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妖殊途
自從夏炎看到了那白色妖影之後，心中便一直納悶不已。
按理說那妖獸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深淵之中，更不會平白無故地殺了蠱雕而放過自己。
況且，桃畫兒原本已經逃跑了，又怎會穿著自己的衣衫出現在自己身旁。
每當夏炎問起這事，桃畫兒總是支支吾吾逃避不答。
現在想來，那妖影原本就不是別人，而是桃畫兒自己！
“對麼？！”夏炎緊追著問道。
“對！我就是妖！人妖殊途，我就算離開了萬妖殿，這世間又怎會有我的容身之地？！”桃畫兒絕望地閉上眼睛，“而且我身上還揹負著血海深仇，我…我有什麼資格幻想未來！”
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這張絕美容顏，看到容顏之上的那抹痛苦不甘，夏炎一手攬住桃畫兒的蜂腰，一手按在她的長髮之上，將她朝著自己緊緊壓來。
“你…你幹嘛…”桃畫兒睜開雙眼，看著已經到了眼前這張剛毅臉龐，有些慌亂地朝著旁邊躲去。
“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有一半的妖獸血脈！”夏炎嘴角上揚，微微低頭，看著早已呆滯在一旁的桃畫兒，小聲說道。
“人妖殊途？我娘是妖，我爹是人！”
“什麼？！這不可能！婆婆從小就告訴我們，人和妖是絕對不能結合的！就算妖獸幻化成人，也終究是妖，一旦與人結合，必定會遭天譴。輕則會被廢去千年修為打回原型，重則直接形神俱滅！”桃畫兒不可思議地看著夏炎。
“煉體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妖獸化人，也是大道所不容，可是自古至今，誰因為害怕遭受天譴就放棄修行了？！在遺蹟中與你分離以後，我看到了一塊石碑，石碑中留有一段虛影，一位男子，竟然手持長戟，與天爭雄，這件事對我的觸動很大，也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畫兒，人也好，妖也罷，總要有一些事情要自己去完成，也要有一些目標，要自己去實現！我想我爹我娘當初決定要在一起的時候，一定也經歷了重重阻攔！但最終不一樣有了我嗎？雖然如今我不知道他們身在何方，但我想，他們一定不曾後悔當初的決定！”夏炎想到自己的爹孃，心情頓時失落起來。
桃畫兒突然反手抱住夏炎，將頭埋在夏炎肩膀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夏炎，你一定會找到他們的！我一定會陪你找到他們的！”
閉上眼，聞著夏炎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陽光的味道，桃畫兒心中從沒有過的輕鬆平靜。
“原來自己之前的顧慮，是那麼可笑多餘！”
想到這，桃畫兒臉上浮現出一抹誘人笑意。
那一個漆黑而肅殺的黑夜裡，那一片絕望而寒冷的水澤旁，那一個身材單薄的少年，決然不顧生死地向那隻凶悍妖獸撲去的時候。
她在黑暗中，怦然心動。
只是，人和妖，正和魔，卻是自己這幾日，心裡一直邁不過去的溝壑。
“夏炎…我知道會很難，但我想跟你在一起！即便你已經有了蘇輕言，即便你還愛著瑾萱，但是我，桃畫兒，還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桃畫兒心中暗暗發誓。
兩人擁抱良久，直到屋外天空中撒下點點陽光，才依依不捨地分了開來。
“夏炎！上山之前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三日後正道三派齊聚玉虛峰，到時候若真定你一個勾結魔教的重罪，我一定會帶人將你救出！清玄教實力雖強，但我萬妖殿想要救下一人，也絕不是沒有可能！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一定會讓你平平安安的！”桃畫兒語氣堅定地說道。
“畫兒！別衝動！不會有事的！況且，我夏炎絕不會讓魔教中人來救的！你若聽我一句，就早點離開萬妖殿。只要你肯脫離魔教，不論你想幹什麼，我都願意陪著你！好麼…”夏炎有些祈求地看著桃畫兒。
“我與你之間，即便沒有了人和妖的顧慮，卻終究是隔著一整個正魔！”桃畫兒幽幽嘆了口氣，“你有你的顧慮，我也有我的苦衷，或許等哪天我們都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目標，再一起隱姓埋名，遊戲世間罷。”
見桃畫兒半天不語，夏炎心中也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話，似乎有些重了，“畫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我沒有看不起任何人，只是魔教中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計後果，這是我絕對不能忍受的！你…”
“不用說了…”桃畫兒無奈一笑，賭氣似的說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心狠手辣、做事不計後果的魔教妖女！我懂！”
“畫兒…你你你…你別生氣好麼？我我我…”見夏炎著急的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桃畫兒噗嗤一笑，如黑暗中盛開的百合，清麗無雙。
“我逗你呢！你看把你嚇得！你這麼在意我生不生氣麼？”桃畫兒將臉湊到夏炎面前，“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還是先將你的事情解決了！”
四目相對，夏炎突然有些口乾舌燥起來，愣愣地看著桃畫兒，心中暗罵一聲，“妖孽！”
“夏炎…”
“嗯？”
“就算天下人都反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這是桃畫兒第一次這般直接地對著夏炎吐露心聲。
也是兩個人在一起經歷了生死，互生情愫之後，第一次正視這份感情。
多年之後，當你回首往事，可還記得曾有這樣一個人，在深夜中，絕境裡，對著你輕聲說道，“不論有多少人反對，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那些帶著年輕氣盛、狂熱不羈地誓言，深深鏤刻在心間，縱使海枯石爛，縱使萬劫不復，又怎樣？
只要你也如我一般堅定！
夏炎回過神來，用力地將眼前的女子再次擁到懷中。
正魔？人妖？待我逆了這蒼天，平了這世間，誰還有資格阻我愛誰恨誰？
“夏炎！你跟我走吧？！”桃畫兒突然掙開夏炎的懷抱，張口問道。
夏炎眉頭一皺，“去哪？”
桃畫兒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去哪都行！你不願加入萬妖殿與師門為敵，那我也離開就是了，只要與你在一起，哪怕是浪跡天涯我也不在意！這次清玄教既然請來了正氣門和普渡寺兩大正派，我擔心，你必定是凶多吉少！”
夏炎沉默了片刻，桃畫兒緊張地望著他。
“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