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sè漸暗,稀疏的燈火在拉何爾城街頭亮起,手執火把的教團騎士們仍在繼續他們的追捕。
從高塔上往下看,騎士的隊伍就像一條條火龍在街道上穿行。
拉何爾城最高的建築不是大教堂也不是騎士鐘樓,而是一座傾斜殘舊的法師塔。
十六年前,拉何爾城建有許多這樣的煙筒狀的高塔,目的是派法師和神學士駐紮在上面對抗龍騎兵——那種騎在尊貴的龍身上,手持長矛的戰士,他們是千年古國杜默獨有的兵種。
“霸者之戰”中,杜默大軍跨過星辰河,直搗拉何爾腹地。暗之王休普及手下炎、青、黑、黃金四騎將銳不可當,最終攻陷了拉何爾城,將歌若肯護佑之地踐踏於鐵蹄之下。雖然這段慘痛的歷史只延續了十天,但也讓經歷過的拉何爾城居民刻骨銘心。
這種法師塔現今只留下一座,在它的最高層還有一根生鏽的長矛牢牢釘在牆壁上,像是在隨時jing告拉何爾城的騎士不要忘記過去的恥辱。
這也是這座已經無法使用的法師塔仍舊存在的原因。
現在這座高塔裡站了三個人。
賓布、珍妮芙和切列維站在四周有六扇窗洞的最頂層,望著腳下被火把照亮的拉何爾城。
高處的風很大,晚風吹拂著珍妮芙的頭髮,她揉了揉由於長時間注視火光而感覺發脹的眼睛,抬起頭望望深藍sè的夜空,吸了一大口氣。
她希望倚在另一扇窗洞旁的賓布和切列維也能像自己一樣,至少不要那麼沉默,塔頂的死寂令她十分不安。
賓布望著冥河總部裡冒出的濃煙,嘆了口氣,這一切總會發生的,他想。於是他突然又笑起來,但是隻在臉上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一切讓珍妮芙看得心裡發毛。
“有什麼可笑的!”切列維憤怒地攥著拳頭,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能接受,他一直相信老闆會帶領冥河打造出一個理想王國,實現他對自己的許諾,而切列維也期待著用自己的劍將征服之路上的障礙盡數掃清。
然而現在他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握緊拳頭,但是隻握住了虛空,希望已經從指縫中溜走,老闆已經死了,冥河的成員作鳥獸散,為了建國而儲備的資金也將落入教皇的腰包,這一切……為什麼?
賓布發現切列維盯著自己看。
如果兩年前你沒有敗,或者不離開“冥河”,會發生這種事嗎?那個索斯朗算得了什麼?何況你當年根本就不應該敗,但是你卻敗了,而且今天竟然再次敗給了朗修!
切列維全身顫抖起來,雙手的骨節握得嘎嘎作響,胸膛內撥出可怕的喘息聲,高塔好像也在跟著他一塊兒顫抖。
切列維一拳將賓布打翻在地上。
這次珍妮芙沒有上前阻止,她現在隱約明白了什麼叫做朋友間的默契,她覺得賓布是明明知道對方打來還要故意捱上拳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