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飛快的掃了眼梓蓉手裡的小冊子和自己面前的裝銀箱子,立時就慌亂起來,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立時慌亂起來,夫人要是知道小姐瞞著她去青樓看診還得了?
小姐,怎麼辦?怎麼辦?她急急望向梓蓉。言情穿越書更新首發,你只來
梓蓉無奈的嘆了口氣,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這麼禁不住事兒?將小冊子往懷裡一塞,隨即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來了,來了,孃親等會兒……”說著,故意打翻一個凳子,“哎喲……”見連翹有些愣,她恨其不爭,一手指了裝銀箱子一手指著床底,傻站著做什麼?趕緊藏東西!
連翹會意,忙合了箱子往床底下推,地上鋪著吳君鈺前些時候送來的地衣,箱子在上頭移動幾乎不會發出什麼聲音,“小姐,你怎麼了?摔的重不重?”
還知道出聲配合,好歹沒笨透,梓蓉舒了口氣。
“蓉兒,怎麼了?”沈娘子略帶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梓蓉忙道,“沒什麼,就是摔了一下,不重。”見連翹已經將箱子推進去了,她揉揉臉,做出一副笑模樣來,這才開房門,“這麼晚了,孃親怎麼還不睡?有事情喊一聲我不就過去了麼?”
沈娘子見她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便放了心,“給你送個東西過來。”
梓蓉這才注意到她手裡的小匣子,好奇道:“這是什麼?”接過來就要開啟,沈娘子按住她的手,“孃親走了以後你再看。”
梓蓉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一準就是萬媽媽口中那個比她給的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小冊子。
想笑,忍住了,只低下頭裝出一副羞澀模樣。
沈娘子抬手順了順她的頭髮,道,“明兒還有的忙呢,不要睡太晚了。”
她一走,剛才一直沉默著的連翹忙躥過去把門鎖了,和梓蓉四目相對,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梓蓉開了匣子取出裡頭的小冊子,湊到燭光旁隨便翻了幾頁,“畫工粗糙,姿勢僵硬……的確比萬媽媽給的差多了,”將冊子放回匣子,又從懷裡將萬媽媽送的拿出來翻開,唔,還是這個有研究價值。
此時,新宅裡的吳君鈺也和她做著同樣的事兒,不過出發點不同。
他翻著一明找來的新版小冊子,一邊看一邊在腦海裡演練,一雙眼睛亮得幾乎能發出光來,唔,這個姿勢好,嗯,這個姿勢也不錯,就是不知道蓉兒怕不怕羞……整個人打了雞血似的興奮,明天就能成親了,成親就能洞房了……小登科啊小登科!
看著看著,就覺得那沒穿衣裳的白花花小人似乎從冊子上走了下來,躺在他身下,嫣然如花,赫然就是梓蓉的模樣,他懷抱佳人,一夜**。
第二日,一明看著沾了粘液的床褥,認命的嘆了口氣,為公子健康計,沈姑娘嫁過來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讓公子不那麼憋屈。
這種事兒,會忍出病來的。
吳君鈺和梓蓉的親事定的雖快,可折騰的卻不輕,他又是卯足了勁兒往體面了辦,自然引得無數人關注。
四月初八,宜嫁娶,宜安床、宜祈福、宜動土、宜求嗣……總之,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連太陽光瞧著都比平日要暖和兩分。
沈家醫館所在的主街上比過年還熱鬧,人們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等著迎親的隊伍經過,熟悉的自然有無數話題可聊,不熟悉的也沒關係,這些天昆州城的八卦為大家提供了無數老少皆宜的話題,說說蘇半山的罪有應得,侃侃沈家的好人得報,再聊聊重德不重色的吳公子……三兩句話下去陌生人也就成哥倆好了。
人人喜氣洋洋,然有一個卻是例外,廖九睿愣愣的看著對面貼的大紅喜字兒,心裡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難受,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就被泡在三九寒冬的冰水裡,生生凍住,又是疼又是寒。
“廖大郎,恭喜恭喜啊。”
廖九睿的目光從窗戶上貼著的喜字兒上勉強挪開,順著聲音看去,來客滿臉的笑,看得出來是真心為沈家高興,“沈姑娘……呃,不對,應該是你妹子了,你妹子真是因禍得福,不但覓得吳家公子那樣的好夫君,又得了你這麼個哥哥,真是好人有好報……
好夫君……大白天就和丫鬟在**廝混的紈絝,給的又只是個妾室的位置,算什麼好夫君?廖九睿垂在身側的手不由緊握成拳。
雖然姓吳的替蓉兒捱了那剩下的二十九杖,瞧著似乎是對她挺上心的,可那樣的人品性情,對蓉兒能上幾天心?蓉兒……總會人老珠黃的。
“廖大郎,你怎麼了?不舒服麼?”
“沒事兒,這兩天忙著操持我妹子的婚事兒,有些沒歇過來,你趕緊進去吧,我瞧著吉時快到了,”廖九睿往上扯了扯嘴角,擠出個僵硬的笑來。
說話間,果然聽得有鑼鼓聲由遠及近,幾個孩子嬉鬧著從巷口飛跑過來,“來了來了!新郎官來了!”
仿似一瓢水倒進了熱油鍋,人群立時沸騰起來,紛紛往巷口湧去。
廖九睿面色一緊,抬眼看去,只見巷口人頭湧動,沒一會兒眾人便分出一條道來,十六個穿著硃紅色衣裳的人敲鑼打鼓的進了巷子口。後頭有媒婆帶著幾個婦人一路拋銅板灑糖果,引得一群孩童爭相搶奪,再往後是被四個精壯小夥子抬著的飾著彩色繡球的硃紅色轎子,最後是二十來個幫著抬嫁妝的藥房夥計,俱都穿著新衣……昆州城首富孫耀祖娶正房的迎親隊伍都沒這個大發!
欣羨聲、讚歎聲響成一片,幾乎把那鑼鼓聲都壓下去了,嘖嘖,吳公子對沈姑娘真是寶貝,也不知得花多少銀子才能置辦出這等風光,瞧瞧,那敲鑼的小夥子都比尋常新郎官精神!
不過議論最多的還是為首之人——吳君鈺。
他原本就是極好的相貌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他自然是格外出類拔萃,踏雲靴,著喜服,頭戴嵌紅寶紫金冠,腰佩比目魚羊脂佩,更兼五官清雋,神彩飛揚,在四蹄踏雪的駿馬上一坐,端的是奪青山三分俊奇,化雲錦七分豔逸……那勁頭比新科狀元跨馬遊街也不遑多讓。
繡花枕頭……廖九睿的目光閃了閃,先是鄙夷,進而厭惡,蓉兒只不過是個妾室,他這般操辦,將來的正室如何能容得下她?
略顯虛弱的婦人聲音在身側響起,“這也太過了些?”
廖九睿回頭一看,卻是沈娘子眉頭微蹙,面帶隱憂,他對沈娘子是真的敬重,見此,便口是心非的勸解道:“嬸嬸,姓吳的這般說明他看重蓉兒,這是好事兒,嬸嬸當高興才是。”
看重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是另外一回事,沈娘子默了一瞬,到底沒有多說,“咱們一起進去吧,沒有女婿上門岳母和大舅哥在門口候著的道理。”
大舅哥……廖九睿苦笑,回望吳君鈺一眼,隨即扶了沈娘子往正廳而去。