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空中白芒一閃,葉乾雲的結界頓時煙消雲散。
觀戰的人都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前方。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問題縈繞在他們心頭,只是他們的嘴脣哆嗦了一陣又一陣,硬是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來。
射出那支破魔之箭之後,紫蘿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喘氣聲隱約可聞,額頭上也出現了細密的汗珠,想來剛才那一箭已經消耗了她不少的法力。葉乾雲的情況則與她的情況相反,臉色變得通紅,就像是體內的鮮血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臉上。他的喘氣聲也越來越重。
從他的反應來看,雖然有強力的結界抵擋,紫蘿的那一箭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紫蘿喘息了一陣,又一次緩緩的張開了自己手中的長弓。
長尾怪、雙角怪和秦老頭立即向後退,將自己的後背牢牢的貼在牆上。方才親眼目睹了紫蘿那一箭的威力,現在這幾個人都是不寒而慄,極力想讓自己脫離破魔之箭的威力範圍。長尾怪和雙角怪更是將自己逃跑的打算深深的埋在心中,因為他們在心中盤算來盤算去,總是覺得沒有把握逃脫破魔之箭的追擊。
紫蘿張開長弓,再一次的瞄準了葉乾雲。
反觀葉乾雲,就是那樣的站在那裡,不但沒有張開自己的結界,還搖搖欲墜,站都要站不穩了。
難道他被紫蘿傷得如此嚴重?
葉乾雲卻是有苦自己知。紫蘿那一箭雖然貫穿了他所張開的結界,卻彆扭沒有給他造成什麼樣的實質性傷害。但是從紫蘿的箭上傳來了一股清冷的感覺,衝入了葉乾雲的體內,開始與先前存在的那種燥熱爭奪地盤。
這兩種不同屬性的力量葉乾雲的體內相互糾纏,相互爭鬥,誰也不打算放過誰。葉乾雲身體就變成了這兩中力量的戰場,雙方開始進行決戰,看究竟鹿死誰手。
就葉乾雲本人感覺來說,他感覺到身體內鑽入了兩條長蛇,一條似乎由寒冰所化,另一條則由岩漿組成,這兩條長蛇在葉乾雲體內相互撕咬和廝打,把葉乾雲體內的經脈和內臟攪得亂七八糟。葉乾雲感覺到非常的痛苦,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兩種不同屬性的力量要是能夠融合那該有多好,不過從目前來看似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冰炭不能同爐一樣,它們似乎也不能和平相處。
唯一的一點好處就是,葉乾雲先前那種入魔的狀態已經消除了,他現在十分的清醒,十分的**。可是身體內傳來的痛苦實在是太巨大了,讓他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紫蘿緩緩鬆開了自己張開的長弓。她已經發現了葉乾雲的異常情況。
秦老頭看了自己的侄孫女一眼,奇怪的說道:“侄孫女,你怎麼了,快殺了他!”
紫蘿轉頭看著這為老不遵的老頭,問道:“為什麼?”
秦老頭一愣,說道:“這還用說嗎,他那樣對我們,而且,我還從他身上感覺到妖氣。”
“是妖就一定要殺掉嗎?”紫蘿有意無意的看了那邊的長尾怪和雙角怪一眼,那兩個傢伙心中猛的一跳,慌忙把頭垂了下去,同時在心中拼命的默唸“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秦老頭說得振振有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紫蘿淡淡的說道:“是我族類,其心也未必相同。更何況他還是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妖怪。”
秦老頭頓時吹鬍子瞪眼,說道:“好呀,你這個丫頭片子,翅膀硬了,敢不聽叔爺爺的話了,也不相信叔爺爺的眼光了。”
紫蘿淡淡一笑,這個叔爺爺的話她早就不聽了,事實上現在是實際情況正相反,只是秦老頭總是喜歡擺一下自己長輩的架子而已。她略略朝葉乾雲那邊瞅了一眼,頓時“啊”的叫了一聲,顯然受到了什麼驚嚇。
秦老頭等人也向葉乾雲望去,同樣發出了聲量大小不等的驚呼。
葉乾雲臉上的面板竟然出現了皴裂,一條條的裂紋在他臉上無規律的分佈著,咋看起來就像是風化十分嚴重的石雕一樣。更詭異的是一絲絲的黑血從這些裂紋和他的五官中擠了出來,濃稠的粘在他臉上,看上去就象是有很多黑紫色的小蟲子爬在他臉上一樣。
這是何等詭異的場面。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發生,同樣也不知道葉乾雲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乾雲口中發出了荷荷兩聲,掙扎著向紫蘿邁進了一步,眼睛中凶光畢露。此時他身體中的兩種力量的決戰已經到生死關頭,而葉乾雲則是被殃及的池魚,恐怕不等它們決出勝負,葉乾雲自己就先承受不住了。
