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帶我回去重新掌管軍隊?”米勒微微眯起雙眼:“你覺得我這個曾經慘敗過的將領,還有資格統領我國的軍隊嗎?”
“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更何況那場戰役,我想也並非完全是你的指揮失當才會慘敗。”璐璐安迎著米勒質疑的目光,笑道:“人的人生都有低落的時候,難道僅僅因為一次失敗,你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次成為統兵征戰的將領嗎?”
“僅僅一次失敗?”米勒輕輕的笑了一聲,那笑聲中似乎還包含著對璐璐安的嗤笑:“璐璐安小姐,因為我個人的錯誤判斷,導致我軍超過一萬人陣亡,這樣的失敗,有一次就足夠讓我這輩子都心懷愧疚,我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們……所以,如今我也更不可能恬不知恥的回去繼續請求弗魯西斯陛下給我一次機會。”
“可是,你同弗魯西斯陛下之間的交情,難道會有假嗎?以你們兩人的親密程度,你認為你輸了以後他真的會把所有錯都算在你的頭上嗎?”璐璐安問道,這一番話令米勒睜大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哀慟
。
“我知道……他,不會把錯誤怪責在我頭上,以那個人的性子,多半會認為是他一開始就不該沉不住氣,派遣軍隊進入裡格爾王國。”米勒喃喃的說著,漸漸的低下了頭。
“是的,直到現在,弗魯西斯還懷有愧疚心態。”璐璐安雖然並不知道弗魯西斯到底有沒有愧疚心態,但她以自己對弗魯西斯的印象來下了判斷:“他總是非常自責,認為是當時他的戰略沒有考慮周全,導致了那場慘敗……米勒將軍,在他那麼自責和糾結的時候,你沒有站在他的身後幫助他,反而逃避到了偏遠的小鎮上來,你這樣做,對得起弗魯西斯陛下對你的一片真情,對得起他對你的信賴嗎?你的假死,令得他現在還深深的感覺對不起你呢,你就這麼忍心看著他為你自己那麼痛苦嗎?”璐璐安說完,自己都感覺蠻腐的,不過沒有辦法,誰讓這個米勒將軍實在是妖豔呢,哪有男人的樣子。
“我、我對不起他……”米勒的頭埋得更低了,語氣中充滿了自責。
“還有,你就這麼一走了之,不再管國家的安危,結果利西亞王國大片的國土淪喪,弗魯西斯陛下甚至不得不從艾斯提亞遷都到了北方的扎伊爾,看著利西亞變成這樣悽慘的模樣,你作為一員利西亞的將領,難道沒有一點想要拯救國家的心思嗎?”璐璐安刻意調整了語氣,令她的話聽起來更加嚴厲。
米勒就像一個被導師責罰的學生一般,乖乖的閉著嘴,低著頭仰視著頤指氣使的璐璐安。
“好了,事到如今,我也可以跟你說實話,你看到我的軍牌了吧?”璐璐安指了指自己胸前掛著的利西亞王**牌項墜。
米勒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狐疑的地方,以前的璐璐安,在迪恩宰相出事以前,最多也就是掌管著特殊部隊琥珀,沒有什麼軍銜。可如今,她不僅是“死而復生”,而且還搖身一變,胸前掛著方面軍總指揮的軍牌,實在是匪夷所思。
“現在,我是利西亞王國東方集團軍總指揮,下轄著第九、第十五和第十六一共三個軍團的兵力,同時還是聖梵冷尼奧王國承認的神使和聖女,是聖梵冷尼奧王國發布的聖戰令所號召的聖討聯盟軍主帥。”璐璐安的話擲地有聲,並徹底的震撼了米勒。
“東方集團軍總指揮……教廷國的聖討聯盟軍主帥?你?”米勒不可置信的看著璐璐安,他以前雖然和璐璐安沒什麼交情,但是對璐璐安的為人倒是多半有一些耳聞,據說她瘋狂的愛戀著弗魯西斯,而且仗著父親的地位,頗有些作威作福,當然……那個時候璐璐安年齡也不大,破壞力有限,無非是偶爾欺壓一些地位不高的貴族或者倒黴的平民,最殘忍的事情也無非是殺過幾個她看不慣的平民
。
但是,有著這些“光輝事蹟”的璐璐安小姐,竟然會是教廷國承認的聖女?這一點米勒無論如何也覺得不敢相信。所謂的聖女,應該都是光芒萬丈,對世人皆仁慈的大善人才對。以前的璐璐安,雖然壞倒是也壞不到哪兒去,但肯定距離善人還遠著呢。
可是,眼前這個璐璐安的確也有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覺,不僅是說話更加得體,而且連氣質都有所改變,最關鍵的是髮色……銀白色的頭髮,米勒多少聽過一些傳聞,據說神使的象徵之一也是銀白色頭髮。
“若是米勒將軍你不信的話,不妨隨我出鎮子,你就知道這段時間形勢的變化了。”璐璐安坦然的笑道。
“但,神使不是不會參與國與國之間的紛爭嗎?”米勒心中暗自驚訝:連聖梵冷尼奧王國都參戰的話,那就不是一般的戰爭了,而是徹底的聖戰,歷史上每一次聖戰都會帶來超乎想象的深遠影響力。
“這次是特例,因為我的使命中所必須消滅的敵人,就是裡格爾王國的國王天龍大帝。”
“……怎麼會這樣,那您貴為神使,竟然會落水?”米勒依舊心存質疑道。
“正是因為天龍大帝十分特別,前一次與他的戰鬥並不順利,我是不小心落水的……不過,我已經有了把握,今後,一定能戰勝裡格爾王國的軍隊。”璐璐安自信滿滿的說道。
