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萱兒說完這一切,語調平淡,彷彿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雙眼去落寞地看向星空。那無盡的星中,哪一顆屬於她自己?
尹智平心中唏噓不已。一向在人前風光無限、令所有人仰視的女孩,原來還有這樣一段經歷。得知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是母親和另外一個不知姓名的男人苟合的產物,心裡想必很不好受吧。
“你這個故事不嚴謹呀,你都說了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還有王爺,那應該是古代了吧,怎麼古代還有體檢的呀?不嚴謹不嚴謹。”
他想逗她開心,卻無奈自己實在沒有逗笑的本事。
竹萱兒說:“從明天開始,你離我遠一些吧。”
尹智平一愣,“為什麼?”
竹萱兒不回答,只是說:“其實我還有一個故事沒有說,你想聽嗎?”
尹智平說:“講吧。”
“還是有關這個郡主的。被放逐到那個偏僻的地方後,這個自視甚高的郡主已經猜到失去了王爺這個靠山後,自己會有麻煩,為此,她早早地就開始做了準備。在公園偶然遇到的男孩有極高的格鬥天賦,她故作曖昧,讓男孩陷入幻想,為的只是拉攏他為自己的助力。甚至為了讓男孩不再在她和另外一個女孩之間掙扎,她針對兩人性格的弱點,慢慢佈局,最終使得兩人決裂,為的只是讓男孩徹底倒向她這邊,關鍵時刻能義無反顧,為她所用……”
聽到這裡,尹智平心裡一沉。
難道說他和花銀杏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竹萱兒造成的?
現在仔細想想,確實。在竹萱兒來之前,自己和花銀杏曖昧著,醞釀著。可在她來了之後,他覺得花銀杏似乎越來越不對勁,愈加陰晴不定,想必在花銀杏看來,在竹萱兒來了之後,自己也是越來越不對勁了吧?
似乎真是她造成的呢……
尹智平滿肚子的憋屈,想要向這個始作俑者發洩,可是想到她的可憐處,卻還是隻能苦笑起來。
“這個郡主繼續拉攏她認為值得拉攏的人,那個高官之子,也是她拉攏的物件。針對這些人的特點,她做得很好,一步步按照她所計劃的發展,只是她唯一沒有計劃到的是那隻蒼蠅來的實在太快了,而她所掌控的力量還不夠巨大。”
高官之子?說的是韓尊吧。學校裡女生的偶像,竟然也是她佈局的物件,他們兩個人在她看來都只是棋子而已。
而且就連尹智平都可以想到,賈岱既然之前能夠認識竹萱兒還糾纏不清,那說明賈岱家在北京是有一定權勢的。在北京的權貴面前,韓尊能站出來嗎?特別是竹萱兒和韓尊之間到現在還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韓尊肯定會選擇明哲保身。
“現在這個郡主意識到,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枉然而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小伎倆都是沒有用的。這個郡主放棄了,她願意靜靜等待她該承受的,而那個男孩,也請離去吧。只是在這之前,她很想對這個男孩說一句,對不起。只是不知道這個男孩能不能接受。”
竹萱兒轉過頭,看著尹智平。
尹智平面色平靜,看不出來他到底心情怎麼樣。不過任何一個人得知自己一直在被別人利用,心情都不會好的吧。
突然,尹智平展顏一笑,“你擺出這麼楚楚可憐的表情,鐵人都不會忍心拒絕你的道歉的。我接受了,只是我不會離去的。”
“劇情任務:對竹萱兒不離不棄。任務獎勵:經驗25000,白銀5兩。是否接受任務?”
接受。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一個簡單的不離不棄,任務經驗竟然這麼高?
當然,他並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是因為他心裡也不想離去,他不忍心留竹萱兒一個人獨自面對。
竹萱兒默然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孩。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他就是她的第一顆棋子。可是到現在這個地步,唯一沒有離她而去,陪在她身邊的,卻是這個棋子,而不是在北京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她一生,以生命維護她尊嚴的那些傢伙。這讓她心裡思緒起伏,波瀾不定。
她的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亂過。
賈岱的到來第一次讓她有了危機感,從那天起,她淡然的心境就起了波瀾。而在元旦晚會上,她彷彿不是自己了。看著這個男孩製作的V,聽著他的歌曲,最後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輕哼這首歌,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排練了,可是她的眼角還是流下了淚水。
她到底還是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她的心底也有對美好愛情的嚮往。
她的這十幾年歲月,從來沒有像在舞臺上那一刻那樣恬靜、舒適,那是一種只願就此長醉於此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她多想就那樣靜靜地靠在他的肩頭,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煩,就這樣了此一生。
可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她現在是真的不想、也不忍拖累這個單純的少年了。
“你不怕我剛才的話也是我的策略,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讓你留下來幫助我的反話嗎?”
