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
三人圍著冰棺，誰也不敢先邁出一步。
藍色的光點仍是遊動著，美麗無比，但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薄薄的冷霧讓人精神一震，這裡厚厚的冰，至少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突然，冰棺後的冰牆發出了藍光，並不刺眼，倒顯得無比神聖。
一個符號隱隱顯出，牆後竟傳來一聲虎嘯，如在外面，一定會響徹雲霄，讓人心頭一震，從心底感到畏懼。
那符號徹底顯出，是一栩栩如生的虎頭，在冰牆上發著清幽的藍光。
三人驚魂不定地對望一眼，向後退了數步，警惕地望著符號。
突然，藍光猛地一閃，使人睜不開眼，一物長嘯著從符號裡鑽了出來，發出重重的落地聲。
三人睜眼，看見了此物的形狀。
是一頭雪白帶著細細黑條紋的老虎，鞭子似的尾巴和寬大的背上都燃著藍色的火焰，斑斕的面孔，藍寶石般的眼睛，健壯的腿，狂傲的眼，帶著無比的霸氣。
勿離再次退後一步，手中緊緊抓著銀針，孫翊也握住了寶劍。
白羽眉間卻閃過一絲猶豫：“是你？”
那白虎望著白羽，再次仰頭，長嘯一聲，似乎在笑愚昧的世人。
石破天驚的咆哮迴盪在冰室中，顯出一個不羈的靈魂，火焰似的斑紋，火焰似的藍眼，帶著皇者的傲氣，也有著君臨天下的張狂。
從靈魂中的狂傲，世間恐怕無人能比。
傲氣的眼望著白羽，似乎也帶了一絲笑意，仍是沒有開口，但眾人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不錯，是我。”
“你怎麼會到這來？”白虎先是不解地問了一句，接著又望向勿離和孫翊二人：“還帶了兩個凡人來。”
白羽嘲弄地笑了一聲：“你不是也在這？現在的我，跟凡人有什麼區別？”
白虎卻沒有生氣，自嘲地冷笑一聲，“我是幾百年前來的。”
白羽點頭，“幾百年前，我還遊蕩在世間，你怎麼樣，自然是不知。”
“它是誰？”孫翊望著白羽，開口問道。
勿離也同樣不解地看著白虎，剛才白虎掃了自己一眼，一向穩重的自己，竟然感到了畏懼。
“古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天之四靈，以正四方，王者制宮闕殿閣取法焉。”白羽頓了頓，又望著白虎，道：“白虎就是四靈之一，殺伐之神，為西方之神。”
又疑惑地望著白虎，“至於它為什麼到這裡，我就不知道了。”
勿離和孫翊倒吸一口涼氣，四大神獸之名，只存在於古書之中，見過它們的人少之又少，還有人肯定說，世上根本沒有這四靈，但今日，這個謠言破解了。
白虎望著三人，幽幽的藍眼發著光，背上的火焰仍是燃燒的正旺，看來，靈氣還是幾百年前的樣子。因為，火焰越旺，白虎的生命力越強。
終於，似是下了一個決心，道：“今日我說的事，非到緊急時刻不能說出。”
三人點頭，表示不會說出。
“千年前，我和另三靈一起堅守著四方，發誓永不違背仙界。”說到這裡，白虎的眸中突然閃過一絲自嘲的笑意，似乎在笑當日的決定，接著道：“我們一起守護了千年，不知擊退了多少魔道，扶持了多少新帝登基，可惜……”
深邃的眸突然轉為憤怒，頓時，遊動的藍色光點也靜止了，似乎在畏懼白虎的靈力。
“可惜，天界也漸漸墮落了，百年前，新帝登基，不顧舊主留下的祖訓，打算創立新的紀元，永生與天地間……怕四靈叛亂，便想除掉四靈。”
說罷，幽幽嘆了一口氣，“那時，我們竟還妄想讓新帝改邪歸正，於是並沒有使出真正實力，不小心被他封印，分別在四個不同的地方……”
說到這裡，白虎不再憤怒，而是散懶地趴在了冰面上，身上的幽幽藍火也隨著心情黯淡下去。
“這麼說，你現在出不去？”白羽看著和白虎，嘆息了一聲，問道。
白虎點頭。
“那麼說，現在的天界，已經淪陷？”勿離皺著眉，問道。
白虎向勿離望去，但眸子裡不再有警惕，緩緩點頭。
