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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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乾雲在路上慢吞吞的走著,現在又已經是斜陽西下,正是行人歸家倦鳥歸林的時候,學校的各條主要幹道上也充斥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到底是號稱在校人數在全國的高校內都數得著的學校,現在這條路上的人即使稱不上是摩肩接踵揮汗如雨舉袖如雲,但熱鬧擁擠這四個字是完全可以用得上的。但在這樣一條路上,過往的行人看見葉乾雲一路行來,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為他讓開了道路。看來,不到兩天的時間,葉乾雲的惡名已經開始深入人心了,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葉乾雲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葉乾雲微微一愕,抬眼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攔住了自己去路的人。
這是一個年輕人,年紀與葉乾雲差不了多少,只是臉上多多少少還帶著一些青澀的神情。葉乾雲皺了皺眉頭,問道:“你要幹什麼?”
那個年輕人說道:“那邊有人想要見你。”一邊說著,他將身體微微一側,順勢向一個方向指了指。
葉乾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那邊停了一輛黑色的汽車。似乎是注意到葉乾雲正望那邊觀望,一扇車窗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老人的臉來。
葉乾雲輕輕的“咦”了一聲,邁步向那邊走了過去。那個攔路的年輕人也跟在後面。
到了那輛車前,原本跟在他後面的那個年輕人緊走幾步,搶在了葉乾雲前面,為他拉開了車門。葉乾雲欠身坐了進去。
坐在車內後排坐上的就是剛才路面的那個老人,前排副駕駛席上則是葉乾雲的老熟人了,他就是李方成。葉乾雲剛一坐進去,那個老人就將一個很大信封遞了過來。
葉乾雲並沒有立即出手去接,而是問道:“這是什麼,將軍?”
將軍淡淡的說道:“這裡面是一些通報,我想你也許用得著。”
葉乾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種情形可真是怪異得很。他把那個信封接了過來,開啟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果然,裡面就是一疊厚厚的檔案。葉乾雲大概的翻了一下,發現這些全是與趙顯生有關的材料,各個方面都有,其中涉及到的資訊,如果公佈出去,肯定會讓他身敗名裂。
葉乾雲揚了揚手中的材料,說道:“為什麼要我看這些東西?”
“因為我需要你辦一些事情,”將軍淡淡的說道。他伸手從葉乾雲手中取過了那疊材料,翻到了其中的一頁,指著其中的一行說道:“我要你去查一下這個人。”
葉乾雲看了一下,只見上面寫著“趙彬鶴”三個字。他抬起頭,看著將軍,問道:“他是誰,與趙顯生是什麼關係?”
“他是趙顯生的大兒子,專門負責為趙顯生處理黑錢以及其他各種上不了檯面的各種事務,”將軍說道,“經過你那麼一鬧,已經徹底的打草驚蛇,據我們的線報報告,他正在加緊轉移相關證據,我需要你去把他的尾巴給揪出來。”說著,他又從信封中抽出了一張兩寸的照片,給葉乾雲看。
葉乾雲接過那張照片看了看,照片上是一個長相還過得去的青年男子,臉上帶著十分真誠的笑容。葉乾雲晃了晃那張照片,問道:“剛才您說他是趙顯生的大兒子?”
“不是我說,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將軍說道。
葉乾雲疑惑的問道:“這似乎有點不對吧,上次被我抓起來的那個,不是被那些閒人稱為趙大公子嗎?既然是趙大公子,那趙顯生怎麼會還有一個長子?”
將軍與李方成對視了一眼,輕輕的笑了笑,說道:“這中間還有些小故事,方成,你來向乾雲解釋一下吧。”
在外邊的那個青年人坐到了駕駛席上,汽車開動了。
李方成轉頭看著葉乾雲,解釋道:“這其中的原因很簡單,照片上的這個人叫做趙彬鶴,與那天被我們抓起來的那個趙彬琮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趙彬鶴才是趙顯生的長子,但由於趙彬琮一向不承認自己有這麼一個哥哥,所以他總是以大公子自稱,又由於趙彬鶴一向低調,所以很多人都以為趙彬琮才是趙顯生真正的長子。”
“哦,”葉乾雲說道,“這中間的事情還真是複雜。”
李方成點點頭,顯然是同意了葉乾雲的觀點,接著說道:“雖然趙彬琮在外面專橫跋扈,打著他父親的旗號招搖撞騙,弄得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是趙顯生的代理人,事實上卻並不是這樣的。”
“事實就是那個趙彬鶴才是趙顯生的代理人,對嗎?賣官鬻爵、收受黑錢之類的事情定要趙彬鶴出面才能辦成,對不對?”葉乾雲說道。
“你說得一點都沒有錯,”將軍插口說道,“趙顯生的兩個老婆都已經死去多年,成年之後趙彬鶴就一直全權處理著趙顯生的一切事情,因此,只要抓住了趙彬鶴,就可以掌握住趙顯生的全部犯罪證據。”
葉乾雲又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突然發覺照片上那張臉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惡。他說道:“要抓他還不容易,難道你們還會找不著他們的蹤跡嗎?”
