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情形不對頭,吉桑親自端來兩杯熱茶(之所以不拿酒是怕拿慕魯借酒撒瘋),拿慕魯一杯,自己一杯,他們兩個老朋友就這樣坐在一起聊起來。
吉桑小心翼翼地先開口問道:“又吵架了?”聲音小得甚至必須看他的口形才能知道話的內容。
拿慕魯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你自己看吧,都寫在臉上了!”
吉桑想憋住笑,以免再刺激到拿慕魯,但這樣恰恰適得其反,因為這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使得拿慕魯更為光火。
“想笑就笑,大聲笑出來!”拿慕魯嘴脣上的一叢鬍子氣得直顫,他用力敲著桌子,引得酒店裡的其他人都盯著他倆。
“喂,小心你的假腿!”吉桑指著拿慕魯木製的左腳,希望引開他的注意力。
這一招果然靈驗,拿慕魯看著自己傷殘的左腿,失落之感又湧上心頭。
“哎,老吉桑,我就是弄不明白,”拿慕魯兩手胡亂地揪著自己斑白的頭髮,使得本來就亂蓬蓬的頭髮顯得更亂,“為什麼別人可以娶到一個女人,我卻只能娶到一個魔鬼?從前你們都認為我把那麼多寶物放在家裡不安全,其實它們安全得很!我老婆在看守財寶方面比得上一條龍或是一隻三頭地獄犬!絕沒有哪個小偷能從她的手指縫裡摸走一個銅板,我發誓!嗯……你看看我,現在我是個什麼樣子?她這麼惡毒地對待我,也許是因為十六年前我把一半財產捐給了聯軍,還把最珍貴的寶物聖劍‘息痛’送給了迪姆丹馬斯,可是她不好好用她那生鏽的腦子想想:如果我不這麼做,現在連她在內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奴隸——不,休普不會要她做奴隸,那樣就大材小用了——她會被任命為金庫看管員……噢,不對,我的推論站不住腳,原因不是這個,在我是個窮光蛋的時候,她就對我不滿意,等到我尋寶發了財,她還是不稱心,這麼多年來,我就沒見她客客氣氣地對我說過話——你說,這究竟是為什麼?”
吉桑不是解決家庭糾紛的專家,他當然想不出該怎樣回答,他抿了口茶,試著再次岔開話題:“你揹著旅行袋是要——”
“旅行,尋寶,探索新大陸——怎樣都行!為了躲開那個凶婆娘,我決定再出去探險!”說話的時候,拿慕魯攥緊了拳頭,他充滿**的認真樣子似乎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開玩笑,老弟!你已經上年紀了!”吉桑脫口而出。
拿慕魯撇撇嘴,不以為然,“我不老,老兄!而且這回我不準備一個人去,我會找個幫手。”
“他是誰?”
“現在還沒找到……但我一定要找個幫手的。”頓了頓,拿慕魯開始計算起曾經的失敗來了,“算起來我最後的三次探險,沒有一次是全身而退的。尋找狂王劍的時候,我被羅那夫山頂的白頭鷹啄瞎了一隻眼,現在裝上橡膠的假眼;在紅沙漠的木乃伊坑道里我幾乎摔掉了滿口的牙,現在全換成了假牙;最倒黴的是在黑塔大沼澤裡被金鱗鱷咬掉了左小腿,差點沒辦法從那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