“僅憑你個人之力?”米勒明白,如果神使真的發出那神話裡的力量,那麼任何國家規模的敵人都將不在話下。
“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再見到戰爭……”璐璐安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但是,如果萬事萬物都依靠神使的話,人類又豈能進步呢?打敗裡格爾王國,消滅天龍大帝,既是我作為神使的職責,卻也是人們所應該去面對的,否則,一旦戰火波及全大陸,也不會再有多少人能享受到安逸寧靜的生活了。”
“……”米勒能夠感受到,這個少女的話絕非是胡編亂造的謊言,只是事實依然令他相當震撼,一時之間他竟然無言以對。
“米勒將軍,利西亞王國想要戰勝裡格爾這個敵人,你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一環,為什麼不願意再次為國效力呢?”璐璐安嘴角掛著甜甜的微笑,問道
。
“我……”米勒依然十分困惑:“我這種敗軍之將,真的可以……嗎?”顯然那一場慘敗已經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你可以再考慮考慮,現在我也不會立刻離開這裡。”璐璐安笑道,其實是她沒有錢買出行用的工具,害怕飛錯了方向而已。這個原因說出來實在太影響璐璐安身為聖女和神使的臉面了,所以她不多說。
“那麼,請讓我再考慮一天吧,明天我會給你答覆的。”米勒的態度已經跟最初對璐璐安的態度完全不同了,無論他是否還願意成為利西亞王國的將領,但至少可以肯定璐璐安的地位,他自然不敢再對璐璐安無禮。
“好的,期待著你的答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璐璐安起身,緩緩的走向門口。
米勒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顯然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米勒將軍,我再說一句,”璐璐安趁熱打鐵:“對於軍人而言,大敗仗的確是猶如世界末日一般的痛苦,但是,敗仗之後,如果沒有勇氣面對,選擇逃避的話,反而是置自己國家的安危於不顧,那樣的人,真的堪稱軍人嗎?”
說完,璐璐安頭也不回的開啟大門,走了出去,留下米勒一個人表情複雜的坐在沙發上。
“我是個膽小鬼……”
米勒靜靜的自言自語道,這一點他很早以前就承認。
對不起,弗魯西斯,我就這麼拋下你,拋下利西亞王國……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裡,我真的對得起你嗎?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嗎?
可是,我還能為國家打下勝仗嗎?
米勒痛苦的抱著腦袋,蜷縮在沙發上。
————
夜晚,璐璐安吃完了休伯特為她準備的晚餐以後,便拿著村子裡善良的農婦們送給她的衣物進了沐浴室
。
休伯特則站在沐浴室外的廚房內清洗餐具,沐浴室裡傳出來的水聲令他面紅耳赤,想象著璐璐安那樣的美少女此刻正一絲不掛的在裡面洗澡,他就一陣頭暈。
“唉……莫非真的是從未見過漂亮的少女,我已經變得不正常了?”休伯特無奈的自嘲道,不管怎麼說,裡面的女孩不是一般的姑娘,而是軍方的高層將領,怎麼想也不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媳婦。
但,休伯特始終是個青澀而**的大男孩,二十多歲沒有怎麼接觸過異性的他,內心裡是渴望著與璐璐安發生點什麼的,不然他也不會因為璐璐安要走而感到失落,因為璐璐安肯留下來而倍感愉快。
“她都肯住在你家了,還有什麼問題?”
“今晚就拿下,這樣你就有媳婦啦。”
“女人有的時候就得你用強硬一點的態度。”
…………
白天損友們的話紛紛在他耳邊響起,使得他感覺越發的心煩意亂,感覺胸口裡似乎堵著什麼東西,憋得他連呼吸都不順暢。
不,不可能……璐璐安是不容我褻瀆的。
休伯特拼命的搖著頭,他很尊敬璐璐安,認為璐璐安小小年紀(他可不知道璐璐安的真實年齡)就能為國效力,成為一員大將,這可不是一個被自己娶來當媳婦,只是為自己繁衍後代而存在的女效能夠比得上的。
只不過,一想起璐璐安那嬌豔的容貌,俏麗的身姿,他依然悸動不已。
“唉,她要是不在就好了,我就不會這樣不正常了。”休伯特懊惱的想著,但立刻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不,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這裡,他明明那麼不希望璐璐安走的。難道這就是那些損友們所說的,自己始終是個男人,也有著那一方面的渴望和欲求?
“怎麼了,休伯特,這麼久還沒洗好碗嗎?”
璐璐安那宛轉甜糯的嗓音突然在休伯特的身後傳來,驚得他身子一晃,手裡拿著的一個碟子直接咣噹一聲落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