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現在……”紫嫣然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那接近虛無的男人，“你現在……”
“沒有了身體，我這般摸樣只能算是個靈，以我這種形態，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子衿習慣性地長呼了一口氣，雖然從他的口中沒有撥出任何氣體，“對不起呢，總是有些惋惜，還是沒能把戒魔徹底清除呢。”
回想著當時的情景，當戒魔的面具在自己一劍之下破碎裂開的時候，當自己看到戒魔的真面孔的時候，那一小段時間在子衿的眼中就如同隔了幾千年一般，子衿苦笑一聲，“沒想到，我一直所憎恨的對手竟然是他！”
“子衿！”一滴淚水從紫嫣然那嬌美的臉龐上劃落下來。
看著眼前這自己的首席弟子，一向堅強的堅強的她，竟然也會哭泣，面對這種狀況，子衿顯然有些手足無措了，“不用擔心，雖然戒魔沒死，但是他大部分的力量都隨著他表命的死亡而消失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他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不能做任何動作，在此之間，你們始終都是安全的呢。”
“師傅最令人討厭了，最最令人討厭了，”紫嫣然幾乎是拼儘自己全身的力氣喊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別人那麼好，是想讓人們感激你嗎？你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好好想想，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你還想著別人，你究竟是怎麼想的？讓別人接受著你的恩惠，卻又無法償還你嗎。讓別人一生不安，這就是你所期盼的嗎，師傅，你太自私了！”
“嫣然，”子衿滿懷歉意，輕輕地說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紫嫣然抬起頭，閉上眼睛，迅速地吻上了子衿的脣……
一個吻……在虛無之中傳遞著兩人不同的思念……
吻很淺，卻也很深，輕撫著子衿那虛無質的臉盤，“子衿，我喜歡你，你真的，真的就沒看出來嗎？”
子衿溫柔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的女孩，“嫣然，對不起。”
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就那麼喜歡她嗎，”紫嫣然失落地看著子衿，“就算她化為了石像，你也依舊放不開對她的執著嗎？”
“是啊，”子衿依舊微笑著，而他的眼睛則堅定地回視著紫嫣然的雙眸，“我的心裡只有她，我會永遠愛她，就算是下輩子，也依舊不會變……哦，對了，”子衿拍手說道，“怎麼差點忘了，嫣然，德加蘭城應該已經被攻陷了呢，還有，我們人類與魔族之戰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們也該有個都城了吧，我決定了，就用這個德加蘭城作為首都吧。正好，這麼大的一個城池還是歷史上罕見的呢，不過呢，這城池的名字總該換換了，德加蘭這名字實在不怎麼樣啊，該叫什麼名字呢，萬物皆可歸一呢，名字裡面還是帶上一個‘一’字比較氣派呢，呃，還是不行啊，‘一’就顯得太孤單了，這樣不好，總有點孤家寡人的感覺，太清冷了，對了，還是‘萬’字比較好啊，芸芸眾生，何止千萬哪，對，我決定了，”子衿指著遠處的德加蘭城，“從今天起，你不再叫德加蘭，你叫做萬城！”
彷彿完全沒有聽到子衿的話，紫嫣然的靈魂彷彿被從她的身體裡面抽了一般，整個人癱坐了下來，就那樣呆呆地看著遠方……
良久，忍著的眼淚還是“撲哧撲哧”地落了下來，紫嫣然哽咽著，低聲說道：“原來，我一直只是一個人啊……”
……
那道巨大的旋渦再次形成，將龍傲的意識送了回來，而那個操縱旋渦的黑影人則早已經不知所蹤，龍傲雙眼迷茫起來，“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那些千年以前的事？為什麼那一切讓我感覺是這麼的熟悉，還有……我究竟是誰……”
“龍傲弟弟！”一聲猶如天籟的話語如隔世一般，遙遠卻很清晰地傳入了龍傲的意識之中。
“誰，誰在那裡？”龍傲回頭忘去，一位藍衣女子閉著眼睛正站在那裡祈禱著什麼，“是芸青啊，”龍傲走到芸青的身邊，這才聽到她所祈禱的話，“上天啊，求求你，請保佑龍傲弟弟吧，要怪什麼都請怪我吧，請不要讓他死啊，真的，求你了……”芸青祈禱著，一滴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這是什麼，”龍傲接住那滴淚水，“是她的淚水嗎，她在為我而哭，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會有人為我而哭嗎？”
龍傲將那接住淚水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閉上眼睛，靜靜地體會著那淚水中少量的餘溫，那眼淚，真的好溫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