“天界有一石臺，上有一崆峒印，只要把此印拿下，四靈就能出來，殺死新帝。”白虎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猶豫。
“哦？”白羽嘲弄地一笑：“你終於打算弒帝了。”
白虎也自嘲一笑，望著牆上的符號，緩緩嘆氣。
“雖然以現在的我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幹涉什麼天界。”白羽嘴角閃過一抹笑，“不過，如果有機會，就幫你一把吧。”
白虎抬起頭，深邃的藍眸裡多出了一絲感激，但瞬息即逝。
“對了。”白虎周身藍光突然凝聚起來，漸漸形成一個令牌，上有一字：殺！此字，每筆都透著一股殺氣，剛勁有力，似乎能把看者殺死。
“天界追殺令。”白羽皺眉，忍不住出言：“你怎麼會有？”
天界追殺令，只要將此令放出，天界專屬殺手就會殺死被通緝之人，不惜一切代價，但極其稀有，恐怕全修仙界都沒有幾個。
白虎詭異一笑：“我自然有，聽說你要滅掉這個自以為是的蕭家，給你這個，只要此令一出，蕭家必死。”
過了一會，有不屑地冷哼一聲：“蕭家這個區區爬蟲，也敢盤踞這個封魔洞！”
白羽接過追殺令，面色平淡，“告訴我，怎麼走出去。”
白虎身邊的藍光漸漸聚集，引出一條路，“跟著藍光走，就能出去。”
白羽點頭，對後面二人道：“走吧。”
勿離和孫翊點頭，跟著藍光，走向出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孫翊看著白羽，緩緩問道。
白羽一笑，似乎把剛才的一幕放在心上，道：“我只是一個想滅掉蕭家的人。”
孫翊語塞，沒有再問，但也感慨，自己竟能遇到四大神獸之一，而白羽的身份，似乎連靈獸都有些忌憚。
此女若是敵人，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阻礙。
勿離眯著眼，望著白羽了，第一次感到了，原來自己如此弱小，連保護她都不能……
白羽自然不知他的想法，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終於，一點亮光透了出來，三人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是一層樹藤，白羽撥開乾枯的樹藤，一個和石室截然不同的天地出現在眼前。
勿離和孫翊也隨後走了出來，站在原地，驚豔地看著周圍。
原來，曾經沒有注意過的風景，也是如此美麗。
青山隱隱，流水迢迢，蒼穹映出淺淺的光影，一陣清風拂過髮間，一旁的流水潺潺地發出聲音，輕輕軟軟，如煙如夢的低吟，水波漾漾，帶著些許幽怨，似是婉轉地訴說著什麼。
似乎是靜止了流年，回首，看見昔日的盛世繁華，轉身，權勢和利慾，都變得如此的淺薄和不值一聞。
清涼的風，仍是一塵不染，輕輕地翻起了行人的衣襟，有些涼，卻似淘洗著人的靈魂一般。
“就此別過？”白羽輕聲問道。
孫翊肯定地點了一下頭：“就此別過！”
說罷，向遠處走去，一個聲音隱隱飄來：“再見時，你我還是敵人。”
望著他帶著一絲倔強的背影，正如那舞臺上的戲子，或許有來生，他選擇的，還是這條路吧。
白羽一笑，又轉向勿離，清靈的眸看向這個始終帶著一絲笑意的男子。
勿離望著她，始終不明白，此女，為何一直堅持下去。
發生這麼多事，你一定很累吧？……
為什麼，還要繼續堅持呢……
你可以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哪天你累了，回過頭時，我仍是在等你。
“我陪你。”勿離輕輕吐出一句話，簡潔的三個字，但足矣表示他的心意。
白羽仍是笑著，點頭，向小城走去，“走吧。”
勿離跟著她的背影，緩緩走去。
望眼看這不堪的世俗，是誰亂浮華？
你我今生的緣，是否未盡？
如果可以，我願用三生煙火，換你一世迷離。
退步為懷？是夢是幻？許是夢中如此，足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