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乾雲呆了一呆,彷彿是沒有聽清楚將軍剛才所說的那句話,但他轉身看了將軍一眼,只見將軍輕輕的闔首,顯然是在葉乾雲確認,他剛才並沒有聽錯,他確實是要葉乾雲在離開這裡之前把身上的軍裝脫下來。
這意味著什麼?這就意味著葉乾雲已經被趕出了軍隊,再也不是什麼長城衛隊的副隊長兼行動部門的負責人了,而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了,同大街上隨意拉來一個路人甲或路人乙沒有任何區別。
將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實在是葉乾雲沒有想到的事情,即使算不上是一個晴天霹靂,但也不會比這差上多少,以至於在將軍確認這件事情的時候,葉乾雲他整個人都懵了。
多少年來的忠誠與奉獻就這樣被輕輕的拋棄了,葉乾雲死死的盯著將軍,眼睛中都要滴出血來了。
將軍有輕輕的點頭,說道:“把你身上的軍裝脫下來再走!”
這句話雖然輕,但不諦於在葉乾雲耳邊轟響了一個炸雷,讓他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葉乾雲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氣,乍然伸出一個手指,大聲喝道:“好,你夠狠!”他三下兩下就將自己身上那身沒有標誌的軍裝脫了下來,團成了一團,劈頭蓋臉的向將軍扔了過去。
將軍伸手在面前一抓,就將那團帶著風聲的衣物抓在了手中,然後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扔掉了衣褲之後葉乾雲還感到不解氣,又將腳上了鞋襪脫了下來,仍然是劈頭蓋臉的向將軍扔了過去,然後大聲喊道:“現在你該滿意了吧?”
現在葉乾雲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了,要是將軍還不滿意的話,葉乾雲連這最後的屏障都會解下來扔到將軍的頭上去——當然這也只是一種意向而已,能否成功又是兩說了——但反正葉乾雲是不會在乎裸奔一回的。
將軍又輕輕的闔首,隨即卻又輕輕的搖頭,反應殊為奇怪。葉乾雲才不去理會這些,他衝將軍哼了一生,然後示威性的向將軍豎起了一根中指,說道:“不見。”然後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李方成還在門外,事實上不僅是他,其他幾個人包括方萍萍等幾個也等在那裡,他們是在得到了訊息之後才感到這裡來的,因為將軍到這裡來之後就立即讓李方成把葉乾雲找來了,可惜這裡的隔音措施做得太好,即使裡邊吵翻了天,外邊的人也不會聽見一絲的聲音。幾個人互相猜測,也猜不出什麼來,只好等在那裡。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大家看了他一眼,不由得齊齊一怔。出來的這個人大家都認識,就是先前被將軍召見的葉乾雲,不過真是奇怪,他為什麼會光著身體呢?不過話又說回來,葉乾雲的身材還是蠻好的,肌肉飽滿而勻稱,一塊一塊的涇渭分明,面板又相當有光澤,即使是那些每天練健身的模特也未必有葉乾雲這樣好的身材。但是,還得有這個但是,他為什麼會光著身體出來呢,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眾人的眼睛一起向門內望去,卻見將軍還好好的站在那裡,臉色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想來也不會好。
這情況實在是太怪異了,眾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左右看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幹些什麼。
此時的葉乾雲才不管身前有些什麼人呢,他一把就將攔住了自己的去路的人推開,向樓梯口的方向走去。對他來說,這裡再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地方了。
拋下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不提,葉乾雲他在很多人詫異的眼光中這樣光著身體怒氣衝衝的走出了這座辦公樓,走出了軍區大院。幸好這個時候他的臉還能夠用來當通行證使用,要不然他早就被抓了起來,送到醫務室去檢查有沒有精神類的疾病去了。但即使這樣,還是惹來了不少士兵尤其是女兵的側目以及竊竊私語。
葉乾雲對周圍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他心中充滿了怒火,只想早一點離開這裡,來一個眼不見心為靜,因此他快步的來到了大門口,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內的是一位女司機,年紀大約三十出頭,長得也還算有些姿色。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好奇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葉乾雲。
此時的葉乾雲就像是一桶火藥一樣,稍微有些火星就會爆炸,更不要說是象這名女司機這樣明顯的眼神了。葉乾雲大聲問道:“看什麼看,是不是沒有見過男人裸跑啊?”他的態度可變得真惡劣。
孰料那女司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說道:“哦,男人的身體我見得多了,我只是在想你會從什麼地方拿出坐車的錢來。”
“你……走吧。”葉乾雲揮手示意女司機趕緊走開,因為他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可真算得上是一文錢難死英雄漢了。他不再理這個女司機,隨意找了個方向大步往前走。
那女司機又跟了上來,伸手在喇叭上摁了兩下,提醒了一下埋頭往前走的葉乾雲,說道:“上來。”
“幹什麼?”葉乾雲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上車啊,要去什麼地方我拉你去,你要是再這麼走十幾分鍾,包管會被人送到精神病院去。”女司機含笑說道。
葉乾雲看了看自己,也確實感到自己這樣在大街上走來走去實在是不像話。可是,他又為難起來,說道:“可是我身上沒錢啊。”
女司機笑笑,說道:“誰還沒有為難的時候,看你的樣子,也不象是一個長期缺錢的主,什麼時候有錢,還給我就是。”
葉乾雲想了想,伸手拉開出租車後座的門,坐了上去。
葉乾雲問道:“你經常做這樣的事情嗎?”
