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曉仝張大了嘴巴,咿咿呀呀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樣子,就像是下巴已經被人弄得脫臼了一樣。嗯,不應該是被人,應該是被眼前的事實所弄得脫臼的吧。
其實不止是他,體育館內別的人也這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先前被宣言得沸沸揚揚的決鬥,竟然就這樣結束了?剛才發生的那一切,不會是已經事前商量好的吧?要不是這樣,那又怎麼來解釋會出現先前那種離譜的對等盤口呢?
假賽,一定是假賽。體育館內沉寂了一下之後,爆發出了巨大的聲浪,所有的人都憤怒了,紛紛掏出原本被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彩票”來,撕碎了拋向空中,體育館內那殘破的地板很快就被雪片般的紙屑給淹沒了。
人們紛紛叫嚷著,要求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然而在這個時候,又會有誰自動跳出來承接這個燙手的山芋呢?沒有,一個都沒有。不要說那些收取下注金的人,就連剛才還是臺上的裁判以及已經下臺的司儀都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人們憤怒的叫嚷聲也只能是在這個並不很大的空間內迴響而已。
但他們很快就找著了發洩的物件,被打倒的太鷲能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呢。“噓,廢物,蠢貨,不中用的東西,丟我們中國人的臉——”各種各樣的辱罵聲在這個時候都出來了,全然不管是自己一門心思指望著他獲得勝利來贏錢,而不是太鷲能拼命地蠱惑他們押自己這一邊。人性的卑劣,一時間盡覽無餘。
滿體育館內的人群情激昂,但冷靜的也有不少,這中間除了葉乾雲之外,大多數都是一些贏了錢的人,譬如說坐在他身邊的弘哥就是其中一個。此時他正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萬物的姿勢,口中大聲說道:“人啊人,你們就是一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聽起來向是基督山伯爵的口吻,可是葉乾雲並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指。
葉乾雲掃了他一眼,直接從看臺上跳了下去,大步的走到了躺在地上的太鷲能身邊。那個隨同太鷲能而來的女人正跪坐在太鷲能身邊,用力的絞著雙手,一副十足的手足無措的模樣。
葉乾雲伸手在太鷲能的鼻子下邊探了一下,轉頭對這個面孔被打扮得很精緻的女人說道:“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叫救護車!”
她從手提包中找出了一個手機,摸了一下鍵盤,然後抬起頭,苦著臉問道:“急救的電話是多少?”她都快要哭出來了。
“120啊!”葉乾雲喝道。真是一個沒有主張的笨蛋女人。
呼嘯而來的救護車總算堵住了悠悠眾口,其實就在救護車到來之前,一些感覺到沒有意思的觀眾已經退場了,待隨車而來的醫生將進救護車之後,整個場館中剩下的人也就寥寥無幾了。
“哈哈,想不到你還是一個挺有愛心的人。”弘哥笑著走了過來,伸手在葉乾雲的背上拍了一下,說道,“走,一起宵夜去,我請客。”
葉乾雲頗為冷淡的搖頭,說道:“不了,晚上我還有事。”
弘哥揮了揮手,阻止了周圍幾個人的暴走,看著那個跟進了救護車的女人,打了個哈哈後說道:“那個小妞還真是遲鈍啊……”他說的是她忘記急救電話的事,但等他轉過頭,這才發現葉乾雲已經走遠了。
周圍頓時有些冷場,與弘哥一起來的人中間終於有人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說道:“這個傢伙好傲的脾氣,要不是看在弘哥的面子上,我真想揍他一頓。”這句話有一半是對站在這裡的雷曉仝說的,畢竟葉乾雲是同他一起來的,而這個時候葉乾雲已經離開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麼了。
雷曉仝苦笑,他現在已經有點後悔與葉乾雲一起來了,這個傢伙還真是,真是,怎麼說呢,應該說,真是會闖禍。他說道:“他就是這樣,對什麼人都是一樣,大家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
說話的人哼了一聲,顯然對雷曉仝的解釋不屑一顧。
弘哥揮了揮手,阻止了這兩人繼續爭論下去,說道:“不要吵了,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爭執的。人家這樣才顯得有個性,大學麼,就是要講個性。”這句話其實是放屁,在大學內講個性通常會死得很慘。
弘哥又說道:“走吧,宵夜去。”他帶頭向外邊走,現在這裡邊已經只剩下他們幾個人了,校工正等著關門呢。
雷曉仝並沒有跟隨他們,而是略顯遲疑的說道:“弘哥,我……”
弘哥說道:“你如果有事就先走吧,沒關係的。”
