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就輸掉了。
“請廢掉妾身,然後迎娶璐璐安殿下吧,妾身的確做了不可原諒的錯事,陛下要如何責罰妾身,都責無旁貸,一直以來給陛下添了不少的麻煩,妾身現在也對此感到萬分悔恨,請陛下發落。”
說完,她將額頭緊貼到地面,雙手恭順的抱住弗魯西斯的靴子,以示她絕對順從,有捨棄掉自己一切地位、尊嚴的決心。
弗魯西斯低頭,看著希絲卡,他的內心也很複雜:只有他和璐璐安才知道,兩人之間現在的感情已經不是以前的你情我願了,只是自己單方面還迷戀著璐璐安而已,迷戀著那個與過去毫無變化的相貌
。但璐璐安的心跡卻早已改變,這不是自己可以強求得來的,廢掉希絲卡,迎娶璐璐安,終究於目前的形勢來看不可能。
再反觀希絲卡,她犯下的過錯的確足以到了被廢后的程度,可是,他想起了希絲卡當初跟深紅一起,跟隨自己發起政變,控制首都的時候……那時候還不是王后的希絲卡,展現出的智謀和膽識,曾經給過自己驚豔的感覺,所以他在心目中對希絲卡的印象比小時候比璐璐安更任性妄為的西蒙娜要好得多。看著希絲卡此刻恭順悔恨的淒涼模樣,要廢掉她,他心中甚為不忍,畢竟,她始終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也是當今的利西亞王后,他們也曾兩相繾綣,赤誠相對過,自己還記得,她在大婚之夜,兩人**的纏綿以後,當床榻上灑落著代表她純潔操守的處子元紅時,希絲卡羞紅著臉,對自己說到:“妾身一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現在,這個當初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卻跪在自己的腳邊,懇求自己廢掉她……弗魯西斯一下子湧起了萬分的柔情。
“王后,起來吧。”
他躬下身子,將已經淚溼臉頰的希絲卡扶了起來:“朕一直想說的是,朕的確是心裡放不下璐璐安,可也從未想過要廢掉你。無論如何,你也是朕的妻子,是利西亞當今唯一的王后,即便是聖女,她也取代不了你的存在。”
“陛下……”
希絲卡痛哭流涕:“妾身實在是太過於愚蠢了,辜負了陛下的寵愛。”
“也許……朕也有責任,讓你太缺乏安全感了。”
弗魯西斯輕嘆道,他可不同於自己的父親,先王拉希爾德二世一生都十分風流,寵幸過的女子光是宮中有名分的就不下三十人,據說宮外還有不為人知的禁臠。極其幸運的是,弗魯西斯的母后是個非常有心計之人,所以拉希爾德二世雖然寵幸過不少女人,卻只有王后為他誕下了一個兒子,使得弗魯西斯沒有爭奪王儲的憂患。
弗魯西斯不想成為父親那樣的風流男子,更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向母親那樣一輩子活在與別的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中,結果因此患了心疾,才三十多歲就過世,留下了年幼的弗魯西斯孤苦無依。
孰曾料想,當自己成為國王以後,圍繞著自己,也展開了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
。所以弗魯西斯最終挑選了感覺比西蒙娜要成熟睿智的希絲卡,讓她成為王后。他認為,這樣自己的宮中就會和睦得多,至少會完全不同於當年父親在世的時候。
結果,希絲卡卻作出了這等令他失望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朕得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王后,你的水藍只能犧牲一下了。”
“啊——”
希絲卡再次跪地:“陛下,水藍的人都是聽從了妾身那個愚蠢的命令列事,他們每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人才,求陛下放過他們,妾身願意代他們受罰!”
“不要跪了。”
弗魯西斯從地上拉起了希絲卡:“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否則難以服眾。至於你,朕會以監管不力的罪名,讓你在宮中好生悔過。來人!”
隨著弗魯西斯的高喊,一群全副武裝的王室之劍戰士迅速奔跑了進來。
“好生看管王后,除了她的寢宮之外,任何地方都不允許她踏出半步,也不允許任何外人進入,除非有朕的旨意……否則朕將處罰看守她的人!”
“遵命!”
希絲卡一下子差點暈了過去:這就等同於將她關押在王宮之中,徹底限制了她的一切行動自由!
看著臉色慘白的希絲卡,弗魯西斯轉過頭,壓低了音量:“總之,這段時間你還是好好的反省一下吧,朕不會廢掉你,但你既然做了錯事,就不能不受到懲罰。”
說完,弗魯西斯徑直離開,留下西斯卡一人茫然的站立在原地……
“王后殿下!”
等到她恢復意識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暈倒在了地上,身旁只有一個侍女關切的叫嚷著。
“我沒事,真的,我沒事……”
希絲卡擦拭著臉頰上已經幹掉的淚痕,兩眼空洞無神的走到床邊,她感覺自己已經跟一具行屍走肉沒有什麼區別了
。
她,雖然僥倖抱住了後位,卻似乎已經失去了全部呢。
————
璐璐安回到了府中,這是當年迪恩宰相居住的府邸,很大,但並不奢華闊氣,只不過璐璐安對此毫無印象,畢竟,她沒有真正在這裡生活過的記憶。
府邸內有不少的下人和侍女,這些人大都還是以前侍奉過當年璐璐安的人,只不過面對性情大變的璐璐安,他們更多的是覺得欣慰:若是迪恩宰相在天有靈,能夠看到自己的女兒如今出落得如此大方懂事,如此的善良,還成為了利西亞人民的救星,一定會非常欣喜。
“聖女殿下。”
在璐璐安回府以後,便看到負責中央監獄的女隊長正恭候在門口。那女隊長看著璐璐安的眼神有些閃爍:在來這裡以前,她也聽說了那個勁爆的訊息,可是,軍隊出身的人都是實用主義,她們不會像庸俗的小市民和貴族一樣,特別去糾結某人過去的真實身份,即便璐璐安真的是聖女,但是以她現在的能力,還有地位,誰敢動她?即便那些過去是真實的,又能怎麼樣?
所以,她不會對璐璐安露出任何鄙夷和不屑的表情,而是依然恭敬崇拜。
“怎麼,查到了嗎?”
那個從監獄裡救出來的悽慘女子,在這些天以來的治療中,已經漸漸恢復了健康,雖然還在昏迷,但恐怕最多還有一兩天就可以開口說話,臉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痕也漸漸癒合,璐璐安答應過一定恢復她的容顏,想必也花不了幾天工夫,璐璐安是打算在南下進兵以前,基本治療好她,然後剩下的一些傷勢就可以交給艾斯提亞的醫者了。
其實只要等這個女子開口,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想必也沒多久時間了。不過,這個中隊長還是在這之前查到了其真實身份,並且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通知璐璐安。
“是,已經查明瞭!這個女子最早是被收押在艾斯提亞的水牢中,然後才轉送到中央監獄繼續遭受拷問的。”
女隊長回答道:“她的身份,應該是先王拉希爾德二世的寵妃,若芙婭,同時也是現在的王后希絲卡的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