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朦朧,寒月盈喧,零散的星辰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點綴了空寂的蒼穹。
光亮透過樹林間隙,洋洋灑灑地投映在土地上,有著一種另類的蕭瑟美感。
只是這一切對秦明來說,能得睜眼就是萬幸,哪裡還有這麼好的閒情逸致去欣賞夜景,從冰冷的河水裡爬上岸,力氣幾近用盡,趴在草叢上連喘氣都快沒力了,溼漉漉的白色華服緊緊貼在身上,溼黏寒冷的感覺難受得要命。
更讓秦明覺得操蛋的是,全身就跟癱廢了似的,四肢麻木無力,但胸口卻傳來一陣一陣鑽心的疼痛感。
女子那一掌竟是如此厲害!
他甚至能夠感覺得到,有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氣,正在心口處向四周擴散開來,不斷侵襲著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好似鑽進了冰窖,冷得煞人。
誰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秦明無力的翻身躺倒在地上,現在哪怕動上一動都會讓他抽上一口冷氣。
腦海中有無數畫面在閃動,熟悉的陌生的,然而對於這一切秦明並不關心,就是他死了然後又活了,如此簡單而已。
不由自主的,剛才在河中見到的那一幕硬生生的跳了出來,在腦海中盤旋不休。
絕美的臉龐,曼妙的腰肢,就如此生生的定格在腦海中,即便只是一瞬間閃過的畫面,卻叫秦明有種磨滅不掉揮之不去的感覺,又是一陣刺痛傳來,才不得不停止這不合時宜的意**,齜牙咧嘴地掙扎著坐起身。
周圍一切都靜悄悄的,唯有黑暗中林隙偶爾露出的絲絲陰亮,看得人心裡發毛。
他不知道自己被河水衝到了哪裡,這裡離窺見那美女之地又有多遠,不過看樣子應該是不會追來了,就算追來,秦明也只能認命,憑他現在這副狼狽模樣,即便是要逃也逃不掉,要殺要剮隨便就是了。
“要是美女要自己負責,那該多好……”秦明不忘苦中作樂,抻長脖子望了一眼傷口,又是一聲咒罵:“孃的,看來老子這次能不能活還不一定啊!”
試著動了動氣,胸口頓時一陣陣更加劇烈的疼痛,秦明頓時洩了氣。
“你們兩個過去那邊看看,他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洪亮的聲音如索命之音突然響了起來,秦明驚得一震,旋即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恨的是牙根發癢,竟然又追來了!
眼看周圍沒有任何躲避之處,秦明無奈只好迅速憋了一口氣,再次潛到河水之中。胸口的傷痛卻因為這一憋,登時發作,強忍痛苦,死命抓著河裡的一塊保命石頭,不讓自己弄出半點動靜。
不然,等待他的,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黑髮在水中隨波揚躥,口中傷口溢位的鮮血濃稠似墨,漫溢到了他的眼。秦明耳邊嗡嗡作響,好像失空無法聞音,又好像只能是聽到緊緊繃扣的心絃在怦怦搏動。
直到幾分鐘後。
“譁”河水向上潑灑。
秦明頭猛地衝出水面,無力的拖著身子爬上了岸。興許是急湍的河流淹沒了他的動靜,漆黑的夜色也掩蓋了河水中不斷浮起的血色,那些殺手就算走近都無之發現腳下近畔躲著人。
耳中嗡鳴聲嘶嘶作響,秦明直接癱軟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處鮮血將衣襟染紅了一大片,傷口就像是再次被人硬生生的撕裂開來。
鮮血更是不要命的從他嘴角溢位了出來。
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腦子裡面嗡嗡作響,暈暈沉沉的,就像是漫天的星斗在眼前不停旋轉,晃的他頭暈目眩,好似生機在他身上慢慢流逝著。
秦明嘴角莫名勾扯了一下,感覺到識海意識的渙散,半露的瞳孔盡是不甘和痛苦……
秦明怕死,非常怕死,尤其是在抽了腦子壯著膽子死過一次後,這種情緒更為強烈,強烈得心中如大海滔天般波濤洶湧。
然而無論秦明心潮如何翻湧,林間靜謐如一彷彿定格了一般。
月光透過林間枝葉的間隙揮灑在地上,形成道道斑駁的光束,清清冷冷的。
但若有人在場就會發現,林間上空的月光漸漸凝動,最後竟似化作柔水流動,有如實質的月光光束如同被接引般,生生從天上穿過枝葉,投射而下。此時的秦明正處於彌留之際,絲毫不知如水月華傾瀉在身的奇異。
柔和的月光映得他全身,如同鍍上一層神祕的月光外衣。
神祕而詭譎。
躺在地上的秦明胸口傷口位置上面一點的地方,閃爍起了絲絲紅芒,一下一下的,在他衣衫之下發著紅色亮光。
秦明卻只是感覺,原本刺寒鑽痛的胸口,忽然一熱,隨即一股熱流澆灌了下來在他身上流淌婉轉。
伴隨這種奇異變化,一縷接著一縷的熱流,滾滾而動。
那鑽入體內的熱流,瞬間便遍及了他的全身,彷彿滿空的菁華都聚集了過來,籠罩在秦明身上。
腦海意識淌過屢屢涼意,這涼意不同於傷口的刺骨寒冷,秦明腦海劃過一絲清明,能夠感覺到胸口的疼痛緩解了下來,全身上下竟是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就像大冷天裡泡了溫泉一樣,感覺美妙不可言喻……
夜色靜靜的籠罩在林間,清輝光芒傾灑在四周,如同細流緩緩在其間流淌,輕逸得宛如微風拂過,又好像慈母輕撫懷中熟睡親子那般溫柔。
不知幾時,秦明猛地睜開雙眼,茫然起身,對著受傷的胸口又是摸又是壓的,臉上漸漸震驚。
胸口的傷口竟是完全癒合,沒有一絲受過傷的痕跡。他這才恍然發覺,腦海意識所發生的一切,似乎並不像是幻覺,至少眼前的狀況就叫他摸不著頭腦。
驚訝的站了起來,全身沒有半點不適,氣力也恢復了,哪還有半點受傷的模樣,而那股泉湧熱流彷彿被四肢百骸吸納了去,不復存在,不留一絲異樣。低頭一瞅,唯有胸口衣服上,那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才能訴知昨晚的凶險。
“這樣都沒死!難不成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嘴巴一裂,秦明思緒又迴歸過來,只剩一絲身體存留的輕靈舒爽感受在身,難以忘懷。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激動心情,秦明緊緊攥了攥手,心中亦小心盤算起來,並沒忘記現在的處境。
“短時間內,自己還是安全的,不過必須儘快回到城裡去,不然就難說了……”
略微思量,秦明抬頭望去,夜已不再那麼漆黑,隱隱現出了城牆的影子,那裡正是大秦王朝皇城臨天城的所在。
偌大巍峨城牆,若雄山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