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撒斯迅速作出判斷:“立刻集中兵力往營門方向突圍!之前我不是下令推倒部分木牆嗎?派出分隊從被推倒的位置殺出,然後形成反包圍的態勢,就算是撤,也要給我在敵軍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是!”副將退下,立刻揮動令旗,命各部騎兵調轉方向,集中精兵猛攻大營的門口。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營門位置擺放的,正是被璐璐安加持過“祝聖術”的琥珀突擊隊,營門並不寬敞,在這樣一個區域內,這五十餘人完全可以擺開陣勢,徹底的阻擋裡格爾軍的退路,同時他們後面的一隊弓弩手則不斷的朝著營門之內射出箭矢。
儘管西撒斯統領的騎兵部隊擁有著驚人的戰鬥力,以及鐵血一般的紀律,不管阻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何等軍陣,他們都有信心將其瓦解。然而,這次遇到的對手,卻明顯不是他們以往遇到的水平。
琥珀突擊隊的五十餘人彷彿化身成了絞肉機器,無論有多少的裡格爾騎兵衝到他們面前來,下場都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交戰一段時間以後,營門位置的屍體越來越多,這些都是裡格爾軍戰死計程車兵,可琥珀突擊隊的幾十人依然不知疲倦的廝殺著。
“這些傢伙究竟是什麼人?”西撒斯頭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終於想起來,齊勒夫反覆提到有一支人數雖少,但戰鬥力超越想象的強悍部隊。當時,他以為這只是戰敗的齊勒夫所找的託辭,只有無限的抬高對手,才能為自己的失敗做出最好的解釋嘛。但,現在他深深的明白:那絕不是謊言,而是事實!
“據說,這些是那個光之聖女璐璐安直屬的親衛隊,上次第三、第五、第十一和第十三兵團之所以會慘敗,就是被他們襲擊了主陣地所導致的。”一旁的副將告訴西撒斯。
“璐璐安直屬親衛隊?”西撒斯突然大喝一聲:“如此說來,璐璐安本人就在營門附近嗎?那好,給我集中全部兵力,我就不信了,我們這裡的幾千人馬還突不破那幾十個人帶領的隊伍。只要能擒獲璐璐安,我們就贏定了!給我下令,全軍壓上,要不怕傷亡的突擊!他們人數少,總會有體力耗盡的時候!”
隨著西撒斯的命令,更多的騎兵部隊開始朝著營門方向突擊。然而,他們的英勇衝殺在強悍的琥珀突擊隊面前,始終無法殺出去。甚至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五十幾個被璐璐安加持過的戰士,沒有一個倒下,利西亞軍中,只有他們後方的一些弓弩手因為沒有躲過裡格爾軍反擊射出來的弓箭而陣亡了少許。但目前來看,營門方面的屍體幾乎全部都是裡格爾軍士兵所留下來的。
“唔……這些人,都是怪物嗎?”西撒斯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所浸溼了,此時正是寒冬時節,偶爾吹拂過的冬風會令西撒斯感覺背脊一涼。他投入在營門方面的騎兵部隊,已經傷亡慘重了,但依然沒有人能突破出去。明明他應該感覺到,璐璐安本人或許就在外面,可是卻無力衝出去擒獲她,這種無奈的感覺,西撒斯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西撒斯凝眉注視著前方的戰鬥,他很想自己親自衝殺過去,帶領隨從騎士們一同血染疆場,但是他不能,因為他若是倒下的話,這裡的幾千人馬就徹底完蛋了。他看得出來,那些“怪物”的戰鬥力,每一個人都比自己還要強悍。更可怖的是,已經廝殺了這麼長的時間了,他們依然沒有任何體力方面的衰減,從動作上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滯納。