紫蘿又驚叫了一聲,這是一個女人正常的反應,雖然紫蘿是一個高手,但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
葉乾雲又向前邁了一步。他的口微微張開,上頜的兩隻犬齒越發顯得凶惡。
紫蘿來不及多想,猛的張開長弓,瞄準了越走越近的葉乾雲,拉弦的三個手指猛的放開。
又是一支破魔之箭。箭離葉乾雲的胸口要害處越來越近。
葉乾雲越來越模糊眼神看見了飛快射來的破魔之箭,心中苦笑了一聲,說道:“終於要結束了!”只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恐怕任何人都是不甘心的,葉乾雲也是如此,但他毫無辦法。
這一箭毫無花假的擊中了葉乾雲的胸口,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就沒入葉乾雲的身體中去了。
所有的人(除了葉乾雲之外,他的眼睛中全是黑血,眼睛都已經完全睜不開了)都再一次睜大了眼睛。
一絲光亮從葉乾雲胸口被射中的地方迸出,先是一絲,然後迅速變成一星,然後又迅速擴充套件,兩秒鐘之後已經將葉乾雲全身都吞沒了。這光亮的兩度也越來越強,到了最後已經跟一個小太陽沒有什麼區別。周圍的人都不得不背過臉去,以免自己的眼睛被灼傷。
那道光亮出現得迅速,消失得也十分快捷。就在他們還在心中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那道光倏忽一下又回到了葉乾雲的身體中。呈現在眾人面前的,葉乾雲還是那種搖搖欲墜的狀態,只是他臉上那些看起來讓人十分噁心的黑色的黏稠的血液也已經不見了。這樣至少看起來能不讓人感到害怕。
葉乾雲在臉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身體晃盪了兩下,就仰天向後倒去。在他倒下的同時,他的嘴一張,噴出了好大一口黑血。他噴的時候煞是壯觀,那口血在空中爆開,變成了一朵綻開的花朵,然後飛快的落下。
雖然壯觀,可是並沒有人想再來一下。因為這些黑血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當它落到地上的時候,地面發出了不絕於耳的嗤嗤聲,地上立刻被腐蝕出了無數的小洞。這些黑紫色的血液,簡直比強酸還要厲害。
奇怪的是,落在葉乾雲的那些黑紫色血液卻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傷害,頂多只是將他的衣服腐蝕,露出了下面的面板。
倒在地上的葉乾雲無助的看著頭頂上蔚藍的天空,一時間覺得這世間是如此的寧靜,要是總這樣那該有多好。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至少眼前就有兩撥人不會放過自己。
葉乾雲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會如此來終結。此時他感覺到身體內空空蕩蕩的,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他任何反抗的念頭都被扼殺的萌芽狀態中。有句古老的成語叫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用來形容葉乾雲現在的狀況實在是太貼切不過了。
紫蘿緩緩的放下手中的長弓,慢慢的走了過來,低頭看著葉乾雲。
葉乾雲臉上一臉的漠然。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早在葉乾雲親手殺死第一個人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句諺語,現在就到了自己“井邊破、陣上亡”的時候了。他對此並沒有怨恨,心中只是充滿了遺憾。
自己,要到那個世界中去了嗎?
現在葉乾雲連轉動自己的眼球都比較困難了,只能直直向上,盯著上邊那一小片的區域。
一雙明眸善睞出現在葉乾雲的視線中。葉乾雲無法在這雙眼睛中看到仇恨,他看到的只是憐憫和同情。葉乾雲的心頭驀然升起一股怒氣,因為,他從來就不需要這些。
他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冷冷的說道:“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紫蘿說道:“我和你之間有什麼了不得的仇恨,一定要聲嘶相見?”紫蘿接著又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從來都不殺人。”
葉乾雲想冷笑,想大笑,奈何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連一絲笑容都沒有辦法擠出來。
紫蘿的眉頭突然一皺,手中的長弓一蕩,將長尾怪和雙角怪的攻擊擋開。紫蘿轉身面對著他們,淡淡的說道:“我不殺人,可不代表我不敢殺人。”她冷笑了一聲,說道:“好象你們兩個也算不上是人吧,跟本就是扒了死人的皮,來掩飾自己真正的身份而已。”
長尾怪和雙角怪同時悚然一驚:“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