雷曉仝明顯鬆了一口氣,一邊點頭說著“謝謝”,一邊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裡。
還是先前說話的那人說道:“哼,這也是一個混蛋。”
弘哥沒有理他,就當什麼都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
葉乾雲離開了體育館,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向學校的行政辦公大樓走去。他要是找人。
學校的行政辦公大樓離體育館並不遠,正常步行也只需三分鐘左右。但葉乾雲的這個行動沒有什麼實質效果,因為這個時候行政辦公大樓內的人都已經下班了,整棟樓上上下下只有門廳中是幾盞昏暗的燈亮著,在門前道路邊明亮路燈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黑暗。
行政辦公大樓的門還開著,裡邊一個小房間內,原本正在看電視的門衛正透過一扇小窗戶緊緊的盯著葉乾雲。
葉乾雲放棄了上前詢問校長住所的想法,因為很明顯,那樣的效果不會比到校門口隨便抓一個人來問的效果更好。
他轉身就走,現在該去查查那些印度人的底了。對於大肆宣揚而又戛然而止的這場決鬥,葉乾雲覺得其中頗有疑點,然而更令他感興趣的是,那個阿普雷今天晚上會有什麼樣的重要事情,竟然會為了趕時間而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剛走了兩步,周圍就傳來了雷曉仝的聲音:“我就知道你會到這裡來。”
葉乾雲並沒有停步,依舊往前走著,一邊說道:“你知道阿普雷今天晚上會去什麼地方嗎?”
雷曉仝笑道:“我哪裡會知道這些事情,他們跟我又不熟。”
葉乾雲停下來,轉過頭冷冷看著他,說道:“我還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萬事通呢。”
雷曉仝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沒有說話。
葉乾雲繼續問道:“你知道校長住在什麼地方嗎?”
“校長啊,”雷曉仝說道,“好像沒有住在校區,應該是在市裡的某個地方吧。”
葉乾雲哼了一聲,說道:“說了等於沒說。咦……”他輕輕的咦了一聲。
這個時候,空中突然起了一陣風,周圍的景色也突然起了變化,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那麼恍惚和不真實起來。
葉乾雲輕輕的皺起了眉頭,周圍盡是虛實不定的魑魅魍魎和懾人心魄的鬼哭狼嚎,彷彿置身於鬼域一般。被嚇得面無人色的雷曉仝緊緊的挨近葉乾雲,顫聲問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葉乾雲淡淡的說道:“不要亂動,這只是幻境而已。”
一個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幻境麼,那你來嚐嚐這個。”
這個聲音漂移不定,讓人分不清他的位置所在。雷曉仝哆嗦得都快癱到地上去了:“什、什、什麼人?”
一個龐然大物突然從空中落下,震得地皮發顫,猶如一堵牆一般站在了這兩人面前。
他們面前突然出現的這龐然大物同樣是一個人,只是身體特別的龐大而已,他面色漆黑,面孔猙獰,渾身上下穿著古代將領的鎧甲,腰間還懸掛這一柄簡直有兩人身體一樣大小的長劍。
這個奇怪的傢伙低頭看了一眼同樣正在仰頭打量他的葉雷二人,突然咆哮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了長劍,猛的向這兩個人劈頭砍了下來。
葉乾雲一把將一經嚇呆了雷曉仝推開,自己也向後躍起,避開了這凜厲的一下攻擊。
轟隆一聲巨響,那把長劍在地上砍出了一個大坑,一時間周圍塵土飛揚。
葉乾雲剛剛落在地上,又飛身躍起,雙腳併攏,橫飛過來,重重的踢在那巨人的腰間。巨人的身體立刻變成了弓形,踉蹌後退。葉乾雲並沒有就此放過他,他右手橫在了胸前,五指閃耀著妖異的亮芒,連同自己飛過來的身體一起,重重的擊在巨人身上。巨人身體被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大洞,葉乾雲從那個洞穿了過去,飄然落在地上。
這一下給了那巨人致命一擊,他的身體漸漸化作了熒光一樣的東西,消失了。接著,兩人周圍的景色也恢復了正常,他們還是在距離學校行政辦公大樓不遠處的林蔭道上。
蹲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眼睛的雷曉仝慢慢站了起來,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剛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是什麼?”
葉乾雲從地上揀起了一樣東西,握在手中,回過頭說道:“是傀儡。”
雷曉仝湊過去看,發現那是一塊不知道用什麼木頭雕刻而成的人偶,上面還纏著一根頭髮。在人偶的中間,已經出現了一個洞。正是那個洞,才使它失去了活動能力。
葉乾雲哼了一聲,五指一用力,砰的一聲,將那塊已經無用的木頭捏得粉碎,隨手一揚,將手中的木屑灑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