——神使。西撒斯突然想起來,由教廷國承認的那個璐璐安小姐,是什麼樣的稱呼,光之聖女,神之使者。莫非,這就是她賦予戰士們的能力?這麼說來,自己真的是在和神祗抗爭嗎?如果不是神使的軍隊,怎麼可能廝殺了這麼久,那五十餘人竟然沒有一個倒下的
。
但是,自己並非毫無勝算……西撒斯擦了擦額頭流下來的冷汗,已經分派出別動隊從之前木牆被推倒的位置殺出去了,如果那樣的話,至少敵軍也會處於被包圍的狀態,從而影響這營門處的幾十人。
然而,很快幾個渾身沾滿鮮血的軍官折返了回來:“大人!”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西撒斯心中暗叫不好,這幾個人都隸屬於自己剛才分派出去的別動隊,既然他們如此狼狽的跑了回來,莫非……
“利西亞軍堵住了缺口,至少有兩個聯隊的兵力駐守在外面,我們雖然拼死衝殺了,但只有少數人殺了出去,大部隊人馬依然被攔截了下來。”軍官們哭訴道。
“……竟然佈置了兩個聯隊以上的兵力在營寨外圍?”西撒斯劍眉緊皺,他原本聽說雷環休斯的致命突擊隊被殲滅,所以斷定營寨內的敵人至少在三個聯隊以上,還有魔槍百餘支。然而,他卻萬萬想不到,璐璐安居然在營寨的外圍也佈置了重兵。
“大人,營寨內的魔槍隊殺過來了!”隨著後方傳來陣陣轟鳴聲,萊依命令由百餘名魔槍手居中,前方是手持大盾的鐵甲隊,後方則是由魔導士和弓弩手組成的援助隊,緩緩的從營寨內往營門方向壓了過來,對裡格爾騎兵部隊形成巨大的壓力。尤其是魔槍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能夠令騎兵部隊的馬匹驚恐混亂起來。
“糟了,不能再相持下去了!”西撒斯突然腦海裡浮現出了哈伽提斯和巴斯洛克兩人的面容,他無比驚愕: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他也許會步了此二人的後塵!一想到這裡,西撒斯突然無比的驚恐起來,他立刻下令:“整合兵力,留下部分人馬吸引敵軍的注意力,餘下的人跟隨我從南面的缺口殺出去!”
西撒斯頭腦還是很清醒的,他清楚的意識到,即使把全部兵力都投入到營門位置的正面戰場,恐怕依然無法突破那幾十個怪物坐鎮的區域。所以,必須另謀出路,於是他乾脆的捨棄了大部分的騎兵部隊,由自己身邊的隨從以及少部分匯聚過來的戰士組成突圍組,迅速的朝著南面缺口移動。
西撒斯根據他多年的戰場經驗判斷,從之前的廝殺聲以及奔逃回來的幾個軍官的受損程度來看,可以斷定南面方向的敵軍數量最少,或者戰鬥力相對最弱。他已經完全想明白了:正面營門的那幾十個人,就是一個幌子,他們以人數少的軍陣吸引自己投入更多的兵力過去,但實際上,那幾十個人也許也擁有“神使”的力量,所以戰無不勝
。自己如果繼續把全部兵力投過去,只會損失得更慘重,輸得更徹底。所以,他果斷的選擇從別處突圍,既然敵方採用這種引誘的戰術,就必然說明敵軍不是每一支隊伍都擁有那樣的戰鬥力的,因此,他還是有機會殺出重圍。
不得不說,西撒斯的判斷非常正確,正是因為戰場規模大,而璐璐安所能加持的人員數量少,所以琥珀突擊隊才採用坐鎮營門,引誘敵軍正面來攻的方式。原本也取得了成功,因為性格急躁的西撒斯見到堵住正門的人少,肯定會立刻調集主力猛攻正門。
只不過,現在眼見局勢惡化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西撒斯再怎麼魯莽,也知道大局為重,此時若再不立即撤離,他的主力就快要拼光了。
