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克拍著她的手說:“是一隻老鼠,沒事的!”
曹靜文定了定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過了片刻,她問道:“什麼事情都不能幫你,小盧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魯克微笑著說:“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當然應該照顧你呀!”
曹靜文咬了咬嘴脣,心想:“我的手臂裡也植有機夔,為什麼不能成為像小盧子一樣的機夔戰士呢?如果我變得足夠強大,就能找到凶手,為爸爸媽媽報仇了!”她的心怦怦直跳,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照亮了她的天空。
“前面好像有人!”魯克收起了機夔,在黑暗中慢慢向前走去。
“是誰?”一名戰士警惕地喝問道,他手裡緊握著一根木棍,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尋著。
“僥倖活下來的人。你是哪一支部隊的?集團軍還是R集團軍的?”
那戰士詫異地叫了一聲:“咦,你們竟然……”他搖著頭,覺得不可思議。在此之前,集團軍C師的一個偵察小分隊已經到前面探過路,他確認防空洞已經被堵死,這兩個男女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魯克猜到了他的疑惑,解釋說:“我們被困在不遠的地下,從樹根的縫隙裡挖出一條通道,硬擠過來的。”他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邁出一步。
“站在原地別動!”那戰士警惕起來,問道,“報上你的身份!”
“我是盧定一,受集團軍軍長熊昀委派,特地調查地面上那些殺人怪樹的。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有很重要的情報。”
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被驚動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發生了什麼?”
那戰士急忙回頭低聲說了幾句,片刻後,一團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集團軍C師師長祁連贇憔悴的臉。魯克急忙招呼道:“祁師長,是我,盧定一。”
祁連贇手裡舉著一根燃亮的火柴,迅速晃了一下,只見他們身上沾滿了溼乎乎的泥土,模樣狼狽不堪。他愣了片刻,靠在牆壁上,疲倦地說:“又是你!你這個喪門星,走到哪裡都是一場災難!”
火柴熄滅了,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熊軍長在嗎?”
“不在。”
“他出事了嗎?”魯克心中一緊。
“烏鴉嘴!熊軍長應該平安撤退了。”
“姜團長呢?”
一陣傷心湧上心頭,祁連贇難過地說:“他……犧牲了!”
“那麼現在這裡是誰在指揮?”
“R集團軍的上校顧清翥,她受方軍長和熊軍長的委派趕到睢安市,正好遇上了這場災難。要不是她及時開啟防空洞,我們早就變成那些牒荼樹的肥料了!”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顧清翥?她竟然趕來了!那麼楊天成和塗鳳呢,他們在哪裡?魯克心中飛快轉著念頭,隨口問道:“有多少人活下來?”
“不超過一萬,全都聚集在防空洞裡。”
“能不能帶我們去見顧清翥?她認識我的,我們交情很深。”
“你應該去見她,也許能想出什麼辦法來!”祁連贇從戰士手裡接過一根木棍,向他伸過去,說道,“抓住木棍跟我走,小心點,這裡很黑。對了,你旁邊的女的是誰?我好像從來沒見過。”
“一個朋友,她到睢安市聽講座,被我救下來了。”
“真是幸運啊!”祁連贇低聲嘀咕了一句,引著魯克和曹靜文向防空洞內走去。走出十多步,空氣越來越混濁,沉重的呼吸聲不絕於耳,人體散發出的氣息撲面而來,曹靜文急忙捂住口鼻。她緊緊抓住魯克的手臂,生怕他把自己丟下。
祁連贇又劃亮了一根火柴,魯克看見防空洞裡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緊緊貼在一起,就像沙丁魚罐頭。絕望的情緒在蔓延,他們孤立無援,閉緊了嘴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噩運隨時都會降臨到頭上。
無數張驚慌的面孔一閃而過,魯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敲擊了一下。
“看清楚他們的臉,這些都是你造成的!自責於事無補,我希望,你能夠把他們平安地救出去!”祁連贇用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他們磕磕絆絆從人群中穿過,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來到一個較為空曠的房間裡。裡面點著一盞古老的油燈,燈光下,顧清翥站在牒荼子體前,用手輕輕撫摸著,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
“上校,盧定一來了。”
顧清翥慢慢回過頭來,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蘇標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我們在南葵市就失去了聯絡。他一向機警,應該不會有事的。你不是在紫藤廬嗎?怎麼會到這裡?楊天成和塗鳳呢?”魯克心中充滿了疑慮。
顧清翥對祁連贇點點頭,說道:“謝謝你帶他們來。祁師長,你也累了,要不找個地方合休息一會吧。”
祁連贇知道他們有話要商量,自己在不大方便,儘管心裡有些不舒服,他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唯一的光亮之處。他邁著沉重的腳步消失在黑暗中,肩頭的責任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籠罩著一層神祕色彩的顧清翥和盧定一。
顧清翥走到曹靜文身旁,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為她擦去臉上的汙穢。兩人差不多高,臉色蒼白,嘴脣薄而缺少血色,面板光潔,泛出特殊的光澤,形貌非常相似,就像一對孿生姐妹。
“謝謝你救了我!”曹靜文由衷地感謝道。
“他跟你說了機夔的事嗎?”顧清翥並不感到意外,她清楚魯克跟曹靜文的關係,戀人之間,是很難保守祕密的。
“是的。”
“機夔是R集團軍的最高機密,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則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記住了嗎?”
曹靜文點點頭,說:“我會守口如瓶的。你能教我使用機夔嗎?我想變強大,不想成為他的累贅。”她望著魯克,眼中充滿了柔情。
顧清翥觸動心事,良有感觸地說:“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就意味著全新的生活,誰都不能永遠生活在過去,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
曹靜文咀嚼著她裡的含意,一時間不禁痴了。這是過來人的忠告。她對自己說:“我不要整日依偎在他身旁,乞求照顧和呵護,為失去他而擔驚受怕。要堅強,獨立,一點一滴改變自己,勇敢地面對生活,要讓魯克愛上我,離不開我!”
魯克卻聽出,顧清翥在感嘆自己跟蘇標的關係。
曹靜文迎上了她的視線,她從顧清翥的目光中看到了期許和欣慰。她心中不禁一動,情不自禁地對自己說:“需要多少時間,經歷多少世事,才能像她一樣成熟而知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