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和政霞所乘坐的汽車在大街上轉了一個圈,繞過了谷山先前曾去過的那棟大樓,向北駛去了。在汽車繞過那座大樓的時候,谷山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家調查事務所的負責人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的窗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輛車。
汽車悄無聲息的從那座大樓前駛過,谷山也收回了自己的眼光,就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政霞突然開口說道:“那家‘天晴調查事務所’的負責人以前是我父親的一個手下,對我父親甚是忠心。後來他出了一點小意外,身上受了點傷,就不再願意在江湖上闖蕩。所以我父親就出錢支援他開了這家調查事務所,有時候他也能給我們通個風報個信什麼的。我父親死了以後,他對我也挺照顧的。”
政霞的解釋聽起來很圓滿,谷山卻只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事實上政霞的話中有許多不盡不實之處,那家事務所的負責人並非是要退出,而是受命於政林才開了這家事務所,而其後臺資金的來源,全部要靠政林支援。政林被葉乾雲剿滅之後,他很自然的就倒向了政霞這一邊。他受了傷是事實,不過那不是意外,而是在一次亂戰中被仇家一刀斬斷了大腿的肱骨,雖然治好了,卻落下了一個天陰腿寒的毛病。
這些事情政霞是不會對谷山說的,她接著說了下去:“這次要不是他告訴我有人在找我,我還真不知道谷山叔叔您有重新到N市來了。當我知道是谷山叔叔您在找我的時候,我心中不知道有多開心。”
谷山在心中嗤笑了一聲,說道:“開心,那用得著這麼大的陣仗麼?恐怕你是以為有仇家找上門來了吧。”
雖然看穿了政霞的心理,谷山此時卻也不便撕破臉皮,只是敷衍著說道:“看見侄女你,我同樣也很開心。”
政霞笑了笑,貌似挺開心的樣子。
谷山看著汽車後視鏡中的影子,突然問道:“你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嗎?”
政霞一愕,問道:“叔叔您知道?那怎麼不直接去找我,而是要來這裡呢?”
谷山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政霞恍然大悟,說道:“不是的,我住的地方離這裡遠著呢。來得快是因為我在這裡辦事,聽見訊息就帶人趕過來了。”
谷山淡淡的笑了笑,說道:“那麼,我們現在是去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原本是他在上車之前就該問的,谷山卻是到現在才問出來。這裡卻有兩個原因,一來表示對故人女兒的信任,二來也表示自己對將要去的地方怡然不懼,充分顯示對自己實力的信心。
不知道政霞有沒有聽出谷山話中的意思,她的臉上仍然掛著那種害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以一副小女兒的姿態對谷山說道:“怎麼說我也算是這裡的地主,叔叔您來了,當然我得為你接風啊。”
接風?谷山看了看外邊的太陽。今天的太陽挺好,向人間灑射著明亮的光芒,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顏色。不過,從那太陽在天空中傾斜的角度來判斷,現在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上午十點鐘,好像也不是去吃飯的時候。
哎,算了吧,懶得考慮這種事情,更何況這也不過是一種表面功夫而已。谷山收回自己望向天空的眼光,撇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政霞。從他所在的角度看過去,政霞的臉是那樣的豔麗,衣襟微微敞開,從中可以看到她部分胸部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乳溝。谷山只覺得自己心中一蕩,差點不能掌握住自己。他慌忙將自己的眼光轉開。
當谷山將自己的視線轉離的時候,政霞的臉上露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微笑。這微笑一閃即逝。
谷山的視線重新轉過來的時候落在了政霞手中一直抓著的面紗上。他心中一動,頓時對這東西充滿了好奇心。先前政霞還戴著這東西的時候,谷山無論如何也看不穿政霞的面孔,看到的只是一團朦朦朧朧的黑色,看樣子它絕對不止是一張面紗這麼簡單。
要是戴著這個東西去行刺的話,只要不失手,恐怕沒有人能知道凶手的真面目。谷山心中驀然升起這樣一個念頭。而且,有了這個東西,用來對付自己的對手也是一件利器啊。
谷山看著政霞手中的那張看似普普通通的黑色紗巾,忍不住問道:“霞侄女,你手中拿著那是什麼東西,看起來並不象是凡物。”
