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要塞,目前作為與裡格爾王****對峙的最前沿陣地,這裡聚集著整個利西亞王國最精銳的兵力,在全力固守了數個月以後,裡格爾的大軍才稍稍退卻。
駐守在波爾要塞的主將——目前利西亞王****北方第五暨第六軍團總指揮官奧科維也因此成為了利西亞軍民心中的戰神,因為就連曾經的王國第一騎士,也在愛德堡會戰中陣亡於裡格爾侵略者的魔槍之下,只有奧科維在最危難的關頭,擋住了裡格爾王****的攻勢。
然而,奧科維沒有因為自己的名聲提高而感到高興,因為在他與裡格爾王國的軍隊交戰以後,才明白,對手是何等的強大,僅僅是依靠著堅固的要塞以及險要的地勢,才勉強阻擋了裡格爾王****北上的步伐,若是把他的全部軍團拉到平原地帶和裡格爾王****正面對陣的話,恐怕不要說是數個月,只怕是連數天都堅持不下來
。
裡格爾王****與十月上旬暫時後撤,當時包括弗魯西斯國王在內的人,在接到訊息以後都是暗地裡鬆了一口氣。惟獨奧科維心中更加緊張:他以多年的作戰經驗可以判斷出,敵人的撤退只是暫時性的,接下來會發動更加猛烈的攻勢,裡格爾侵略者這一次來勢洶洶,只怕是鐵了心要攻滅利西亞王國。
利西亞紀年第1524年11月中旬,奧科維擔心的事情總算是發生了:裡格爾大軍捲土重來,再次朝著波爾要塞發起了進攻。
而這一次參與進攻的,是裡格爾王國的精銳,第三兵團,以及第五、第十一兵團,總共三個兵團的強大軍力,其參戰人員超過了一萬五千人。只不過,對方並沒有立刻對波爾要塞展開強攻,而是駐紮在了距離波爾要塞數十里以南的險要地帶,似乎是在等待戰機。
此時的作戰指揮室中,奧科維沉默的坐在座椅上,面前擺放的是標識著兩軍陣營的區域地圖,底下的將官們互相爭執、討論著,只有奧科維——這個年紀約莫四十餘歲,滿臉鬍鬚,臉部表情嚴肅,一頭棕色的捲髮齊齊的梳在腦後,露出了他寬闊的額頭來,是一個打扮和容貌都十分嚴謹甚至古板的男人。
他一直沉默的坐著,臉色凝重。
眾人所爭執的事情,他比誰都瞭解:雖然說目前駐守波爾要塞一帶的利西亞王****也有三個軍團的數量,但因為連月以來的戰事,減員情況十分嚴重,到現在為止,能夠湊齊一萬人的兵力已經是極限了。而裡格爾王****卻是除了第五兵團是此前曾經參與過交戰的“老熟人”以外,第三、第十一兵團都是經過了數個月的休整,以近乎滿員的整編建制抵達前線。
更加棘手的是:上一次,僅僅是裡格爾王****的第五、第七兵團,以兩個兵團對陣奧科維等人率領的三個滿員軍團,而且對方還是打的攻堅戰,經過了長時間的浴血奮戰,雖然利西亞軍隊勉強守了下來,卻損失慘重,三個軍團都被打殘,雖然經過了一個多月的休整,但完全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
而這一次,裡格爾王國的第三、第十一兵團,據傳其戰鬥力遠超此前的第五和第七兵團。
目前的裡格爾軍第三兵團,接替許德拉的人也是國王天龍大帝的親信,叫做齊勒夫,是一個在裡格爾王國赫赫有名的領主騎士,他不但接管了許德拉的全部兵力,同時也帶著許德拉曾經用來在愛德堡會戰殲滅利西亞軍的祕密武器——魔槍
。
裡格爾王****第十一兵團的主將叫哈伽提斯,同樣是天龍大帝親近的將領,據說第十一兵團本身就是裡格爾王****中戰力最優秀的野戰兵團,哈伽提斯由於其果敢的指揮能力,以及戰鬥的時候不要命的作戰精神,被稱為“攔截者”。
奧科維雖然平穩的坐在他的座椅之上,但後背卻是陣陣的發寒:目前利西亞軍雖然是防守,卻是處於絕對的劣勢。龜縮在波爾要塞以北的貴族們,大都只知道波爾要塞堅固無比,不可攻破。卻並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利西亞守軍早已傷痕累累,筋疲力盡。甚至於,波爾要塞那堅固高大的城牆,也有幾段早已崩塌,是這一個月以來連日搶修好的趕工之作。
正是因為處於如此危機的關頭,所以下屬的將官們才爭討得相當激烈,因為壓力太沉重,所以他們才各不相讓的爭吵著。
“安靜。”奧科維只是以平常的語氣開了口,但隨著他的聲音在指揮室中響起,所有還在爭辯的將官全都住了嘴,齊齊的看向奧科維。這個時候,身經百戰的老將奧科維就是他們這群人的精神領袖。
“事已至此,除了要加強防備以外,必須得向扎伊爾求援。僅僅靠我們這裡三個連建制都不滿的軍團,是不可能順利抵擋裡格爾王****這次發動的進攻的。”
“可是,弗魯西斯陛下並不十分了解我們這邊的具體情況,加之臨時首都那邊的民眾對我們的都非常有信心……如果連我們都要求陛下再派援軍的話,等同於向所有的國民表明我們沒有能力阻擋裡格爾侵略軍,這樣一來,恐怕會在國內引起**。”
發言的是謝斯塔,利西亞王****第九軍團的軍團長,雖然從官銜上來講,跟奧科維是同級,但無論是其指揮能力,以及在軍中的閱歷、威望,都不及奧科維,只不過是靠著家族關係才成為軍團長的人,所以他在奧科維面前說話總是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
