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乾雲拿著那個五塊錢的籌碼在賭場大廳中轉來轉去,仔細的觀察賭場中的各種情況。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葉乾雲發現這賭場內的門道可真不少,這麼走馬觀花的打探,要想弄清楚其中的門道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發現了好幾條通道,但在門口都有人守著,普通的賭客是不能從那裡透過的,還有一兩個通道是專供這裡工作人員使用的,即使是這裡的VIP會員也不能使用。至於那些門後面通向什麼地方,葉乾雲就不知道了。
整個大廳中***輝煌,但就象中國其他熱鬧的地方一樣,不僅嘈雜,而且是烏煙瘴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煙臭味,這股臭味太濃重了,以至於這裡的空氣都變成了淡淡的藍色。葉乾雲都快感到窒息了,看來這裡空氣流通的情況很不好,即使已經加裝了中央空調。
葉乾雲將手中的那個五塊錢的籌碼扔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張賭桌上,那個籌碼在桌面上滾動了一陣,倒下時恰恰壓在了桌面上那個“11”的數字。
不到三秒鐘之後,荷官揭開了色盅,二、四、四,正好十一點。這一桌賭的正是色子的大小。壓中十一點,三十二賠一的賠率,一擊得中,這引起了周圍賭客的驚呼。要知道,大多數的人只是單純的壓大壓小,象葉乾雲這樣直接壓點數的人還是少數,而要象他這樣一擊得中,那人數就更是微乎其微了,幾乎可以直接等於零。
隨即周圍的人又惋惜了起來,雖然三十二賠一的賠率已經是一個很大的賠率了,但葉乾雲的注實在下得太少了,雖然壓中,總共也不過能得到一百八十塊錢。但是,如果總是這樣壓中的話,他很快就會贏上一大筆錢。
雖然不是自己贏,但是能看到有人贏賭場的錢也是一件很興奮的事情。但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葉乾雲又壓了一百塊籌碼在九點上,輸得乾乾淨淨。
原來他也是銀樣鑞槍頭,剛才也不過運氣比我好了那麼一點點而已。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都在這樣嘀咕,原本集中在葉乾雲身上的目光也全都散去了。
葉乾雲絲毫不介意的笑笑,抓起自己應得的那幾個籌碼,向另外一張臺子走去,他並不想過於引人注目,那樣有違他的初衷。
李方成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與葉乾雲碰頭,兩人同時各扔了一個籌碼到臺子上。李方成似乎贏了不少,手中的籌碼見漲。
還是賭大小,這一回葉乾雲又輸了,李方成則是持平,不輸不贏。
“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趁著這個機會,李方成這樣對葉乾雲說道。
“哦,”葉乾雲的眉毛揚了揚,說道,“你知道了什麼?”
“大概在六七十年前,也就是中國在大搞三線建設的同時,為了防禦可能遭受到的核打擊,在沿海的很多城市都挖了很多防空洞,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也是當年挖成的防空洞。”李方成低聲而又急促的說道。
葉乾雲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
李方成繼續急促的說了下去:“那個時候這裡本來是一個小山坡,後來由於多次的城市開發,小山被推平,這裡重新起了村落,這裡具有防空洞的事情也漸漸被忘記了。這裡的主使人一定是發現了這裡,然後重新將這裡裝修,而不是重新在這裡挖了這麼大的一個洞。”
“那麼,”葉乾雲說道,“某個地方肯定會有這裡的設計圖紙了。”
“是的,”李方成眼睛中放出了光,說道,“我確定有。”
“搞定它。”葉乾雲說道。
“我知道怎麼做。”李方成自信滿滿的說。
“也許我們能少費很多力氣。”葉乾雲這樣說道,他的眼光已經被從賭桌上上冒出來男人吸引住了。
李方成的眼光也被吸引了過去,相對這裡的氣氛來說,這是一個奇怪的男人,既不像是到這裡來的賭客,也不象是這裡的荷官或保安,倒象是這裡的合夥人或股東什麼的。這還不是吸引葉乾雲的主要原因,主要是這個人竟然長得與雷曉仝有七八分相似。
葉乾雲隱隱約約的知道了為什麼雷曉仝會同他翻臉的原因。
“他是誰?”李方成問道,能夠吸引葉乾雲的人恐怕都不會是一般的人物。
葉乾雲搖搖頭,說道:“一會兒就知道了。”他將手中多餘的籌碼拋給了李方成,自己手中則仍然只拿著那個價值五塊錢的籌碼,不動聲色的跟在那人後面。
那人在賭場中巡視,但是一會兒之後,他就沿著牆壁,轉入了一條燈光昏暗的通道。葉乾雲同樣不動神色的跟了過去,不過他還是有點奇怪,別的通道都有或多或少的守衛,這裡卻沒有。
進入裡邊不到兩米就又有一個轉角,葉乾雲待要跟進去,裡邊卻突然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先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你到這裡來幹什麼?”聲音和語氣中充滿了責怪,看來與他對話的這個人違反了他的意志,以至於他現在很不高興。
接下來的這個聲音就讓葉乾雲大吃一驚:“我是來勸你改邪歸正的。”這個人居然是雷曉仝的聲音,看來他與這個人的關係不淺,也許,這個人就是他的父親。
陌生男人的聲音:“你又在這裡胡說了,什麼改邪歸正,什麼是邪,什麼又是正,你小小年紀,知道個屁啊。這個世界,只要有錢,誰敢對你怎麼樣,誰又敢說些什麼?”
