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葉乾雲心中不知道多麼感謝自己曾經受到過的嚴格訓練。同時,他也在心中暗暗自責,自責自己的大意、粗心和對敵人的輕視。
“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輕視你的敵人。”以前教官的話又在葉乾雲的耳朵邊響起,他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門口的槍還在不停的噴吐著子彈,將葉乾雲牢牢的壓制在這裡,連頭都抬不起來。眼前他所要做的就是要想辦法怎樣擺脫這樣的不利局面。不過眼前的這種情況反而激起了葉乾雲心中的血性。
葉乾雲將手中的塑膠袋扔到一邊,從身上摸出了一個約莫有半個拳頭大的黑色的鐵疙瘩。那赫然是一顆軍用手雷。葉乾雲拉掉了手雷的弦,又在地上磕了一下,然後將它扔了出去。
接著,葉乾雲又從身上摸出了另一把手槍。他身上就象是帶著傳說中的乾坤袋一樣,各種武器層出不窮。
五秒鐘後,門口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和人類瀕死的慘叫。與此同時,房間中由狂暴的子彈組成的雨幕稍微停頓了一下,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間隙。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葉乾雲唰的一下從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桌子後面站了起來,雙手各持一柄手槍,樣子像極了周潤發版的小馬哥。他大步的向門口走去,一邊不停的扣動著扳機。兩個剛剛露頭的傢伙腦袋上各出現了一個血洞,濺出的鮮血帶走了他們所有的精、氣、神,成為了外邊躲著的人的最好的掩體。
葉乾雲背對著的窗戶上突然垂下了一個人影,他手中端著槍支,對準葉乾雲的後背就要射擊。
葉乾雲看都不往後面看一眼,左手向後面一指,砰砰兩聲之後,懸掛在窗戶外邊的身體象一坨死豬肉一般掉到樓下去了。一時間樓上再沒有人從上面垂下來送死。
葉乾雲也不再管背後的窗戶,他抓起掉在地上的AK-47,衝出門外,一路橫掃過去。外邊擁擠的人群頓時人仰馬翻,被葉乾雲掃倒了一大片。
政園中的槍聲漸漸沉寂了下來,葉乾雲將打光了子彈的AK-47扔在地上,又從身上拔出了自己的手槍。他早就將政林的相貌記得清清楚楚,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已經注意到並沒有政林的身影。想想也是,象政林這樣的“大佬”在順風順水的時候還有可能站在一線,在這樣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早就被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葉乾雲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找了過去,任何一個角落旮旯都不放過。在來到一個房間的陽臺的時候,下邊突然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接著,他就看見了一輛豪華地跑車從庫房中開了出來,向政園的大門竄去。
“想跑,沒那麼容易。”葉乾雲怒喊了一聲,手在陽臺的欄杆上一摁,從樓上就跳了下來,左手握成拳頭,狠狠一拳擊打在那輛豪華跑車的發動機蓋上。也不知道他的左手是用什麼做的,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竟然將那裡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受損的發動機發出了一聲悶響,車子在旋轉了半個圈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停了下來。裡邊坐著的正的政林,奇怪的是居然沒有看見政霞的身影。
在葉乾雲扔出那枚手雷的時候政林就預感到了自己末日的來臨。屋內的錢財雖然重要,但生命才是革命的本錢,只要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還可以拿回來。更何況自己最多隻會損失一些珠寶首飾而已,那些地產、證券等物都是有產權的,他也拿不走。想到這裡,政林當機立斷,從戰場中抽身離開,跑到了車庫中將自己心愛的跑車開了出來,就要逃命去也。
政林一走,他的那般手下忍心就渙散了。正所謂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這也正是葉乾雲能夠如此順利結束戰鬥的原因之一。
葉乾雲將手從車子中拔了出來,跳下車子,左手拽住車門,用力一拽,把車門都給拉折了。他將拉折的車門扔在一邊,右手將車內縮成一團的政林提了出來。
看著一臉驚懼的政林,葉乾雲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到底還是見面了,政林——教父。”他特意加重了“教父”兩個字的讀音。
政林牙齒上下直打戰,咯咯的直響,他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直有黃豆大,滾滾而下,將葉乾雲的手都打溼了。他的嘴脣抖了又抖,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你究竟的什麼人?”
葉乾雲淡淡的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必須死!”
