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巨人臉上的神情更加憤怒。然而在葉乾雲的鉗制下,他根本就不能動分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乾雲將碗中的殘湯剩水全部倒在他頭上。
那個巨人又急又怒,氣急攻心,終於昂天大叫了一聲,身體竟然軟綿綿的癱倒在了地上。
他竟然把自己給氣暈過去了。
葉乾雲將手中的碗放下,鬆開那個不自量力前來尋釁的巨人的手,低下頭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傢伙,然後又伸手在他的鼻孔處探了一下。葉乾雲直起身來,對周圍屏住呼吸的圍觀者說道:“放心,他只是昏過去了。”
他的話一出,周圍的人齊齊“哦”一聲,出了一口長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裡。
葉乾雲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箱包,轉身對看熱鬧的人說道:“拜託哪位去給這裡的醫院打個電話,他躺在地上會著涼的。”然後他轉身就往市場外走去。
在人群的外圍,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男學生正摟著一大把票子在那裡開心的數著,嘴咧得都快要自己的耳根了。一邊說,他還在一邊得意的說道:“這回可真讓我賺到了,老子果然是獨具慧眼啊。”在他的旁邊,還有幾個男生在眼巴巴的看著,想來數錢的這個人就是剛才賭局的大贏家。
葉乾雲在他身邊站住了,靜靜的看著他。
那個數錢的男生抬頭看了葉乾雲一眼,喜滋滋的說道:“託您的福,這回我可總算小發了一筆。”
葉乾雲緊緊的盯著他,頭伸了過來,兩人的鼻子都快要貼在一起了。葉乾雲說道:“賭博是犯法的,你們知不知道。”這話既是都他說,同時也是對站在周圍的人說的。
那個數錢的男生不以為然的說道:“小賭可以怡情,大賭才傷身呢。”
葉乾雲冷冷的說道:“賭博就是賭博,本質上沒有大小之分。”
那個男生說道:“得了得了,又沒有贏你的錢,何必在這裡羅嗦呢。”
葉乾雲也懶得再跟他多說,伸手一把將那個男生手上還沒有數清的鈔票全部抓了過來,往天上一拋,花花綠綠的鈔票外兼硬幣在天上下起了一陣錢雨。
這下人群可全都轟動了,爭先恐後的在地上、空中爭搶的錢幣。那個被搶的男生愣了一下,突然大聲叫道:“不要搶,不要搶,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都不要搶。”
看著眼前的場景,葉乾雲哈哈一笑,得意非常的徑自去了。
走了一段路,後面突然傳來了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等……等……等我一下。”
葉乾雲詫異的回頭,一看卻是剛才被那個巨人象垃圾一樣扔出去的那個學生。
葉乾雲並沒有停住自己的腳步,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那個男生緊跑了幾步,與葉乾雲並肩而行,一邊說道:“我叫雷曉仝,閣下怎麼稱呼,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葉乾雲懶得理他,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雷曉仝並不氣餒,繼續追隨著葉乾雲的腳步,說道:“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要不是有你在,我非被那個大軍打得象豬頭一眼不可……”他的舌頭可真是發達,一時間他的話語竟然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有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要是《大話西遊》中唐僧中遇見了他,恐怕也得甘拜下風。
在這樣的言語攻擊下,葉乾雲實在有點忍受不住了,他驀然轉身,一把揪住那雷曉仝的衣領,喝道:“你給我住口。我出手教訓那個大軍可不因為你長得帥,也不是因為可憐你,而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雷曉仝插口說道:“哪些個原因?”他的嘴可是一會都不肯停下來。
葉乾雲將那雷曉仝甩開,說道:“這用得著跟你說嗎。”
雷曉仝在心中說道:“不說就不說嘛,用得著這麼囂張嗎。”不過他可不敢把這句話大聲說出來,他顯然很清楚惹怒象葉乾雲這樣一個正處於囂張狀態中的人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站在那裡,看著葉乾雲向學校辦公大樓走去。他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辦公大樓內,葉乾雲按圖索驥,找著了校長的辦公室。敲門進去之後,葉乾雲將他的通知書一亮,校長就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顯然對葉乾雲的到來並不感到奇怪,畢竟象發生在葉乾雲身上這樣的事情還是很少見的,他作為校長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或許整件事情他根本就全程參與了。
校長同葉乾雲隨意聊了兩句,也就是葉乾雲什麼時候到達N市的,早餐吃了沒有、今天的天氣很不錯之類的話。葉乾雲耐心的一一回答,儘管他一向將這些話視為廢話。
聊了幾句之後,校長抓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待電話通了,校長對著電話筒說道:“張老師,請你到我這裡來一下。”
放下電話之後,校長又同葉乾雲閒聊了幾句。聽著這些沒有油鹽的話,葉乾雲長長的打了個哈欠,他實在是感到太無聊了。
校長驀然轉了個話題,問葉乾雲道:“你打算學什麼呢?”這個問題問得有道理,畢竟葉乾雲屬於特殊情況,錄取通知書上也沒有寫明究竟是那個專業錄取了他,這不明擺著是由葉乾雲任挑任揀嗎。
對於葉乾雲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問題的問題,在來這裡的路上,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鑑於自己的實際情況,他決定學習管理方面的知識,要知道他可是長城衛隊的副隊長,更多的時候是要履行管理職能,而不是親自上陣與人搏殺。與此同時,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產的管理也需要這方面的知識——即使託管遺產的律師忠貞無二,自己也要看得懂財務報表才對。
因此,葉乾雲對校長說出了自己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打算:“我想學習經濟管理。”
校長笑了笑,突然說出了一句與自己身份不符而又讓葉乾雲莫名所以的話來:“哦,那可是美女如雲的的院系啊,裡面的校花一個巴掌都還數不過來呢。”
葉乾雲“啊”了一聲,張大了嘴看著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笑容的校長,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好半天之後,葉乾雲才嘟囔了一句:“這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來選老婆的。”聲音之低,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校長笑笑,什麼也沒有說。
有人敲門,然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對校長說道:“校長,您找我?”