尹智平不以為然,哈哈一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認了。反正都被騙了一次,不介意再被騙第二次了。”
傻瓜。
竹萱兒在心裡說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雖然是個傻瓜,卻傻得可愛。
“很不好意思啊,打擾了你們,不過我想今天晚上的正戲也該開始了。”
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打破這片寧靜。
皎潔的月光下,一行人站在不遠處,開口的是賈岱。
“是你把他們叫來的!”
竹萱兒迅速站起身來,怒目看向尹智平。這裡是他帶她來的,並且這裡這麼偏僻,如果不是有人通知的話,他們怎麼會趕來?
尹智平雙手一攤,無辜地搖了搖頭,心裡卻在嘆息。她為什麼一直就不肯相信別人?難道在她的眼裡,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嗎?
“你誤會他了,竹萱兒,你還是這麼多疑。”
賈岱說著,走了過來,他的手下已經把四下散開,把兩人包圍了起來。
“他可是對你衷心一片呢,能在晚會上搞出那麼大的架勢,他肯定是煞費苦心吧,不容易啊不容易。”賈岱說著,話語裡有著羨慕嫉妒恨。他對於自己要動用非法手段才能取得優勝很不滿,尹智平蓋過他的風頭讓他極度不爽。
“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又有什麼用呢?竹萱兒你還記得嗎,這可是你教我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小伎倆都是沒用的!”
賈岱咬牙切齒,對於竹萱兒當初給予自己的羞辱很憤怒。
隨即又笑了起來。
“不過那已經過去了,我希望我們將來能好好相處,畢竟你以後可是要當我的情人的。”
“你做夢!”
竹萱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
“是不是做夢你等會就知道了。”賈岱說,然後對尹智平喊:“尹智平是吧?你最好快點走,這不干你的事,你也不想你父母明天在報紙上見到你的屍體吧?而且這個女人是不是說喜歡你的?其實她一直都在利用你。”
“她沒有說喜歡我,可是她說了討厭你。”
尹智平這才知道為什麼任務獎勵這麼高,原來是有生命危險!可是在這個時刻,他又怎麼能夠丟下竹萱兒一個人?他既然已經說了不會離去,那就不會離去,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不識相的傢伙,把他們拿下,不要下重手,對那個男孩也不要下重手,我有用。”
賈岱帶來的人不多,一個光頭中年男人,一個穿襯衫的小*平頭青年,還有一個長得非常壯的肌肉男。尹智平看了一下,光頭中年男人十五級,小*平頭青年十四級,肌肉男只有十一級。
光頭中年男人進逼一步,一個進手衝向尹智平肋下。尹智平戰鬥經驗也不淺了,弓起腿擋住這一手,一個直勾拳刺向這光頭男子,疾若閃電。光頭男子偏頭險而又險地閃過,卻被這一拳颳得臉上隱隱生疼,心中暗呼,好快的拳!也不敢大意了,施展平生所學,穩紮穩打起來。
尹智平速度快,光頭男子力大勢沉,尹智平就憑藉自己的速度繞著他打,他也沒辦法。可尹智平也不敢被他打到,他的手看起來就很重,被打到的話,就是一下子也不是好受的。兩人於是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另外一邊,竹萱兒雖然比起那小*平頭差了一級,可是所學的拳法比較精妙,倒也不相上下。而且女人天生耐力比較強,那小*平頭又是肌肉賁張,一看就是爆發力強的型別,剛開始可能還是那小*平頭佔些上風,越打下去小*平頭的優勢卻又少了。
對於竹萱兒竟然也能打,賈岱並不驚訝。竹家老爺子當年是周總理身邊的警衛員,一身《八法六合拳》勇不可擋,多次救了總理的命,竹萱兒會幾招也不足為奇。
看到己方兩人久久不能拿下尹智平和竹萱兒,賈岱本來很安穩的,心情也開始急躁起來,終於,他不耐煩了,對肌肉男吩咐道:“劉剛,拔槍。”
尹智平正打得起勁,眼見已經穩穩壓住了光頭男子,卻聽到那邊有人叫:“宋風,閃開!”自己的對手立刻向後躍去,尹智平正想跟上,卻驀地頓住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根黑幽幽的槍管指向他。
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