雷曉仝:“爸爸,我求求你,離開這裡吧,別在這裡幹了,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地獄,你看外邊那些人,他們簡直都瘋掉了,他們只會被這裡給吞噬掉,絕對不會得到他們想得到的。”
“他們想得到什麼,你這個小孩子,知道個屁啊?”
“他們想得到金錢,”雷曉仝說道,“可是在這裡,他們會把自己身上最後的一分錢都輸掉,最後不得不在貧困交加中死去。而你,就是幫凶,也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裡邊傳來的“啪”的一聲耳光響亮,然後就是怒氣衝衝的呵斥聲:“你這個小兔崽子,毛都沒有長全,就想在這裡咒老子死了是吧,我看你是眼紅老子這半年來掙的錢多了,生怕自己撈不著,所以想讓老子早點死是吧。告訴你,沒有那麼便宜,就算老子現在就死了,也不會給你留一分錢……”後面又是一大堆汙言穢語,直將雷曉仝的祖宗八代全部罵進去了。他卻也不想想,自己罵的人正是自己的兒子,罵他的祖宗八代,豈不是連自己都罵進去了。
裡邊又傳來了雷曉仝苦苦哀求聲,顯然他不打算就這樣放棄,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為了誰好。
但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起到的作用也完全是相反的作用,他的話除了為自己換來一頓拳腳外,就只有自己父親的怒氣了。
一會兒之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雷曉仝的父親臉上帶著怒氣,從裡邊大步的走了出來,不經意間就看見了站在這裡的葉乾雲,也看到了葉乾雲手上那個籌碼。他微微一愣,問道:“這位客人,怎麼不過去試試手氣。”他向賭場的方向指了一下。
葉乾雲微微搖頭,說道:“我的手氣不太好,想在這裡轉轉運氣。”
他狐疑的掃了葉乾雲一眼,說道:“那我帶您到休息室去?”
葉乾雲微微搖頭。
這個時候,有人過來叫他,他也只能帶著一臉狐疑匆匆離開了。
李方成走了過來,問道:“有什麼收穫?”
“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說完,他繼續向裡邊走了進去,轉過那個拐角,迎面就是一堵牆,前面再沒有了去處。原來這裡是一條死路,難怪沒有人在這裡守著。在靠近地面的陰暗中,有一個人影正蹲在那裡,正是雷曉仝。
捱了打的雷曉仝覺得萬分委屈,自己原本是一番好意,誰料想卻會有這樣的結果。他蹲在那陰暗中,正一邊傷心一邊落淚,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果然是關心則亂,如果你能夠拿出追女孩子的那種機靈勁來,事情也不會弄得這樣不可收拾。”
這個聲音好像很熟,雷曉仝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眼前的黑暗中站在一個人,稍一會之後,他就將眼前這個辨認出來。他“啊”的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背脊全部貼在牆上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這麼害怕做什麼?”葉乾雲說道,“我又不是鬼魂,也是吃人的妖怪,我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與你沒有什麼區別。”
“你,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雷曉仝的牙齒咯咯作響,似乎是在發抖。
“大概跟你是同一時間吧,”葉乾雲說道,“我想,我在外邊看見的那個黑影就是你吧,我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眼力的。”
“原來那些人中就有你?”雷曉仝喃喃說道。
“哦,原來你也看到我們了。我很奇怪,你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雷曉仝沒有回答葉乾雲,而是提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葉乾雲將手中玩弄著的那個五塊錢的籌碼彈向空中,然後雙掌一合,將那個籌碼夾住,淡淡的說道:“我到這裡來碰碰手氣,說不定能弄幾個零花錢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