將軍沉默了一下,說道:“按照一定的程式,我們手中得有真憑實據才行。”
葉乾雲不屑的笑了一下。
將軍厲聲說道:“就算沒有真憑實據,那也得掌握到有效的線索,不然總不能把他抓來刑訊一番。而且,這個趙彬鶴也頗為硬氣,刑訊也未必能夠解決問題,到時候只會給我們自己帶來麻煩而已。”
“那為什麼要我去做這件事情,”葉乾雲問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歡走那麼複雜的程式。”
將軍淡淡的說道:“在我看來,你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好人選,他們不正好是在追殺你麼?”
“這件事情你也知道?”葉乾雲問道。
將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趙彬鶴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要想殺你自然得借用其他的手段,譬如用錢收買殺手之類的,這樣一來,他們自然就有了破綻。”
葉乾雲喃喃說道:“我怎麼覺得有些捨身飼虎的味道。”
將軍不理他,說道:“從現在開始,李方成的隊伍正式由你調遣,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葉乾雲說道:“問題倒是沒有,只是你讓我到這裡來唸書,我可是一天都沒有念呢。”
“哦,”聽完了這句話,將軍突然說道,“差點忘了,這個給你。”他又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包裹,將其扔給了葉乾雲。
葉乾雲將其接了過來,一頭霧水的看著將軍,問道:“這又是什麼?”
將軍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與坐在前排的李方成對視了一眼,葉乾雲順勢也向李方成望去,而他卻心虛的將眼光轉向了別處。
葉乾雲心中大為狐疑,快速的開始拆起那個小小的包裹來。雖然是一個小小的包裹,卻被包得甚為嚴實,很有一派大師的風範,這卻也愈發讓葉乾雲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還沒有等葉乾雲將那個小小的包裹完全拆開,將軍就說道:“這個裡面,是你的退學證明。”
葉乾雲的手指猛然停住了。他的眉頭猛然間狠狠的抖了抖,問道:“什麼,退學證明?”
將軍肯定的點頭。
葉乾雲冷眼盯著他,好半晌之後,他將那個已經拆了一半的包裹扔到了將軍身上,說道:“麻煩你幫我把他收起來,謝謝。”
將軍有點吃驚的將那個包裹揀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葉乾雲,說道:“你就不生氣?”
葉乾雲冷冷說道:“你想要我怎樣,跳起來把你打一頓?哼,我可不想把我的工資全部變成你的醫藥費。停車!”
車停下了,葉乾雲推開車門,然後猛的將車門關上了。這個動作和隨即而來的巨大響聲表示,他已經很生氣了,裡面的人最好不要再來招惹他。也是,任何一個人遇到這種被人當作棋子一般任意使用**的情況都沒有辦法不生氣的。
沒等他轉身走開,車窗又拉了下來,將軍的腦袋又伸了出來,說道:“還有一件事,你的學費已經全額退還……”
葉乾雲拎著手中的那個包就要向他的腦袋上砸去,嚇得裡面的人立即將腦袋縮了回去,車窗也飛快的關上了。然後,車子的排氣管中冒出了一陣廢氣,很快就在漸漸降臨暮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到了最後葉乾雲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氣,衝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這個不雅的舉動惹來不少人的側目。
葉乾雲憤憤的轉過身,朝著北苑的方向看了看,在這瞬間,他突然感到了一種幻滅感,一時間覺得無處可去。可不是嗎,既然學已經退了,那麼那個寢室與床位自然是不能夠儲存的,這樣想來,今天晚上能否找到一個睡覺的地方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了。
不過雖然如此,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去處理的,譬如說,那張已經不屬於他的床的那上面的東西還是要去清理一下的,就算不是要帶走,至少也要扔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