“為什麼要殺我?”
葉乾雲冷笑了一聲,說道:“這還需要理由嗎,你殺人、走私、販賣軍火、偷稅漏稅……任何一項罪名都可以判你的死刑。”
“你又不是法官,沒有這個資格。”政林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落在我手上,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什麼資格。受死吧。”葉乾雲手槍指著政林的腦袋,就要扣動扳機。
政林臉色又是一變,大聲喊道:“好漢饒命。只要你能放過我,我保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我還會把女兒嫁給你,讓你繼承我的家業……”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政林的嘴也不哆嗦了,一口氣說出了這許多的許諾。
葉乾雲冷笑了一聲,說道:“我不稀罕……”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發現政林的臉色變了,變得不再那麼惶恐,那麼害怕,反而現出了那麼一絲得意、一絲囂張。政林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乾雲後面,似乎後面來了他的意想不到的援兵。
葉乾雲微微一愣,他的感覺十分的敏銳,此刻卻並沒有感覺到後邊有什麼人出現。他本能的將腦袋向後轉去。
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股大力,將他的身體舉了起來。然後葉乾雲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橫著飛了起來,然後砰然一下狠狠的撞在一根柱子上,再落在了花草壇中。
在空中飛行的那一小段時間中葉乾雲就知道自己被偷襲了,身後來了一個厲害的傢伙,而且這個傢伙與政林之間的關係很不尋常。
葉乾雲用手摸著自己的肋部,緩緩從花草壇中站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已經完全激起了他的血性與怒火,他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政林和幫助他的人碎屍萬段。
在那輛跑車的旁邊又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一件鵝黃色道袍、手裡拿著一個拂塵的道士,他的頭上還扎著一個髮髻,另外一個則全身一副黑色勁裝,臉上還帶著一個猙獰的青銅面具。
這個兩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葉乾雲竟然半點都沒有發覺。看著那兩個正言笑正歡的政林和那個道士,他哼了一聲,整了整身上的衣物,慢慢的向他們走了過來。
政林同樣整了整被葉乾雲弄皺的西服正裝,捋了捋頭上光亮的頭髮,向那道人合掌行禮道:“谷山道長,幸好您來了。要不然老朽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
谷山,也就是那個道人同樣向政林稽首,說道:“政先生,我來遲了,讓您受驚了。我算到您這幾天必有一劫,想不到我還是來遲了。”他向葉乾雲那邊看了一眼,站直了身體,冷冷的說道:“不過貧道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會再讓別人碰掉您一根頭髮。”
好大的口氣,似乎天地間就以他為尊一般,竟然說出這麼狂妄的話來。然而從他的神情來看,他是覺得理所當然如此,而且政林的臉上也現出信服的表情,已經渾然將自己要立志做教父的事情與尊榮拋棄得一乾二淨了,臉上全是謙卑的笑容。政林這種人,在面對比自己強的人的時候,總是很容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谷山確實有說這話的底氣,他本人在修道之前是全國的搏擊冠軍,打遍長江南北無敵手,修道之後又投入到了茅山派的一支旁宗,不僅各種五行法術已經略窺門庭,還花了很大的力氣煉製成了這具鐵屍。在他以往的生活中,仗著自己一身的武力和身邊的這具鐵屍,在這凡世間倒還真沒有遇見什麼敵手,因此才有上面那些話語。
對他的情況葉乾雲一無所知,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葉乾雲還在地上掙扎。他的腰腹間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也不知道自己的肋骨斷了沒有。葉乾雲伸手在自己右胸摸了摸,幸好還沒有到開膛破肚的地步。他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著兩人囂張得渾然沒有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樣子,葉乾雲心中怒火上升,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將口中的血沫子吐乾淨,冷眼瞧著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大步的走了過來。
雖然心中一片怒火,但他的頭腦還是很清醒。他唰一下又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手槍,指著眼前這三個人,喝道:“嗨,你們三個,把手舉起來。”
政林和那個道士停止了談笑,詫異的看著葉乾雲。政林猙獰一笑,說道:“小子,你現在最好把槍放下,然後跪在我面前,請求我的饒恕。”
“哼,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放過你!”葉乾雲這樣說道。他目前關心的是這個道士和那個戴青銅面具一言不發的人與政林是什麼關係,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裡不要緊,這卻給葉乾雲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他並不是殺人如麻的惡魔,不然就是將這兩個傢伙也不是什麼大事。
政林正要說話,那個道士伸出手攔住了他,說道:“政先生,這裡一切有我,您且退在一邊。”
政林異常恭敬的答應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到了最後,他乾脆又回到了那輛車上,翹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來。
道士緩緩環視了四周一眼,說道:“年輕人,這些都是你乾的吧,果然有夠囂張的本錢啊。”
葉乾雲根本就不接他的碴,手中端著的槍還是指著他,說道:“少廢話,你,還有戴面具那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與政林是什麼關係,老老實實給我交待清楚,不然我殺了你。”
“殺我?哈哈哈……”谷山狂笑起來,似乎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誕的事情,他伸出了一隻手掌,然後慢慢的握成拳頭,說道,“你殺得了我嗎,你憑什麼來殺我,就憑你手中那把破手槍嗎?”