校長點點頭,說道:“是,是我找你。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新來的學生葉乾雲,這一位是本校招生辦公室的張老師。”校長將葉乾雲的錄取通知書交給那個張老師,一邊說道:“這是他的錄取通知書,要進入本校的經濟管理學院學習,你就麻煩一下,帶他去辦一下手續。”
聽著校長的介紹,張老師的眉毛不停的跳,象這樣的事情可不是經常發生,七八年恐怕一不會遇上一次。更離譜的是通知書上竟沒有錄取專業,還要學生自己了挑。“大人物,這絕對是個大人物。”張老師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不過,打量了葉乾雲一眼——特別是仔細查看了一下葉乾雲的那略為寒酸的衣著之後,他又在自己心中打上了一個問號:“就他這個樣子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嗎?”
但不管如何,校長的吩咐總得盡力去做,否則怎麼能繼續混下去。“只是個雛兒,憑自己的本事,用不了三言兩語,就連他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內褲都能盤問出來。”自詡見多識廣的張老師在心中得意的笑。
葉乾雲看著他,雙瞳的眸子中閃過一道精光,將那張老師打的那些個主意全部瞭然於胸。葉乾雲冷冷的笑了一聲,屋子裡的人頓時覺得一陣冷風經過,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校長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情,張老師,你就帶葉同學報到去吧。”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同時向校長點頭,說了一聲:“好的。”然後一起走出去了。
待他們兩個都走了出去並順手將門關上之後,校長突然神情一變,頹然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慌亂的從桌上的紙盒中抽出幾張紙巾來,匆匆忙忙在臉上擦了幾下,喘了幾口粗氣,自言自語的說道:“好傢伙,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麼重的殺氣,不愧是傳說中的刀鋒。”
平靜了一會之後,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待電話通了,對那邊的人說道:“龍先生,令郎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葉乾雲和張老師離開校長辦公室之後,向著辦公樓的另一層走去,一邊走,兩人一邊閒聊。不對,說這話是不對的,基本上就是張老師的一張嘴在不停的說,而葉乾雲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著話,讓張老師的如意算盤完全落空。直到葉乾雲的入學手續都快全部要辦完了,張老師還是沒有能夠從葉乾雲嘴裡得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他所準備的各種手段在葉乾雲面前都碰了軟釘子。
見自己的手段不奏效,張老師的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財務處交納學費、雜費、書籍費和全年的住宿費等等費用的時候,葉乾雲哼哧哼哧了半天,也沒有從身上掏出錢,因為此時他身上除了幾十塊錢之外,就只有幾張各個銀行的卡了,而這裡又是不能刷卡的。
葉乾雲並沒有在身上帶錢的習慣,在軍隊的時候完全不用帶錢,出外賣大額物品的時候又全是刷卡,以至於他現在落入了這樣的窘境當中。葉乾雲罕見的紅著臉,對那些老師說道:“這個,我身上沒有帶錢,過幾天再交行不行?”
辦公室內的老師們交換了一個鄙夷的眼色,但鑑於他是校長照顧的,他們還是點點頭,說道:“那就這樣吧。”
接下來是安排寢室。在這過程中,葉乾雲不止一次看見張老師向他做出搓指頭的動作。只要是經歷過市場經濟的人,又會有誰不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葉乾雲在心中哼了一聲,對這個公然索賄的張老師的印象惡劣到了極點。要不是自己的入學手續沒有辦完且又處於大庭廣眾之下,葉乾雲一定會教訓他一頓。
張老師的臉色卻表明,他的惱怒更甚於葉乾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