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又傳來了重型機槍的吼叫,看來另一架飛機已經鎖定了目標,正對目標進行掃射。
將軍衝著懸在嘴角的話筒大聲喊道:“抓活的,一定要留活口。”一邊喊著,他一邊駕駛著飛機向那邊飛了過去。
地面上,葉乾雲一手攬著一個人,疲於奔命。要是在平地他們的處境或許還能好一些,但在這裡,跑不上就感覺到了氣喘吁吁,而且這裡的積雪又與別處不同,不知道是被風化了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竟然處處都是陷阱。還沒有跑出多遠,葉乾雲已經踏破了好幾個冰窟,幸好他見機反應快,才沒有陷入到其中去。
正想著,將軍所駕駛的那架飛機也飛到了他們頭上,對著他們射擊。所謂要“留活口”,也不過是隻要他們們還能夠說話而已,至於斷胳膊斷腿什麼的,那全都是些不必介意的小事情。
葉乾雲咬一咬牙,左右張望了一下,大吼了一聲,攬著手上的兩個人就向旁邊的低矮處跳去。落地之後,他們順勢就向下邊滑去。
下邊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但是,無論是什麼樣的狀況都肯定要比在這裡挨機槍的子彈要強。
三個人直滑到了底才停了下來。經過這一路的磕磕碰碰,三個人身上都被冰面上的稜角劃出了不少的傷痕。
大個子和老栓都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來經過這麼一段時間,他們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
老栓說道:“謝謝你了……”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葉乾雲撲到在地。就聽葉乾雲說道:“有這說廢話的時間,還不如想想該怎樣擺脫目前的處境。”
又是一聲巨響,碎裂的冰雪從冰壁上紛紛落了下來。從這陣勢來看,顯然是某架直升機發射了一枚偏離了目標的導彈。
將軍在機艙中大罵那架飛機駕駛員是個笨蛋,要是把他們全都炸死了該怎麼辦。
葉乾雲也在心中同時咒罵著上頭的將軍等人。這個時候他們的處境更加不妙了,被導彈擊中的冰壁上不停掉落大大小小的冰塊,速度也越來越快。整個冰壁上發出了喀嚓嚓的聲音,出現了縱橫不定的裂紋。從這趨勢來看,竟然象是整個冰壁都要崩潰了。
三人同時在心中叫了一聲苦,大個子大叫了一聲,喊道:“快跑啊——”
但沒等他們來得及採取什麼行動,懸在他們上方的冰壁發出了轟然一聲巨響,整個碎裂,化成了眾多大大小小的冰塊,雨點般的向他們頭上落了下來。沒有過上半分鐘,已經將下邊的三人全部牢牢的埋住。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將軍看到這一幕。他心中並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對那個發射導彈的駕駛員充滿了憤怒,因為這樣一來,不僅前功盡棄,而且更增加了後期的工作量。
但這卻也給將軍帶來的方便之處,至少冰壁崩潰後形成了一個勉強能夠讓他降落的平臺。忙亂了好一陣之後,兩架飛機先後降落在了這裡。將軍從機上跳了下來,走到另一架飛機那裡,開啟門,伸手將飛行員拽了出來,順手給了他兩個耳光,衝著他又是一頓大罵。
一個副官模樣走到將軍面前,對他說道:“將軍,根據我們預報,這裡很有可能會有暴風雪,趁著現在,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裡吧。”
將軍驀然轉身,冷冷的盯著他。他的眼光是如此的森嚴,以至於這名副官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將軍森嚴的說道:“去,立即向總部呼叫,讓他們立即派工兵過來,就是要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這三個人給我找出來。”
將軍的意志與命令在副官的心頭佔了上風,他立正,應了一聲“是”,轉身到直升機上拿起通訊器材,開始向總部呼叫。
夜,更加深了,已經有了要起風的跡象。
黑暗,無盡的黑暗。葉乾雲就處在這樣的黑暗中,他的意識並沒有消失,卻是無法流動,處於一個停滯的狀態,就像正在沉睡一般,無法感覺到外界的狀況。但是他的意識還有一絲清明,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樣的情況,然而他卻無法讓自己從這種狀況中走出來。
他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那裡,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有人在不斷的小心的推動自己的身體,就象是有人在叫他起床一樣。已經漸漸習慣這種狀態的葉乾雲頗為惱怒的一揮手,說道:“別鬧了,給我滾開。”