“不,”女司機簡潔的回答道,“因為我看你順眼。”
葉乾雲自嘲似的笑笑,這樣一來,他心中的鬱悶與憤怒也算是消解了一些:“怎麼稱呼啊,這位大姐?”
“我姓張,你就叫我張姐吧,去哪?”
“葉乾雲想了一下,說道:“楓舞實業銀行。”
“隨便哪一個營業點都行?”
“不,去總部。”
張姐從反光鏡中詫異地瞅了葉乾雲一眼,因為楓舞實業銀行總部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地方,象葉乾雲這樣光著身體前去,不被趕出來的機率幾乎為零。她忍不住問道:“我剛才看見你是從軍區中走出來的,你是軍人吧?”現在他們已經拐上了前往楓舞實業銀行總部的公路
葉乾雲冷冷的說道:“現在已經不是了。”然後他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不再說一個字。
楓舞實業銀行總部到了,仍然是那種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張姐看了看葉乾雲,說道:“你這樣子是進不去的。”
葉乾雲不理她,問道:“多少錢?”
她瞅了一眼計數表,說道:“一百二。”她再次好奇的盯著葉乾雲,難道這個男人還真能從光光的身體上取出錢來。
葉乾雲說道:“麻煩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馬上給你送錢下來。”在得到了張姐的首肯之後,他跨出了這輛計程車的車門。
他的出現又引起了一陣騷亂和轟動,人們都停下自己的腳步來看這個從計程車上下來的人,同時也有很多異樣的眼光投向了計程車的司機,因為那是一個女人。坐在裡邊的張姐突然後悔起來,臉也開始發燙。
葉乾雲對周圍的事情視若無睹,推開看熱鬧的人,徑直進入了銀行總部所在的大樓。
大樓內的保安很快就認出了這個只穿著一條內褲的男人是誰,他們只好裝作沒有看見,任由葉乾雲穿過大廳,進入了電梯,然後來到了總裁室的門外,他可不管裡邊有什麼人在,一腳就踢開了門,大步走了進去。
裡邊正在俯首審閱一份商業計劃的潘羅綺總裁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見了裸奔的葉乾雲,又嚇了一跳。這也是她身體好,要是差點,還不被這一驚一乍弄出心臟病來。
葉乾雲走了進來,問道:“有錢嗎,借我一百二十塊錢,然後再給我弄一身衣服來。”
潘羅綺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最好也不要問。她點點頭說道:“有。”她伸手在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吩咐了一句,讓人給葉乾雲買一套衣服來,然後走向牆角的衣帽架,從掛在那裡的手提袋中取出自己的錢包,不多不少數出了一百二十元錢,遞給葉乾雲。對於葉乾雲的吩咐,她向來是不折不扣的執行,既然葉乾雲說是一百二十塊,她就給一百二,不會少一塊也不會多一塊。這也是葉乾雲欣賞她的重要原因。
葉乾雲接過那幾張錢幣,往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為客人準備的沙發上,隨意的揮了一下手,說道:“你忙吧,不用管我。”
十幾分鍾之後,一名女助理把葉乾雲要的衣物送了過來,那是一整套的黑色西裝,襯衫、鞋、襪、領帶等一應俱全。這棟樓內就有一家大型商場,至於尺寸,只要看一下監控錄影就行了。
女助理剛要說話,葉乾雲已經抓過那些衣物穿了起來,不多久之後,葉乾雲又恢復成曾在機場出現過的那個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