“國內的些許動盪,對目前的整體局勢而言並不是足以傷筋動骨的大事,謝斯塔將軍,我們這些所謂英雄的名號,比起波爾要塞的存在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奧科維冷冷的瞥了謝斯塔一眼,謝斯塔蹙了蹙眉,但他只能吶吶的點了點頭
。
謝斯塔擔心的,是虛名。說到底,他也只是帶著一支戰鬥力一般的軍團跟著奧科維的兩個北方軍團共同駐守波爾要塞才成名,奧科維不是一個注重名利的人,但謝斯塔卻不同。所以,他認為,若是主動向臨時首都要求增援的話,是對他們辛苦建立的“不敗威名”的一種玷汙,相當於主動宣稱他們的戰力其實沒有國內宣傳的那麼出色。
然而,奧科維自然看穿了他的這一點心思,說實在話,軍人出身的奧科維,根本看不上軍事指揮能力平庸的謝斯塔,但是利西亞王****第九軍團畢竟不是謝斯塔一個人能夠概括的,在此前的戰鬥中,第九軍團依然出現了許多可歌可泣的英勇戰士,這些人每一個都值得奧科維敬重。所以,雖然對主將謝斯塔頗有微詞,但奧科維依然善待第九軍團的將士,甚至經常抽出第五、第六軍團的人員對第九軍團施行援助。
看到謝斯塔此時一臉不喜的表情,奧科維心中有些惱怒,這個人從整體上而言,簡直是拖累了整個第九軍團,再往大方面來說,甚至拖累了整個波爾要塞一帶的利西亞守軍。此時還只關注他個人的英雄威名,打算以殘缺的戰陣死磕到底,簡直是愚昧透頂。
“要知道,對付裡格爾王國的軍隊,只能保持最大的警惕,要以必死的信念和他們交手。否則,艾坦平原以及愛德堡要塞,這兩場戰役的結果就是我們的未來!”
奧科維語氣有些加重,冷冷的看著謝斯塔說道。
謝斯塔那有些過分沉溺於酒色的蒼白臉頰頓時尷尬得發紅,他訕笑道:“的確如此,必須要保持警惕,不可懈怠、不可懈怠。”
儘管心中恨死了不給他絲毫面子的奧科維,但謝斯塔並不敢在這樣的場合去頂撞奧科維,這正是他感到憋屈的地方。
奧科維並不理會臉色時白時紅的謝斯塔,而是繼續發號施令:“總之,整個要塞要時刻處於最高警戒等級,關閉所有城門,暫時中斷商隊通行,集結所有可以上陣的兵員。還有,檢查軍需庫,再命令土工部門對城牆徹底進行檢測,不合格的地段就是熬夜也要給我修復好。從現在起,直到裡格爾大軍退兵之前,沒有一刻休息的時間,懂嗎?”
“明白!”各個中層將官都臉色沉重的吼道。
奧科維的話裡,已經透露出了這場戰役的艱險程度:像他這樣的軍人,卻連戰勝對手都沒有考慮過,只是想著能阻擋住敵人,等到對方退兵
。可想而知,這場戰鬥會是如何的困難。
散會以後,奧科維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和他的副官一起留在指揮室中,他的兩眼始終盯著那一張犬牙交錯的地形圖看。
謝斯塔受了奧科維的氣,心中並不好受,可是他沒有能力去發洩自己的怒火,畢竟現在最需要依靠的,不是他這種能力一般的將領,而是像奧科維這樣的軍人。
看著依舊認真分析局勢的奧科維,謝斯塔心中冷冷的哼道:你就忙到死去吧。
他站起身來,在副官的陪同下,打算離開這一間總是令他不開心的指揮室,肚子裡那些怨氣,只能在今晚再找個豔麗一點的女子發洩了。反正,謝斯塔就是這樣一個窩囊,而又隨處可見的庸碌貴族。
就在謝斯塔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軍官急匆匆的從走廊的彼端跑了過來。
“屬下參見大人!”
“哼,看你如此慌忙,是出了什麼事了?”謝斯塔冷哼著問道,看到這個軍官這麼一副急急忙忙的模樣,他心中有些發憷:莫不是裡格爾軍現在就進攻了?
那名軍官看了一眼指揮室,確定兩個軍團長都正在等著他的報告以後,才開口說道:“剛剛得到的通報,第一軍團獨立第二聯隊已經抵達了波爾要塞,是來協助我軍佈防的!”
“哦?首都第一軍團的獨立第二聯隊?”謝斯塔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有這麼一個聯隊存在嗎?”
老實說,謝斯塔這個人除了這種緊要關頭會保持清醒,平時的例會大都在打瞌睡,因為他的夜生活及其放縱……所以,很多首度方面傳達過來的訊息,其實他根本沒有聽過,即使是無意間聽到了,大部分內容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因此,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璐璐安這一支獨立聯隊的存在。
奧科維蔑視的看了謝斯塔一眼,道:“的確是有,上個月才成立,其聯隊長是前宰相迪恩大人的獨生女,璐璐安殿下。”
“啊啊……”謝斯塔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璐璐安殿下竟然還活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