政霞將其翻轉了一下,略帶詫異的說道:“這只是女人們經常用的紗巾而已,叔叔您沒有見過嗎?”不等谷山插話,政霞又做恍然大悟狀說道:“叔叔您的有道之人,又是一個男的,當然不知道女人們用的這些小玩意了。”
谷山張嘴乾笑了兩聲,沒有再問下去。政霞已經將話說得如此圓滑,谷山深知就是再問下去也不會問出什麼來,倒不如將其拿到自己手中來研究一番。
谷山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說話間汽車已經在一處停了下來,政霞順手將那塊紗巾放進了自己的隨身攜帶的坤包裡面,轉頭對谷山說道:“叔叔,我們到了,下車吧。”
前面的司機率先開啟車門,跳下車,轉到這邊來為政霞打開了車門,政霞敏捷的從車上跳下,小跑著過來為谷山打開了車門,將一隻手掌放在了車頂上,恭迎谷山下車。
谷山心中終於得到了一定的滿足。
現在他們正處在一棟大樓前,在這大樓的頂部,有用紅色霓虹燈裝飾而成的五個大字——“麗都大酒店”,即使是在這樣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它們也毫不示弱的發著紅色的光芒。
谷山將臉轉向政霞。
政霞臉上的笑容有如一朵綻開的芙蓉花,說道:“叔叔,就是這裡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一邊向酒店內走,政霞一邊向他介紹,原來這家酒店原本是掛在政霞母親的名下,她的母親死後就轉到了政霞的名下,成為了她的一處產業。正因為沒有與政林有明面上的牽連,它才逃過了幾個月之前葉乾雲所帶來的那次劫難,安然的到了現在。
聽見“葉乾雲”這三個字,谷山重重的哼了一聲。
大概是得到了門僮的通報,兩人剛走進大廳,這家酒店中的總經理已經迎了上來,點頭哈腰的將他們迎進了二樓的一間包房。
政霞向那總經理吩咐了幾句,那總經理點頭出去了,並順手將門關上。包房中只剩下了谷山和政霞兩個人。
谷山環視了包間一眼,這間包間佈置得很雅緻,環境也很幽靜,很適合在這裡私下談話。政霞帶他到這裡來一定有什麼目的。
谷山找了張看起來最舒服的沙發坐下,政霞則還是站在那裡。
驀然,政霞抬頭盯著谷山。谷山心中一緊,正要出聲喝問,政霞突然跪倒在地,膝行兩步,到了谷山面前,霎那間已經是淚流滿面。
谷山頓時吃了一驚。
政霞又上前一步,抱住了谷山的雙腳,嗚咽著喊道:“請谷山叔叔為我做主!”
谷山頓時慌了手腳,不明白政霞這唱的是哪一齣。他慌忙站了起來,伸手攙扶住政霞的雙臂,用力就欲將她拉起來。就聽他說道:“霞侄女,你這是做什麼,趕快起來,有什麼話站起來說。”
政霞卻賴在地上不起來,口中只是說道:“如果叔叔您不答應,霞兒就跪死在這裡,再也不起來!”
谷山苦笑著說道:“那你也要讓我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吧。”
政霞聲淚俱下:“霞兒想請叔叔出手,殺死葉乾雲那個混蛋,為我父親報仇!”不等谷山有什麼反應,政霞又接著說了下去:“本來這件事情政霞我責無旁貸,不能假手於人,可恨我這十幾年來學藝不精,屢次暗算那個混蛋都未能得手,還白白折損了自己的手下。霞兒心中恨啊,恨不能將那傢伙食肉寢皮,挫骨揚灰,可我更恨自己無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仇人在這裡逍遙,自己卻無能為力。叔叔,您一定……”
谷山手一伸,猛然阻住了政霞再說下去,獰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麼,葉乾雲就在這個城市中?”
政霞說道:“是。我知道他經產在N大出沒。”
谷山牙齒咬得咔咔做響,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正愁找不著他,他卻自動送上門來。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闖進來!霞侄女,莫說他也是我的仇人,就算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親的份上,我也一定會將碎—屍—萬—段!”
政霞驚喜的說道:“真的?!”旋即她又低下了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說道:“可是我聽說叔叔您也曾敗在他手下。”
谷山淒厲的大笑起來,說道:“今時不同往日,要是那小子現在落在了我手上,我定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的?”政霞欣喜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崇拜的看著谷山,說道,“那太謝謝叔叔了。”說著,她將整個人都投入到谷山的懷抱中去了。
一時間谷山摟著那柔若無骨的軀體,肉香撲鼻,再也不能把持自己,下邊一柱朝天。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政霞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