咦,他的這個動作好熟悉,這不是先前葉乾雲曾做過的動作嗎。拾人牙慧,真是不知羞恥。
那邊政林喊道:“道長,不要跟他廢話了,快點把他解決掉,這裡鬧騰了這麼久,警察也快來,那位殭屍先生被那些警察發現就不太好了。”
殭屍,難道戴著面具的那個人是一具殭屍。葉乾雲將自己狐疑的眼光轉到了那個人,不,應該是殭屍,身上。不僅如此,他還聳動著自己的鼻子,果然在略帶硝煙的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屍臭。這絕對不會是人身上傳出來的味道,莫非他真的是殭屍。
葉乾雲的眼光一路向下,仔細的打量著他。奈何這個傢伙全身上下都被衣物裹得嚴嚴實實的,連手上都帶著一副厚實的手套。莫非殭屍也怕冷不成。
聽完了政林的話,那谷山點點頭,說道:“也是,他既然得罪了你,就讓他嚐嚐這鐵屍的味道。”他的手一伸,不知道怎的,那青銅面具竟然脫離了那殭屍的面孔,飛到了谷山的手上。在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見殭屍那黑色且腐爛的面孔,上面竟然還有白胖的蛆蟲在上面爬來爬去。也許所有的殭屍都是這個樣子,縱使葉乾雲見慣了死屍,驟然看見這醜惡地面孔,他心中也不由得打了個突。
空氣中那中腐臭味更加濃了。
谷山又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符咒,往那個殭屍身上一貼,那個殭屍身體竟然不再僵直,活動了起來。他緩緩的轉動著身體,直到將臉直直的面對著葉乾雲。他那雙完全脫離了眼眶的眼珠轉了轉,突然長嗷了一聲,縱身向葉乾雲撲來。
還沒有到近前,那股濃重的屍臭已經快將葉乾雲薰昏過去了。他瞄準那殭屍的腦袋,一梭子彈全部打在他的頭上。
然而這樣做最終的結果不過是遲緩了一下殭屍前進的腳步而已,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
政林在車中哈哈大笑,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他彷彿已經看見了葉乾雲被那力大無窮的殭屍扯成碎片的樣子。他現在已經把部分精力用於思考怎樣來收拾這個殘局了。
谷山在一旁冷冷的說道:“沒有用的,就憑你手中的槍,是不可能傷害到他的。你還不如留一顆子彈給自己,也省得遭受痛苦。”
葉乾雲將打光了子彈的手槍往地下一扔,恨聲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他雙臂一振,擺了個架勢,向著那個殭屍撲了過去。
看著葉乾雲與殭屍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谷山和坐在車中的政林臉上都出現了惡毒且輕蔑的笑容。“不自量力的傢伙。”兩個人的心頭幾乎同時閃過這樣的念頭。
相比葉乾雲怒氣勃發的動作,那個殭屍的行動明顯慢了一線,當葉乾雲已經撲到他面前的時候,那殭屍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葉乾雲怒喝一聲,力若千鈞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那個殭屍的腦袋上,接著又給他來了幾拳。
殭屍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對於遭受的打擊一無所覺,就像是根本沒有那麼一回事一樣。相反,葉乾雲的拳頭反而隱隱作痛。
葉乾雲稍稍後撤了一步,待要再次發起攻擊。只見那個殭屍突然伸出手一拳砸在了葉乾雲臉上,他悶哼了一聲,向後飛去,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