隨著西撒斯親自帶領騎兵突擊,南門方面把守的一個聯隊果然沒能撐住,這支部隊是原第九軍團的第四聯隊,本身戰鬥力一般,新編以後璐璐安又將部分預備兵分撥到了這個聯隊,所以人數雖然是滿員建制,但整體戰鬥力即使在萊依拼死拼活的訓練了一段時間,不過依然無法和裡格爾軍相比。
面對西撒斯所部困獸一般的拼死衝殺,這支聯隊很快就被打出了缺口,陣型無力維持,包圍網也就出現了漏洞。西撒斯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立刻重整騎兵隊形,穿刺而過。
璐璐安正處於營門位置的後方,她親眼看到了西撒斯所部英勇的殺出了第四聯隊的包圍。
“……果然厲害啊,不愧是裡格爾軍的老將,這樣的天羅地網也能被他找到最薄弱的一環。”璐璐安低嘆了一聲:原本還想再擒獲一個裡格爾軍的兵團長,不過看來今晚是不行了。匆忙訓練出來的新編第九軍團,雖然整體戰鬥力上升了不少,而且部隊也有了新的精神面貌,但始終還缺乏很多戰鬥經驗,跟裡格爾的精悍兵團相比,差距還不小。
“別嘆氣啊,璐璐安。”一旁的阿特魯輕輕的在璐璐安的耳邊說道:“你的計謀奏效了,裡格爾軍不但沒能劫營,反而遭受了很大的損失,這樣不就夠了嗎?”
看著試圖用言語安慰自己的阿特魯,璐璐安忍不住莞爾:這孩子越來越懂得關心人了,看來真的是長大了。
“阿特魯,看著吧,我還想讓那個西撒斯稍稍付出一點代價。”璐璐安突然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這令阿特魯一下子看呆了——這樣的璐璐安,是他以前從未見到過的樣子,雖然極富有美魅力,卻似乎及其惡毒……
璐璐安並沒有在意阿特魯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愕表情,而是眯了眯眼,直直的看著剛剛帶領部分騎兵殺出重圍的西撒斯,在黑夜中,頭戴牛角將軍盔的西撒斯十分顯眼,當然,他的位置是非常安全的,前後左右都是滿身鎧甲的重騎兵拱衛著
。
然而,突出重圍的西撒斯似乎表情有些迷惘,璐璐安並不在意這個,她的一隻手輕輕的伸出來,此時因為更多的精力需要用以維持突擊隊的祝聖術和光盾術,所以只需要使用這個魔法便足夠了:神使投槍。
一道細長的光線轉眼間扭曲變化成了戰矛的形狀,並以常人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飛了出去。
西撒斯,受死吧!——璐璐安心中暗自想著。
“嗚啊!”
遠處的西撒斯傳來了一聲痛呼,身體失去平衡,差點落下馬去,幸得他身邊的幾名騎士護衛著,才讓他保持了平衡。
“大人!”
“大人!你受傷了?”
西撒斯周圍的隨從頓時亂成了一團,但西撒斯顯然並沒有被命中要害,神使投槍只是命中了他的右臂,畢竟受距離和黑夜影響,璐璐安的攻擊產生了偏差。對此,璐璐安並不在意,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不管如何,能讓西撒斯膽寒,暫時就夠了。
西撒斯原本在剛剛突圍的時候,還想著要不要以殺出重圍的幾百名騎士作為突襲隊,以最快的速度奔殺過去,將立於後陣的璐璐安擒獲。但是現在,隨著右臂傳來陣陣的劇痛,他這才知道,自己剛剛的想法實在是愚蠢之極。璐璐安可是神使,她能夠讓那五十幾人成為無敵的怪物,那麼,她本人的力量想必更在這之上。
即使是處於這樣的距離,自己擁有大陸最精悍的鎧甲防護,依然被她使用魔法貫穿了手臂,這樣的可怕能力,絕不是他現在可以戰勝的。剛剛那一道光槍,無論怎麼想,也只可能是璐璐安親自投射過來的。
一想到這裡,西撒斯忍不住心中產生了陣陣怯意:“趕緊撤退,撤回費斯坦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