說完這句話,葉乾雲心中頓時一動,什麼時候自己能夠說話又能夠動彈了?想到這裡,他立即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之後,葉乾雲又是一怔。因為他現在正處在一個銀白的世界,與剛才那黑暗世界完全不同,而他自己則是傲然的站立在這裡,根本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在這裡躺著。更讓他驚奇的是,現在的葉乾雲並不是穿著自己那件軍服,而是穿著一件類似於漢服一樣的服裝,長袖飄飄,正輕輕的隨風舞動。在他的腰間,繫著一條不知用什麼金屬製成的腰帶,在腰帶的左右兩側各有兩個系孔,象是用來插刀劍一類東西的。葉乾雲的腳上則穿著一雙精緻的皮靴,說不出的舒適和溫暖。
葉乾雲打量完了自己身上的裝備,又將眼光轉向了旁邊,看看究竟是誰在叫他——他更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一看之下,葉乾雲更是大驚失色。因為在他的旁邊站著一個矮胖的男人。看到了他之後,葉乾雲終於知道文學中形容人象矮冬瓜一樣究竟是怎樣一回事情了。
更奇特的是,這個“矮冬瓜”的穿著就象是中國封建時期山西的地主老財一般,頭上頂著一方方巾,身上穿著印滿了壽字的長袍,手上還拄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木頭製成的柺杖。至於他的臉,全被皺紋爬滿了,兩條長長的眉頭白的晶瑩剔透,這也似乎在向人炫耀自己活得有多長久。
那個人見葉乾雲終於將眼光轉向了自己,臉上頓時現出了高興的笑容,似乎被葉乾雲注視一眼也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
葉乾雲終於醒悟過來,自己這樣來審視人家實在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他咳嗽了一聲,說道:“請問,這裡是……”
那個老者向葉乾雲行了一禮,高興的說:“我王,您終於醒過來了。”
葉乾雲大為詫異,“我王”,這是什麼稱呼。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追擊這種問題,他一把抓住那個老者,急促的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的那兩個戰友呢?”
那個老者的高度只有不到葉乾雲的一半,葉乾雲這麼一抓,都把他提離地面了。那個老者雙腳亂晃,口中喘著粗氣,說道:“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多少年來都沒有改變。”
見他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葉乾雲抓著那個“矮冬瓜”的肩膀,將其的身體亂晃,喝道:“快說,這裡是什麼地方。老實給我交待,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裡難道就是陰曹地府?”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昏迷過去之前的情景。
那個“矮冬瓜”臉色發白,口中不迭的叫苦:“可憐,可憐,我這把老骨頭早晚會被給拆掉。”
等葉乾雲再將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那個“矮冬瓜”急忙說道:“沒有沒有,您老人家活得好好的,絕對沒有死。”說完了這句話,他居然又自作聰明的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死了,又有哪個陰曹地府敢收留您老人家啊。”
“嗯,你在說什麼?”
矮冬瓜急忙解釋:“沒,沒有什麼。”
葉乾雲繼續追問:“你是什麼人,這裡不是陰曹地,那又是什麼地方,我的兩個戰友到什麼地方去了?”
矮冬瓜說道:“這個,我還是一個一個問題來回答您吧。首先,我呢,是這裡的土地……”
葉乾雲又驚訝的“啊”了一聲,看著那個矮冬瓜一般的老者,說道:“我說,你是不是《西遊記》看多了,陷在裡邊出不來了。土地,你為什麼不說你自己是龜仙人。”
這回輪到那個土地茫然張開嘴了,問道:“龜仙人,那又是誰?”
再這樣胡扯下去恐怕所有的事情都會變成一團亂麻。葉乾雲剛才來個快刀斬亂麻,直接說道:“好了,我們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了,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只問你,在我被埋住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的兩個戰友的情況怎樣了?”
土地沉吟了一下,將葉乾雲所希望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其實事情說起來也很簡單,在那將軍的堅持下,總部派來了工兵,對葉乾雲等人被埋葬的地方進行了挖掘,經過一段時間挖掘,從那裡將大個子和老栓都從那裡挖掘了出來,然後再暴風雪到來的時候撤離了這裡。
聽完了土地的敘述,葉乾雲憤恨的罵了一聲,問道:“那我呢,有沒有被他們抓去?”問完這個問題之後,葉乾雲就反應過來了,要是自己也被抓去了,還能在這裡與這莫名其妙的土地爺拉東扯西嗎。
果然,那個土地向葉乾雲笑了笑,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